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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拾 恍惚间有那 ...

  •   转眼已至盛夏,屋外阳光明媚,繁密的枝叶将日光分割成破碎的光影落了一地。偶有微风轻拂,伴着悠远的蝉鸣从耳畔掠过。

      佐助捧着阿绫刚泡好的樱花茶坐在矮桌旁浅浅酌饮着,视线始终不离身前的卷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转头看向坐在窗边阿绫问道:“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有去看过那个编蜻蜓的人了?”

      自从上次鼬提前离开之后,佐助去南贺川看那个男子编蜻蜓的次数直线下降,从以前隔三差五的就跑过去,变成了现在的半个月也不一定会去上一次。

      阿绫将手中刚剪好的花枝插入窗边摆放的花瓶里,淡淡道:“是你,不是我们,我前两天才去看过他。”

      “哦?”佐助提起了兴致,“那段日子里你有没有和他搭上话?”

      “没有。”阿绫继续修剪起花枝,眼皮也没抬一下地回道。

      得到的答案和意料之中的一模一样,佐助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一边收起面前的卷轴一边问道:“那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他?”

      阿绫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诧异,挑了挑眉梢问道:“你不找鼬陪你一起去?”

      “他今天一大早地就出去了,问他去哪也不说,到现在还没见人回来,也不知是做什么去了。”佐助撇了撇嘴说道,“才不找他。”

      “这样阿。”阿绫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说道,“难怪你今天没和鼬腻在一起。”

      “……”佐助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说道,“你到底去不去的?不去就别说那么多废话。”

      “当然去啊。”阿绫笑眼看着他说道,“我还等着你的回礼呢。”

      “去你还不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不急。”阿绫依旧稳稳地坐在地上不紧不慢地剪着花枝,慢悠悠地说道,“容我先剪完这几枝花再走。”

      “等你剪完太阳都要落山了。”佐助果断拒绝了她的要求,“要走就赶紧出门。”

      “好吧,那让我先准备一下。”阿绫叹了口气,手中的动作顿时变得飞快,三两下地就将剩下的花枝一口气剪完,全部插进了花瓶里,随即将剪刀放在窗台上,站起身说道,“好了,走吧。”

      说着,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里听不出是抱怨还是感叹:“不知道的都还以为等着拿回礼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呢。”

      “我也好奇到底是我要拿回礼还是你要拿回礼,怎么你这个拿回礼的人还动作这么慢吞吞地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佐助站在玄关上催促道,“快点。”

      阿绫丝毫没有因为佐助的催促而加快脚步,说话也是慢吞吞的,声音有些低,含含糊糊的像是想让佐助听见又像是不想让他听见:“鼬在的时候你就一副耐心十足的模样,鼬一不在了你就本性暴露。”

      这道声音瞒一瞒普通人的耳朵还不成问题,但是却瞒不过忍者敏锐的听觉,于是自然也就逃不过佐助的耳朵。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对哥哥当然是要与众不同的。”说着,他用眼尾瞥着阿绫说道,“你废话的功夫要是用在加快动作上,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到河边了。”

      阿绫跟在佐助身后出了门,反手将屋门合上,一边说道:“但是你好歹让我拿把伞再出门,现在太阳正是最毒辣的时候啊。”

      佐助头也不回的说道:“是你动作太慢了,我都已经等了很久了。”

      两人就这么聊着没有营养的话题一路走到南贺川河畔,盛夏的阳光刺目得几乎令人睁不开眼,此起彼伏的蝉鸣伴着潺潺流水声不绝于耳。树荫之下一片阴凉,河岸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意扑面而来,散去了酷暑的炎热。

      岸边最显眼的一棵遮天蔽日的巨大榕树之下果然可见那个单薄的身影,他一年四季都是穿着那一身深色的长袖和服,似乎感觉不到四季的炎凉冷暖。

      佐助看着像是那人编好后就随手扔在身旁的几只摆放散乱的草蜻蜓,又微微偏过头看了看正在专心地编着草蜻蜓的男人,沉吟片刻之后开口问了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问过的问题:“可以送我一只蜻蜓吗?”

