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明月今时雨》江湖西子

8、常宁公主盛安青 “

　　“君儿，夜深了，该休息了。”就是眼睛再好，也禁不起如此用啊，无力地看着女儿，要不是自己哭上了眼睛，也不至于让女儿如此劳累。
　　见余母自责，余初君急忙笑道：“没事的，母亲，我不累，绣完这条手绢我就休息。”
　　“嗯，要不是母亲没用，也不至于让你这么拼命，有时我想，要是没有那么多人叫你绣帕子就好了。”洵哥走得早，苦了这两个孩子了，洵哥，你看到没，我们的女儿懂事了，长大了。
　　见母亲流下泪来，余初君急忙用帕子擦了擦余母的眼睛，皱眉道：“母亲你看你又哭了，小心眼睛好了好了，我不绣了可好，对了，元儿昨天给了我一些银两，我们家元儿啊，也会给人看病了呢。”急忙转移余母的注意力。
　　“元儿，啊，元儿，也是个好的，君儿，你可得好生照顾元儿，娘只希望你们能好好的。”擦了擦眼泪，期盼老天，让我的女儿无病无灾，幸福安康！
　　“放心吧，母亲，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拉着母亲的手安慰着，看着母亲头上缕缕青丝，母亲真的老了，自从发生了爹爹那件事，原本强大彪悍的母亲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看着就像年过六十的老妪。
　　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告别母亲，拿着绣完的绣帕上青浦城。
　　“小君，快点，就等你了。”将余初君拉上马车，道：“每次你都最慢，等你来，黄花菜都凉了。”
　　“怎么，我看你是等不及看你的情郎了吧。”见小兰红了脸颊，捏了捏小兰的鼻子，“还说我慢，真是不害臊。”
　　“我，我哪有。”
　　何尔月拿着书，看着嬉笑打闹的两个人，淡淡的笑了。如静静独自绽放的腊梅，淡淡的清香，恰到好处，沁人心脾。
　　“对了，小君，我哥哥要回来了。”
　　车上一阵静默。
　　“小君？”小心翼翼的看着余初君，寿以兰咬了咬唇，心一横：“哥哥向我问你，你可好？”
　　抿唇一笑，学着那些个风流公子玩世不恭的说道：“吃好睡好玩好，你说我好不好。”
　　“小君，你别这样，我难受。”皱了皱眉头，“其实当时哥哥也不知道。”
　　“我知道！不怪修然哥哥，这不是他的错，是我过不了这个坎，小兰，是我自己的原因。”低头苦涩一笑，拉开帘子看向窗外。
　　“听说青浦城来了一个大人物。”合上书，打破一车的沉默。
　　“小月你怎知道？”见有人打破这一车的尴尬，寿以兰急忙顺着台阶好奇的看着何尔月。
　　“听采办的小厮说的，具体我也不清楚。”
　　“管那大人物是谁，反正我们也接触不到，倒是你，往年不都是过年前就走，怎这年也过了，桃花都要谢了，也不见你动身？”放下帘子，看着何尔月。
　　轻蹙眉头，一脸无奈，“三天两头的宴席，没这来的自在。”
　　和小兰相视而笑，尽管现在的小月外表端的是娴静素雅，整天拿着本书，但骨子里还是曾经那个倔强、爱玩的小月，还是那个傻乎乎用一个镯子换一串冰糖葫芦的女孩。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它不因你的不喜而消失，也不因你的喜爱而存在，它永远都在那，静静地流逝，不紧不慢。
　　这六年，我们都变了许多，唯一不变的，只有我们真挚的友谊。
　　“你们先玩，我等会再来找你们。”到了青浦城，余初君提着裙角对两个好友说。
　　“快去快回，路上小心点。”寿以兰趴在车窗上，对余初君叮嘱道。
　　“天香居老地方，慢了就没你的份了。”何尔月淡淡。
　　“哟，还威胁我？放心，小的领命。”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提着篮子消失在人群中。
　　自从爹爹过世后，家中就没了生计，元儿年纪尚小，自己和母亲又是女子，那时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还好蔡爷爷和小兰的爹娘时常接济，否则现在自己就可能睡大街了。
　　但也总不能靠别人，所以自己开始跟母亲学刺绣，自己从不知道，母亲的手艺这么好，从前也见母亲绣过，但和这相差甚远。终究是哭多了，又熬夜耗费心力刺绣，伤了眼睛，幸亏蔡神医及时医治，否则只怕母亲那双眼睛也废了，如今尚可视物，只是不能再刺绣了。
　　也许是自己遗传了母亲的天分，绣的也还不错，时间长了，技艺也更加精湛，生活才渐渐宽裕，虽不至于整天大鱼大肉，但能保证温饱。
　　这六年里，自己也明白了很多，也知道了元儿的母亲并不是母亲害死的，那天带着元儿来的是元儿母亲身边的婢女。且不说元儿的母亲了，就说那婢女的气度也是非凡，如此，又怎会看上自己的爹爹？
　　自己也曾直言问过母亲，但母亲斩钉截铁的看着自己，说那确确实实是自己的弟弟，不要多想。
　　母亲从不说谎，只要一说谎话就会眼珠乱转，语无伦次，所以，自己信了。但就算元儿不是自己的弟弟又如何？只要他一天认我这个姐姐，他就是我的弟弟。且不说元儿那么听话那么乖。
　　“寿大伯。”走进绸缎庄，笑道。
　　“哎，小君来了，前几天还念叨你怎么还不来，那些小姐都在催我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对了，你弟弟今天怎么没来。”寿仁看到来人，笑了笑。
　　“弟弟和蔡神医上山采药了，我想着寿大伯也该着急了，今天刚巧进城，就给您拿来了。”笑眯眯的递过篮子，笑道。
