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佐］岁华无关》孤瓷烟

14、拾叁 现在他唯一

　　富岳和美琴的祭日过后没多久，鼬便又接到了新的任务，外出执行去了。

　　耳边是檐头风铃随风叮当作响的声音，佐助看着院落里叶落纷纷的银杏树，半眯的眸子里深沉如墨，令人看不出是何情绪。

　　如若他猜得不错，那么这次鼬回来之后，再接到的，便会是成为叛忍，潜伏入晓侦察情报。

　　带着几分孩童才有的圆润的手指在白瓷茶杯的边缘上无意识地摸索了几下，佐助蹙着眉思索着，总觉得自己还漏了些什么。

　　宇智波一族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作为主力，对木叶胜利的贡献之大可谓首当其冲，然而因此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在这种情况下，木叶不可能会让宇智波一族有事。

　　如此一来，宇智波可以逃过灭族一劫，也就意味着鼬不用再背负上灭族的罪名……

　　佐助握着茶杯的手蓦然一紧，黑如暗夜的一双眸子里情绪翻涌。

　　是了！他怎么能忘了这一点——

　　上一世鼬成为S级叛忍潜伏在晓里充当间谍为木叶换取情报，而成为如此重量级别的叛忍的原因是他亲手覆灭了自己的一整个亲族。而这一世，鼬不需要再手染亲族鲜血，但若是要成为S级叛忍，就必须要背负上足够深重的罪名……

　　紧紧攥着茶杯的手指用力得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茶杯里的水面中倒映出来的自己的面容，双唇无意识地紧抿成了一条线，深黑的眸子里是说不出的凌厉暗沉。

　　他终于明白了前几日的他心里的不安究竟是从何而来。

　　这次鼬接到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任务！而是要让他成为手染无数罪孽，只能在黑暗中前行的S级叛忍的无底深渊！

　　未免暴露破绽，木叶定然会在鼬完成任务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将鼬列为S级叛忍，并将这个消息传往各国之间。

　　想到这里，思路就仿佛一团缠成的线，无法再继续理顺下去。

　　不对……还是不对！一定还漏了什么……

　　眉头蹙得越发深了起来，佐助摩挲着杯身的指尖无意识地点了两下，水面微微晃动了两下后又归于平静，清晰地倒映出一双血红的眸子，竟是他不知不觉间打开了血轮眼，想来是之前情绪波动过大的缘故。

　　佐助的视线落在水面中映出的倒影上，这才蓦然惊醒过来——

　　万花筒写轮眼！

　　万花筒写轮眼，斑需要这双眼睛，所以定然不可能会放过鼬。而上一世，鼬是在叛逃前开启的万花筒，那么这一世也定然不会有偏差，而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前提是情感上受到极大的刺激……上一世，是亲眼看见挚友离世，那么这一次呢？这一次团藏没有对宇智波下手的机会，宇智波止水自然也就不会失去双目最终郁郁而亡……

　　不对！

　　鼬上次执回来为什么会突然提前去扫墓？宇智波一族有独属于族人的墓园，而且会有专门的扫墓人定期清扫，而且规矩森严，只允许人们在逝者祭日的时候前去祭拜，平日里都不允许旁人出入，以免打扰逝者英魂。

　　鼬亲近的人不多，除了父母和弟弟，唯一好友只有稍微年长于他一点的宇智波止水。那么，鼬会去到那里，只有剩下一个原因。

　　他想起前几日去祭拜父母时在墓园里见到的那座模样看上去似乎刚立不久的墓，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站起身朝屋外走去。

　　他需要去亲眼确认自己的猜测。

　　……

　　离富岳和美琴的祭日还不过一周，属于在容许祭拜的日期内，所以佐助并不需要去慰灵碑那片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如大海捞针一般艰难地寻找名字，而是来到了宇智波一族的墓园里。

　　守着这片墓园的是个中年男子，同时也是个经历过第三次忍界大战的忍者。他看见佐助的身影，不由得有些意外的说道：“是佐助啊，前几日不是才来过吗？”

　　佐助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神色落寞地说道：“想要再来看看。”

　　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听说你父母的遗物前些日子找到了，是见过遗物后想再来看看了吧？”说着，他左右望了望，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没和鼬一起来？”

　　“哥哥他执行任务去了。”佐助说道。

　　男人闻言打趣道：“难怪只见你一个人，平时你出门总是黏着你哥哥形影不离的。”

　　语罢，他转身走向墓园门口旁不远处的屋子，一边朝他摆了摆手，又道，“行了，那你进去吧，天黑前记得离开，别待太晚了。”

　　“好。”佐助应道，见男子已经走回屋子里，这才收回视线，走进墓园里。

　　照着记忆中的方向望去，佐助一眼便找见了那座墓碑所在的位置。

　　他走到那座墓碑前，上下观察了一番。碑身旁空空荡荡的，上次看见的那束花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来是已经被清理走了。

　　他将视线缓缓移到碑身上，只见上面清晰地刻着几个利落流畅的字——

　　宇智波止水之墓。

　　漆黑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虽然已经猜测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但想法得到确认之后还是不免让他感到一阵心惊。

　　宇智波止水果然还是死了。

　　剩下唯一的问题，就是鼬接到的究竟是什么任务。

　　佐助抬头看着灰白暗淡的天，漆黑的眸子里是带着略微失神的空洞。木叶入秋的时候很难能见到蓝天，大多时候都是被阴云所遮盖的。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安静地等。

　　等鼬做出最后的选择。

　　究竟是带他走，还是留下他。

　　这个选择鼬曾经已是给出过答案，但是这一次，情况已经有所不同了，佐助想知道他是否还是会像上一世那样做出同样的选择。

　　过了一会，他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半握的手缓缓将手指展开，片刻后又瞬间紧握成拳，像是想要紧紧握住些什么。

　　最终手心展开后，手中只有一片虚无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