      男子一副恍若未闻的模样,似乎并不打算搭理佐助。

      就在佐助以为他会像以往一样不予理会的时候,男子突然间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如若不仔细注意恐怕是要听不清他究竟是在说些什么:“我听过木叶这里的童谣。”话音像是被截断一般,尾音戛然而止,低垂的眼帘敛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毫无表情的面容上神色淡漠,直至编完手中的草蜻蜓,方才接着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是何意味,“不像谣乡,令人听不出希望。”

      佐助微微一怔,然后沉思起来,木叶的童谣?

      他的记忆里并没有童谣这种东西的存在,年幼时几乎所有的回忆都是和鼬一起看院子里那颗巨大的银杏树四季轮来的日子,看着那棵古老参天的银杏春天抽枝发芽,嫩叶青翠,夏天绿树成荫,光影斑驳,秋天枯叶泛黄,零落漫天,冬天枝桠光秃,枯败黯然……

      他看着男人那一副似乎什么也无法影响他的情绪的模样,想了想说道:“那你是更喜欢木叶的童谣,还是谣乡的?”

      男子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慢慢地说道:“木叶的童谣,于我而言没有意义。”

      意义?

      佐助忽然想起了阿绫曾对他说过的,被赋予意义的东西,是其他东西即使再好也无可比拟的。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正站在身旁静静地低头看着男子编蜻蜓的阿绫。和这个身份不明的男子在一起相处时,她大多时候都是在沉默,安静得近乎能令人忘记她的存在。

      恍惚间有那么一瞬,佐助在想,或许,这根本就是一个局。

      就连他一要送她回礼的行为,都是经过算计的。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阿绫抬起头,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缺失表情,黑如深潭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情绪:“怎么了?”

      佐助张了张口,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又突然抿起双唇,过了一会,才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语罢,他又将视线落回到男子手中正编至一半的蜻蜓上,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出声问道:“那这些蜻蜓对你来说意义也不一样对吗?”

      男子手中的动作缓缓停下了,神色忽然间露出几分惆怅,一副若有所失的模样,仿佛陷入了痛苦而无可自拔的回忆。

      佐助感到有些惊讶,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男子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而且还是如此失控的模样。他没有出声,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草地上放着的几只零零落落的草蜻蜓,并未去打扰那个已经沉浸在回忆里的人。

      许久,他才如梦初醒般地望向在盛夏阳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拿着草蜻蜓的手缓缓垂落。又过了一会,他才低下头继续缓缓地开始编起手中的蜻蜓,半阖的眼帘敛去眼底的疲惫,耳旁略长的碎发有些凌乱地半掩住他面容,令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他这次并没有回答佐助,只是口中缓慢地哼起了一首佐助从未听过的歌,调子听着有些熟悉,但是比起说是哼着歌,不如说更像是不成调的吟唱,不过比起上次来说要好一些,至少能够让人隐约听出几个零零星星的字眼。

      直到分别的时候,他也没有再开口说过一个字,只是双目空洞地望着前方的路,神色迷惘得像是一个找不到归家之路的人。

      直到男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佐助这才转过身,对着身旁的阿绫说道:“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他说着这句话的同时一边走向回家的方向。走了好几步之后,他发现阿绫没有跟上来,回过身寻找阿绫的身影,却发现她依然站在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像是在出神地思索着什么并未听到他说的话。

      佐助只好又走回去定定地站在阿绫面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见她已经回过神,佐助这才又重复了一次道:“该回去了。”语罢,他抬脚向回家的方向走去,并没有出言询问她在沉思什么。

      阿绫点点头,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静默地紧跟上他的步伐。

      就在流水声快要消失在耳畔之时,她蓦然回身看了一眼南贺川的河岸旁那棵快要消失在视线里的大榕树,一双清冷的眸子漆黑暗沉如寂寥深夜,眸子里流动着复杂难明的眸光,神秘得令人琢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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