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明月今时雨》江湖西子

4、百草园的蔡神医

　　漆黑的夜晚，能掩盖许多事实。余绍元关上门，打了个冷战，感叹一句，真冷啊。急忙缩进被窝，抱着余初君满意的喟叹一声，真暖啊。
　　不枉费我千般算计，道长半仁，果然名不虚传。带着愉悦的心情，搂着余初君这个大暖炉睡去。
　　道士半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览群书，无所不能。由于什么都涉及，所以人们不知该如何称谓，由于终日穿着一身道袍，所幸被人们称为道长。当然，只要在江湖上闯荡，就不是纯善之辈，手上没几条人命又怎么可能算作闯江湖？江湖传言，道士半仁，亦正亦邪，做事全凭喜好。
　　某日，路遇一送镖的队伍，挡了自己的道路，不喜，便将送镖的十余人全杀，后欣然大笑，扬长而去。又某日，行走于道路上，一跋扈公子路上行马，众人惊，一孩童正要丧身马下，大叫一声：尔敢！摔碗纵身杀马救了正在哭泣的孩童，后提着酒壶骑着马儿消失无踪。
　　因此，江湖人称——道长半仁。
　　青曲镇这几天有件新鲜事，那就是芦苇巷子尾久无人居的破烂房子住了人了，要是只是这般也不值得人们津津乐道的，重点是那是间鬼屋，从前凡是住了人总没好事，但那个人还住得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更要紧的是那人还是开医馆的，还起了一个大俗大雅的名字——百草园。有人说，那人定是神医，济世为怀，有菩萨保佑，邪不胜正，所以啊，连那魑魅魍魉都怕了，不敢招惹。
　　听了这，还有谁不知道青曲镇来了一位蔡神医，一传十，十传百，多了许多慕名来看病的人。
　　但这些都和余初君没关系，余初君现在的关注点在自家弟弟身上，看着余绍元身上的粗布衣，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自家的弟弟不管穿什么都是好看的，粉雕玉琢，眉目精致，长脸！看到余绍元粉嘟嘟的小脸，向两边拉了拉，一个男孩子皮肤比女孩的还好，天理难容啊！
　　“姐姐你在说什么？”看到余初君又是摇头又是感叹的，余绍元好笑的问道。
　　“没什么，我是说，还有五天就要过年了，我们元儿又长大了一岁。来，我们一起去大扫除。”
　　“嗯。”乖巧的点了点头，拉上余初君的手，笑眯眯的跟着余初君去大扫除。
　　“母亲，我们来帮你了。”余初君兴奋的说道，过年了过年了，又可以放鞭炮了，最最重要的是，又可以吃好吃的了！
　　“拉上弟弟做什么，弟弟这么小，当姐姐的你怎么忍心让弟弟来做。”见女儿拉着余绍元，余母皱了皱眉，急忙拿下余绍元手中的布，笑道：“元儿还小，在一旁坐着就行了，小心累着。”
　　“我怎么不心疼弟弟了，我这不是为了让元儿适应这儿，怎么不见我那般小时母亲如此心疼我，母亲也太偏心了些吧。”怎的感觉元儿才是母亲亲生的。
　　“对，元儿也是家中的一份子，是该出力。”余父赞同的点了点头。
　　“可是元儿从未做过此事，累着怎办？”余母仍旧担忧，皱着眉头。
　　“爹爹说得对，扫尘之日，本就应该全家上下齐动手，共同打扫屋子，元儿没有那么娇气。”余绍元点点头，声音清脆，拿过布来擦拭起桌子。家人？呵，自己还从未和大家一起扫过房子，在那冷冰冰的地方，一起打扫屋子只是奢望，更何况是一家人？更是想都不敢想。
　　“也是，是我魔怔了。”见余绍元如此，余母征了征，释然的笑道。
　　冬天天黑的早，到扫完后吃过饭，天差不多就黑了。待余初君两姐弟玩了一会，余母就赶着两姐弟回房睡去。
　　和往常一样，待余初君睡着后，余绍元照样戳了戳余初君的酒窝，真像自己的人偶玩具，听话，乖巧，最重要的是好玩。
　　恋恋不舍的再戳了戳，轻声说道：“我出去了，姐姐。”最后一个字既轻佻，又魅惑。轻巧地爬下床出了，摸了摸唧唧的头，“乖。”
　　唧唧不敢动，待余绍元走后，打了个冷战，将头藏在翅膀下，继续睡。
　　余母余父屋内，两夫妻还在商量事情，并未睡觉。
　　“洵哥，我想，过完年就让元儿去读私塾，比元儿小的孩子早就在读私塾了，也是该让元儿去了。”
　　“唔，你说得对，是该让元儿去了，但是君儿——”余父迟疑的看着余母，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余洵并不认为，陈国风气开放，也是有女才人的。
　　“无事，洵哥莫是忘了，云儿也是识字的，在家教君儿是搓搓有余了，君儿的性子我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怕她会想不开，到时候我们跟她说道说道君儿也不是个不知事的，她会明白的。”拍了拍丈夫的手，安慰道，也只能委屈君儿了。
　　“嗯，那就辛苦娘子了，年后我多打些铁具，拿到城里卖。”
