《［鼬佐］岁华无关》孤瓷烟

28、贰拾陆 她看着屋外

　　翌日清晨，佐助在院落里看见了正在品茶闲聊的鼬和阿挽。

　　看见佐助来了，阿挽朝他招了招手，脸上是温和浅淡的笑意：“佐助来了啊，一起坐下聊聊吧。”

　　佐助点点头应声走了过去，不得不说他还是挺佩服阿挽的，毕竟能和鼬聊得起来的人可不多，她能成为其中之一，恐怕不仅是性子温婉柔和，她卓绝到能治疗写轮眼留下的隐疾的非凡医术更是十分重要的一个原因。

　　她低垂着眸子为佐助沏上一杯茶，随即抬着看向他说道：“听鼬说阿阮送了你们一个礼物？”

　　佐助点点头说道：“嗯，是一朵山茶花。”

　　阿挽闻言笑了起来：“那孩子最喜欢的就是山茶花了，他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你，是说明他喜欢你呢。”说着，弯起的浅色眸子里溢出盈盈笑意，“你知道的，孩子想要表达对一个人打方式就是把自己觉得最好的东西送给他。”

　　佐助不知该说什么来回应阿挽，毕竟他对这种小孩子单纯的情绪一向不知所措。最后，他只是有些别扭地说道：“他也送给鼬了。”

　　“我知道啊。”阿挽掩着嘴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所以他很喜欢你们啊。”

　　见自家弟弟有不知该如何反应的脸红趋势，鼬这才开口说道：“别逗他了，佐助心里是明白的，你总这么和他直接挑明他是会不好意思的。”

　　“我才不会害羞！”佐助在鼬话音落下的第一时间里反驳道。

　　“……”鼬有些无奈地说道，“佐助，我没说你会害羞。”这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的行为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他家弟弟身上出现了。

　　佐助一时语塞了，隔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这是在告诉你。”

　　“好好我知道了……”鼬赶紧安抚自家弟弟。

　　阿挽坐在一旁浅酌着热气袅袅的清茶，一边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不多久，鼬便离开了，说是有事情处理要出门一趟，清净的宅院里便只剩下了他和阿挽两个人。

　　佐助看着稍显虽然幽静清宁，却略显冷清寂寥的院子，像是想到什么，看向正在低头泡茶的阿挽，出声问道：“你不是医者吗，怎么从来不见有别人上门求医？”

　　阿挽抬手将耳际的碎发别至耳后，云淡风轻地笑着说道：“一个连自己都医不好的医者，别人又怎么会相信她能医好别人呢？”

　　佐助并不是一个很会安慰他人的人，不过还是尽可能地在安慰阿挽道：“都说医者不自医，你的情况也是情有可原的。”

　　阿挽摇了摇头说道：“没关系，反正这是事实。”她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更何况我从不在乎无关紧要的人会怎么想。”

　　佐助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你每天待在宅院里都在做什么呢，难道只是品茶修枝吗？”

　　“当然不会。”阿挽浅酌一口茶水后放下茶杯，笑着说道，“你难道以为写轮眼很好医治吗？”

　　佐助这才反应过来，他竟是漏了这一点。

　　阿挽解释道：“仅是如何治疗写轮眼就足以让我研究很久了。”

　　这倒确实……若是能让人轻易治疗，恐怕也算不得是三大瞳术之一了。

　　佐助这么想着，突然觉得今天的院落里有些空旷，感觉像是少了什么。他低头思索了片刻，这才想起究竟是少了什么，问道：“今天怎么没看见阿阮？”

　　阿挽也有些困惑：“从昨天傍晚道别地时候他就神秘兮兮地样子了，说是过段时间才回来，还说到时候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听阿挽这么一说，佐助顿时就明白了，想来无非也就是有关要他要给阿挽一个惊喜的事情，便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言道：“说起来阿阮已经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吧？怎么没见你送他去上学？”

　　佐助提起这个话题便让她想起了当时阿阮哭求着让自己不要送他走的模样，不由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我曾经是想过要送他去镇子里的学校上学的，只是阿阮不愿去，说他要跟着我学药理，礼仪常识什么的也可以跟我学。”说着，她微微弯着嘴角说道，“他当时哭闹得太厉害，我实在是拿他没办法。索性我又不是教不了他，既然他不愿去，也就罢了，那就跟着我学罢。”

　　哭闹？佐助实在有些难以想象那个总是温顺乖巧的孩子哭闹起来的时候会是怎么一个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看来他很黏你呢。”

　　“是啊……”阿挽笑着应道，眉眼弯出温柔如水的弧度，微浅的眸子里却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仿佛隔着层层迷雾般令人看不真切。

　　她看着屋外万里无云的天，忽然毫无预兆地出声问道：“佐助，你有过什么后悔的事情吗？”

　　佐助没想到阿挽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虽然有些意外，但仍是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没有。”

　　他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后悔这两个字的存在，有的只是恨。

　　他只会恨自己太弱小，只会恨自己无能为力，连想要做到的事情都做不到，连想要保护的人也保护不了，连想要履行的约定也没有实现……在他过去很长的一段岁月里，恨这个情绪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生命。

　　但是好在他终归是从仇恨的泥潭中抽身而出了。

　　“没有后悔过啊……”阿挽看上去像是有些怅然若思的模样，半睁半阖地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屋外高阔寂寥的天空，像是在透过那片湛蓝的天望着什么遥不可及的过去，声音轻若叹息，“真好。”

　　真好……

　　过了很久，她才收回视线，眉眼压得柔柔的，嘴角弯起温淡似水的笑意，色泽浅淡的眸子里仿佛流转着盈盈水光。

　　她说，愿你这一生都不会有后悔。

　　她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是佐助无法看透的空洞荒凉，仿佛荒野中干枯颓败得不成样子的古树枯藤，被岁月的烈焰燃成一片黯淡寂然的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