　　“无妨无妨，也没那么急，你来了就好，呵呵，小君啊，你看自从有了这绣帕，来我这的人也多了，就奔着你这帕子来的，你可是我的财神爷啊。”
　　“怎么会，寿大伯你就别开我玩笑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没想到小兰的爹当了绸缎庄的掌柜，说话也越来越圆滑了。
　　“呵呵，就是想说，小君，你这绣帕可否单独只卖我这一家？你放心，价钱不是问题。”
　　“原来是这样啊，寿大伯放心，我本就独卖你这一家的，况且寿大伯如此照顾我，小兰又是我的好朋友，价钱还是原来的那个价就可以了。”
　　“哎，不可不可，这情谊是一回事，价钱又是一回事，要是我听了你的，你寿大娘不让我跪搓衣板？你可不要害我，好了好了，就这样吧，你快找小兰她们去吧。”将一个钱袋子塞进余初君的手里，就开始不耐烦的赶人。
　　看着手中的银子，看着寿大伯一副要赶人的样子，由衷的说了声：“谢谢。”余初君知道，寿大伯看似是像是自己占了自己的便宜，其实是在照顾自己，这袋子中的银钱已经超出自己那绣帕的价值了。
　　在李婆婆家买了些桂花酥，往天香居赶去。
　　“客人，对不住对不住了，这几天天香居被贵人包了，今天不招待客人。”一小二弯着腰，舔着笑脸一个一个的赔礼道歉。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好好吃个饭也不行，排场这么大，不就吃个饭吗。”一书生敲打着扇子，义愤填膺的看着店小二。
　　“就是，我这菜才吃了一口呢，就把我们赶出来了，赶紧给我们个说法！”
　　“对!给我们个说法，不然我们就不走了！”
　　“这这，唉，不瞒各位，这贵人啊，是澜韶国的常宁公主。”
　　一时下面鸦雀无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书生打开扇子，风度翩翩道：“原来是常宁公主啊，呵呵，素闻常宁公主端庄大方，风姿绰约，理应如此，理应如此啊。”
　　“对啊，我们这等人只会污了公主，呵呵。”
　　“就是就是。”
　　“小君，这，快来，快上来。”正看得津津有味，就听到小兰的声音。转身抬头一看，就见小兰倚在迷津楼向自己招手。
　　对小兰笑了笑，表示自己知道了，就蹬蹬蹬的上楼了。
　　“你们怎么在这。”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来看公主了。”小兰兴奋的手舞足蹈。
　　“看公主”
　　“对啊对啊，也不知那公主是也不是人们说的那样风华无双，还没吃饭呢，排场就那么大。还好小月有先见之明，及时订了一个位置，不然我们现在只有站大街的份了。”
　　环顾四周，的确是人满为患，看来看公主的人可真不少，“也是，也不知这公主有多绝色，引得如此多的人争先恐后。”
　　“对了，小君，你刚才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了，笑的那么开心。”好奇的看着刚刚坐下的余初君。
　　“我在笑，刚才那些人不知道是个公主的时候，还义愤填膺振振有词的，可一听是常宁公主，就立马转变了态度，就认为是理所应当，还贬低自己，还真像那墙头草。”讽刺的看着楼下那群道貌岸然的书生，真是白白读书了。
　　“都说澜韶国的常宁公主年岁不大，长得却是倾国倾城，闭月羞花，德行更是令人称赞。”淡淡品了品茶，“以前倒是没注意，青浦城倒是有这么有趣的茶楼，不仅名字有趣，设计的也有趣，连茶跟京都的都不相上下。”
　　“你自是不知道的，这茶楼也是近几年才建的，你又不常来，自是不知道。”茶楼的确设计的巧，共分为三层，整个楼房成圆形，中间无遮挡，第一层大开大合，就像别的茶楼般无二，只是周围都种满了花草，更贴近自然，让人放松，这仅仅是内部，外围还有专门供人休憩的厢房，中间是一水池，种满了莲花，莲花外，有种满了菊花。第二层也是茶水间，只不过一半是一个个小厢房，一半一如一楼大厅，是开放的。三楼更是巧妙，专门提供给那些不想受人打扰的客人使用，更是精致雅趣。
　　“哎，快看，公主来了！”所有人都翘首以盼，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安静的连风轻轻拂过脸庞的声音都听得到。
　　只见一支军队守着一布撵渐渐近了，停在了天香居门口，一婢女弯下腰来伸出手，接住了从布撵中伸出的黄夷，光是看那双手，就知道那布撵中的女子是多么的风华绝代，接着一只金丝镶着海南珍珠的绣鞋伸了出来，踩在了跪在地上的一小厮的背上，慢慢走了出来。
　　众人一阵惊呼，都不敢大声喘气，唯恐惊了那美丽的女子。直到那女子消失在门口，众人才渐渐回神。
　　“啧啧。还以为有多么美呢，原来也不过是个十三岁左右的小孩，还没元儿好看呢。”寿以兰失望的收回眼神，不就是穿的好看点了嘛，如果是小君的弟弟穿成这样，那这些人岂不是要被自己给憋死。
　　“嗯，的确。”何尔月点点头，转过头看了看余初君。
　　“元儿是男的，怎可跟公主比！公主可是女的。”自家弟弟长得再好看，也不能跟女的比。
　　“可我们说的是实话啊，小月你说对不对。”见小月点头，小兰笑嘻嘻的看着小君。
　　余初君······
　　“哎，那公主真是气派啊，要是我以后也有这么气派就好了。”羡慕的看着天香居。
　　见小兰羡慕的看着天香居，的确，很气派，那是自己永远也拥有不了的东西，甚至是想想。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又何必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