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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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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回到家之后,佐助开始缠着阿绫做樱花茶,因为好奇鼬都能夸赞好喝的茶究竟是什么样的,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尝这茶的味道。
“阿绫,什么时候才能喝上樱花茶啊?这都过了好多天了。”自从他上次从樱园回来之后,出现在阿绫面前的频率直线上升,然而每次对话的内容都无非是三句不离樱花茶。
阿绫有些无奈地看着佐助说道:“哪来的好多天,这才刚过去两天而已。”
“这不是重点,”佐助不满地说道,“重点是什么时候才能喝上樱花茶。”
阿绫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我记得上次和你说起这茶的时候你还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怎么这会又念念不忘地惦记上了?”
“因为听哥哥说樱花茶很好喝,所以就想尝一尝了。”说着,佐助更加不满了,“谁知道你一拖再拖地到现在还没开始做。”
“鼬说的啊……”阿绫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低垂的眼帘半掩着黑如深潭的眸子,容色淡淡,一副正在沉思的模样,过了一会,才浅浅地笑了笑,笑容里令人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声音略轻,语声里听不出是遗憾还是感叹,“如果鼬口中的樱花茶的话,我可是泡不出那个味道的。”
“嗯?”佐助一时间有些疑惑,“有什么差别吗,是你泡得不好喝?”
“不是这个原因。”阿绫想了想,脸上浮现若有似无的笑,轻声说道,“因为意义是不同的。”
“因为被赋予了独一无二的意义,所以就算其他的东西再好,也是比不上的。”
她慢慢地说着,眉眼弯出极淡的弧度,声音低得像是一声轻叹,缓缓开口问道:“你明白吗,佐助?”
佐助看上去似乎愣住了,半晌没有回答。
阿绫看见他这幅模样只是容色散漫地笑了笑,又低头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不再言语。
像是终于回过了神,他眨了眨眼问道:“那我会有机会喝到哥哥所说的樱花茶吗?”
阿绫垂眸静静地看着手中被她无意识间剪得不成样子的花枝,纤长的睫羽在苍白的面容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声音平静清冷,凉如春初寒雨:“不会再有机会了。”
说着,她微微偏着头,似弯非弯的嘴角透出几分薄凉,含笑的声音里带着不明的意味,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可以把它当做是,鼬作为哥哥所拥有的福利吧。”
语罢,她没有再开口,只是开始专心地修剪起花枝来。
……
几日后,鼬接到了新的任务,整理好忍具之后隔日便出发了。离开前佐助还没完没了地嘟囔着什么“说好了四月份才走结果又提前离开。”“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好陪我到四月份的。”“还说明天陪我去练手里剑的结果又食言。”诸如此类的话,让鼬安抚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停歇下来,不过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像这样突然接到新的任务提前离开的情况已经不止一次,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经常出现的现象,但只有这次,让佐助心里升起几分强烈的不安。他看着窗外渐渐灰沉阴暗的天,隐约预感到会有变故发生。
果不其然,鼬这次执行完任务顺利回来之后,竟直接被升为暗部分队队长。
这一年,鼬十五岁。
他成为暗部分队队长的时间整整延迟了两年。
为何会延迟的原因他大概也能猜到一点,无非是木叶高层放不下对宇智波的戒心,即使这个家族如今重创未愈对其已无威胁。
这几年的时间里,佐助摸清了这个世界的大致状况,虽然和他上辈子的情况有诸多不同,但历史发展的轨迹方向还是不会发生改变的。
这意味着,离鼬成为叛忍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佐助静默地站在黑暗阴沉的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如水月光透过半敞的木窗落入屋内,他的身前立着一面巨大的等身镜,借着微弱的月光,能够清晰地从镜面中看到他的影子。
佐助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深沉如暗夜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白天面对鼬和阿绫时的活力和清澈,死寂沉沉如一片烟灰。
银白月光下,巨大的镜面清晰地倒映着一双漆黑的眸子刹那间变为惊人的血红,随之浮现的三轮墨色勾玉缓缓转动起来。
这一世和他上辈子有一个极大的不同,那就是宇智波一族成为了第三次忍界大战中木叶一方的主力。不止是富越和美琴,宇智波一族之中的许多精锐都战死在那次战争中。
经此一役,宇智波一族元气大伤,别提蓄谋叛乱,仅是连养精蓄锐都还来不及,哪里还抽得出那个精力去谋反。
而木叶高层也不可能再对一个实力大减、战功显赫的世族出手,一来是已经没有了威胁,二来则是如此行径会让其他世族寒心,从而导致产生隔阂。
虽然暂时没有了灭族的危机,但佐助知道真正的威胁并没有消除——
那就是宇智波斑。
真正的,潜伏在地底最危险的不定时炸弹。
只要宇智波斑还在这世上活着,宇智波灭族的危机便不会真正的消除。若是想要保住宇智波一族长存,就必须要除去宇智波斑!
佐助垂在身侧的手瞬间下意识地紧紧攥起,眉宇间闪过一抹厉色。
这是他必须要面对,亦是必须要越过的障碍!
佐助缓缓阖上双眼,血一般的颜色从镜中消失,面容上狠厉的神色逐渐归于平静。
再睁开双眼时,眼眸已经恢复成平时所见的墨黑,他伸手放在镜面上倒映着他眼睛的位置,冰凉的触感从指间传来,眼底渐渐浮起复杂难明的情绪。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鼬会如何选择。
是如上一世那样用虚假的幻象蒙蔽他的双眼,独自背负一切,还是像他们之间约定的那样,一起面对未来呢?
佐助深思着,最终弯起眉眼轻轻笑了起来,眼里是不容动摇的坚定之色。
不论鼬选什么都是一样的,他不会再给他食言的机会。
不过,如果他还是食言了的话……
微薄的唇突然抿了起来,佐助定定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动了动,忽然开口道:“我是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极轻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像是做出了决定,又像是在强调这句话的重要性,他重复地对自己说,我是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在他六岁那年,鼬答应他,一定不会留下他一个人,结果还是让独自一人生活了八年,最后更是留下他一个人度过漫长的余生。
如今,在同样的年岁里,他再一次答应自己,不会再留下他一个人。
这次他绝对不能食言——
不然他是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一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