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拾贰 死后的荣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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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岳和美琴祭日的那天，天空中飘起了绵绵细雨，本就已是转凉的天气霎时凉意更甚。
秋雨霏霏，隔着重重雨幕，隐约可见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撑着一把纯黑色的伞徐徐走来。
鼬先是带着佐助去到慰灵碑前，从碑身上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的名字中一眼便找到了父母的名字，然后伸出手，指尖毫无偏差地点在了那两个名字上，声音轻和地对他说：“佐助，你看，这两个就是父亲和母亲的名字。”
佐助举目望去，那人微微泛白的指尖下赫然是两个熟悉的名字——
宇智波富岳，宇智波美琴。
鼬看着佐助一副有些失神的模样，以为他是感到难过，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安抚地笑着说道：“不要难过，佐助。”
他缓慢地说着，微微弯起的眉眼中却是情绪疏淡，令人看不出他的所思所想。
“名字能在死后出现在这座慰灵碑上，是作为忍者的无上荣耀。”
佐助落在慰灵碑上的视线缓缓移到鼬身上，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勉强地笑了笑，然后低下头沉默不语，半阖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不休的情绪。
死后的荣耀，又能怎么样？
不过是令生者埋骨的尘埃罢了。
……
离开慰灵碑后，鼬带着佐助去到了宇智波一族的墓园里。
宇智波族内的墓园里葬着的皆是宇智波一族的族人，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美琴两人自然也是合葬在了这里。
佐助进来时看到了几座今年新增上的墓碑，其中有一座似乎是不久前刚立上去的，碑前还摆着一束半萎的花。
他早已习以为常，这世上每一天都会有人死去，也每一天都会有新的生命降临。
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美琴的墓碑被打扫得很是干净，两旁没有杂草。碑前空空荡荡的，只有碑身旁摆着一束快要干枯的花，显然不久之前才有人来过。
佐助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束快要枯萎的花看了半晌，觉着很是眼熟，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捧着的新鲜明丽的白色小花，心底想着莫非几天前鼬出门就是为了来这里扫墓？
“佐助，”鼬出声将正在出神的佐助唤清醒，“拿今天带来的花摆上去，把墓碑旁那束换下来。”
佐助连忙点点头应了一声，一边照着鼬的话去做，一边试探着开口问道：“这束花是哥哥几天前放在这里的吗？”
“嗯。”鼬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容色清冷，看上去并没有继续开口的打算。
佐助换完花束后就站回到鼬身旁，并没有冒然出声，只是低头沉思着要怎么开口继续套话，毕竟想套鼬的话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正当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见鼬突然出声道：“佐助，你还记得你五岁那年穿不下了，但我一直不让你丢掉的毛背心吗？”
佐助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于有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略微摸不着头脑地点点头回应道：“记得。”
只见鼬忽然笑了起来，笑意清浅而温暖，像是回想起什么柔软美好的记忆，轻声道：“那是母亲在你满月之后亲手织的，本来是打算织个襁褓的，结果没过多久就接到了前赴战线的通知。此行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她便干脆把东西一起都带了过去，结果东西寄回来的时候却是被她改成了背心，说是小孩子长得快，这件衣服留到你长大以后再穿，说不定等她回来的时候正好能看见。”
可是她没有回来。
在家中静静等待着父母归来的鼬，等到的只是一捧余灰。
佐助闻言后怔住了，没想到那件不起眼得让他从来不曾放在心上过的外套，竟是母亲亲手为自己编织的。
仿佛并未察觉到他的失神，鼬垂眸看着墓碑右上角镶嵌着的照片，浓长的睫羽在苍白的面容上投下了淡淡的阴影。照片上女子笑得温婉柔和，一片黑白仿佛是被岁月退去了颜色。
他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声音仿佛透过悠悠岁月遥遥传来：“前赴战线后，母亲一有闲空就会写下书信往家里寄，有时还会捎上她忙里偷闲做的一些小东西。”说着，他忽然顿住了，视线从墓碑上移开，看向佐助笑着说道，“其实这些东西你都见过，比如家里挂在屋檐上的那串风铃，厅堂的窗台边上摆着的那个白釉花瓶，还有摆在院落里的那盆白色的花……”
说到之类，鼬似乎对自己母亲的行为感到有些无奈和哭笑不得：“那是最离谱的一次，他竟然都上战场了还不忘养花。”说着，他朝着佐助不久前放在墓碑前的那束白色小花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说道，“就是那个。”
佐助顺着鼬示意的方向看过去，诡异地沉默了片刻，才慢吞吞地说道：“我还以为那只是普通的野花……还奇怪为什么要把它种进花盆里。”也不怪他会这么想，是在是那花的模样和路边的野花都是一个档次上的，属于让他过目就往的类型。
鼬感到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不过嘴里还是安慰着说道：“不怪你会这么想，有很多人都不认识这种花。”
“这花叫满天星，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花，只不过木叶里很少有，因为这里不易养活它。不过母亲一直没有放弃，闲暇得空时就会开始研究怎么养活这种花，总说着以后要种满一院子的满天星……”只不过已经没有实现的机会了。
鼬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佐助想起宅院里生长着的寥寥几盆满天星，也沉默了。
虽然鼬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他已经明白剩下的后半句话是什么了。
傍晚回家的时候，鼬带着他先去取了父亲和母亲留下的遗物。和想象中不大相同的是，虽然他有猜测到东西不会太多，但也没想到竟会是那么少——仅是成人巴掌那么大拳头那么高的一个木盒子。
回到家后佐助迫不及待地将木盒打开，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两块打磨光滑的木牌，看上去像是寺庙里常见的祈福木签的样式，木牌上还穿着一条红绳。木牌下压着一封对折的书信，信上的字清晰娟秀，不难看出是母亲写的。
看过书信后，佐助静静地拿起两块木牌，翻过一面赫然看见木牌上分别刻着两个不同的名字，字迹苍劲有力——
那是他和鼬的名字。
这两个木签是富岳自己打磨刻制的，很难想象那个向来神色严肃一丝不苟地父亲竟然会为他们做这些看上去如此幼稚的事情。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佐助第一次有了突然想哭的冲动。
从来没有过哪一刻像这样，他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原来他是一直被父母所爱着的。
原来他也是一直被爱着的。
只是他以前从来都不明白，而如今明白了却已经不再拥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拾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