　　“嗯，我这几天绣了几块帕子，你也一并拿去城中卖去吧。”
　　“什么!云儿，你，唉，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他们找到这可怎么办。”
　　“放心吧，洵哥，我有分寸的，夜深了，睡吧。”
　　“好吧，你还是小心点，莫伤了眼睛。”
　　要是余初君在这，定要惊讶一番，没想到母亲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可惜，听墙角的不是余初君，而是正准备偷溜出去的余绍元。
　　偷听墙角，余绍元没有一点羞耻，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余父余母的房间，回想起余初君的酒窝，搓了搓手指，似乎还能感受到余初君酒窝的手感，勾起嘴角，真是个蠢的，不知你是好运还霉运，遇到了我，不过，不管怎样，你都只能是我的玩具。
　　“你今天似乎挺高兴的。”道长半仁喝了口酒，挑眉看了一眼旁边认真扎马步的徒弟，点了点头。从进来就一直勾着嘴角，是遇着什么好事了？
　　“有吗。”压下嘴角，一脸无辜的对躺在躺椅上的老道眨眨眼，后又像一朵娇羞的刚开的桃花低头抿唇一笑，半遮半掩，不胜娇羞。
　　“哼！”对余绍元哼了一声，转身就回房。真是装上瘾了，要不是不知道自家徒儿是个什么样的人，还以为真是个长得好看，有点害羞的懵懂小孩了。
　　不一会，又折回来随手扔出了一本书，“一个月后检查，对了，想法子来我这当学徒，想要学好本事就多花点时间，别老是晚上来，你不困我还要睡觉呢。”也不知怎么了，这几天来看病的人特别多，要不是为了这小子，才不会费心费力的给那些人看病呢，可累死老夫了。
　　笑眯眯的收好半仁扔出来的书，恭敬地鞠了一躬：“是，师傅。”
　　听到屋外弟子恭敬地作答，愤愤的哼了一声，不甘心的回道：“有出息别在那小女娃面前装羞！”
　　听到自己弟子羞涩的笑声，半仁无奈的扶额，我收的弟子怎么这么多变？是我哪里做错了吗？难道那天晚上只是我的错觉，其实我的弟子真的是个善良害羞又尊师重道的孩子？
　　看着师傅扔过来的《演算》，轻轻哼笑，来得正是时候呢。
　　第二天吃完早饭，余父余母正想该怎么支开余绍元，就见余绍元抬起头来，羞涩的笑了笑：“母亲，父亲，我想学医。”
　　“什么！”学医！怎会突然想要学医了，余父余母诧异的看着对方。
　　只见余绍元暗淡了小脸，伤心的说道：“如果我会医术，就不会让母、不会让母亲惨死了。”
　　这边余初君听了也是既诧异又害怕，难道元儿知道自己母亲死去的原因了？那元儿会不会怀恨在心？不对，他说的明明好像是来不及医治才会死的，难道一直都是我误会了？元儿的母亲其实是病死的，可是，那天明明看到那女人送元儿来时健康得很，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不会是母亲骗了元儿？要是元儿知道了真像会怎样？还会像现在这样依赖自己吗？到时候我们会怎么样，可是，只要我不说，母亲父亲不说，元儿又怎会知道。哎！不管了不管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虽然母亲害了元儿的母亲，但对元儿也不薄，也不至于，至于······不会不会，元儿如此纯善，怎会那样做。不管怎样元儿也是我的弟弟啊，弟弟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只要元儿高兴就可以。
　　“元儿，只要是你想学，姐姐一定会支持你的，姐姐相信你！”拍拍元儿的肩膀，用力的点头。
　　余父余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哎，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元儿还是没忘记那些事。也是，任谁遭遇了如此大变，还能释怀的，没有逃避过去变成痴傻儿就很不错了。既然如此，也就只能顺其自然了，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元儿，既然你想学就学吧。”
　　“多谢爹爹！”转过头对余初君羞涩的笑了笑：“谢谢姐姐帮我说话。”
　　“谢什么，你是我弟弟嘛。” 咬了咬唇，无论如何，血浓于水，元儿这么纯良，我相信元儿再恨，也不会把母亲怎样。我也会极尽所能，照顾好元儿的！
　　在屋顶偷听的半仁:啧啧啧，着小女娃简直就是完败嘛，自家弟子果然是把这一家人耍的团团转。喝了一口酒，咋了咂嘴，这青曲镇别的不说，酿的酒倒是不错。唔，看来今天还得去那老板娘的酒库再顺点。啊，今天的天气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