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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道长半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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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曲镇位于陈国的南边,是典型的江南小镇,既不繁华,也不过于贫苦。已是傍晚,淡淡的疏离的薄烟笼罩在青曲镇的上空,那白墙黑瓦的简朴楼房就像未经装束的少女,婷婷窈窕立在河畔。淡墨色的天空与渐渐收摊的人们晕染在一起,显得既热闹又安静。
“小月,我们先走了,不要忘了我和小君啊。”寿以兰眼泪汪汪的挥着小手绢,一副依依惜别的样子,“哝,这是柳枝,你可要好好收好。”抬头无奈的太了口气,负手摇了摇头,念道:“长安坡上许多树,只有垂杨管别离啊!”
何尔月拿着手中的小手帕,不停地抹着脸:“你放心,我就是死也不会忘记你们的!惟有春风最相惜,殷勤更向手中吹啊,呜呜呜······”
余绍元歪着头看了看寿以兰,又看了看哭的惨烈的何尔月,皱着秀气的眉头抬头看了看一脸看好戏的余初君,不解的问道:“姐姐,她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伤心呢,还有,小兰姐姐都说错了,明明就是‘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管别离’,嘿嘿,怎么样,元儿说得好吧。”
“嗯,对,元儿说得对,你小兰姐姐那个半吊子都是偷听隔壁教书先生说的,装模作样得很,小兰,你们也别再装了,好假。”鼓励的摸了摸自家弟弟的头,失去母亲的小孩是很敏感的,要时常鼓励。
“哼,小君你真没意思,我们这不是体会体会离别的痛苦吗。”寿以兰翻了翻白眼,没了兴致。
“嗯哼。”尴尬的咳了一声,正经道:“你们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要不是转身走的太匆忙,同手同脚,余初君都以为何尔月真的了。
“切,假正经,还以为我们不知道自己害羞了呢。”寿以兰白了何尔月一眼,复又疑惑的看着余绍元,饶了饶头,“元儿你怎么知道我说错了,你又没读过书。”
余绍元眼泪汪汪:“是母亲教我的。”
糟了!怎么就提到这一茬了,急忙摸了摸元儿的头,一边哄道:“元儿真聪明,姐姐给你卖糖葫芦吃啊,不哭不哭。”
一边转过头对一旁傻眼的小兰使眼色,怎么说话呢,还不快去买糖葫芦。
小兰用眼神回答,怎么就是我了,你怎么不去买。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我弟弟会想起伤心往事吗,还不快去买!
见寿以兰不甘不愿的去买冰糖葫芦了,余初君笑着对余绍元哄道:“小兰姐姐去买好吃的了,元儿高不高兴啊。”
“姐姐,元儿好想母亲。”小孩扁着嘴,两只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余初君,被冻的通红的小脸蛋显得分外可怜,让余初君看了心都化了。
“乖,元儿母亲有事,会回来的,晚上姐姐和元儿睡,元儿不哭好不好。”都是小兰,说什么不好,偏提这茬,把我家元儿都弄哭了,下次一定要叫她多买几串冰糖葫芦!
“真的吗,姐姐不要骗元儿哦。”
“嗯嗯。”当然,今晚我会陪你睡的,我没骗元儿。看着小孩信任的小眼神,余初君没有来得一阵心虚。
所以,也就没看到余绍元得逞的眼神。
看到巷子旁有一个石凳,低头对元儿说道:“元儿累不累,我们去巷子那坐坐吧。”牵着元儿的手就准备往巷子走。
“小月姐姐不是说叫我们早点回家吗,姐姐,我们去看看小兰姐姐在哪,快点回家吧。”急忙拉住余初君的手,笑道。
“没事,反正就走几步路就到家了,我们还是去坐坐吧,元儿你还小,还是休息休息吧。”
“不嘛,元儿想快点吃到冰糖葫芦嘛。”撒娇的摇了摇余初君的手,发现一不小心说出了心中的话,害羞的将头撇向巷子的方向。
“哈哈,元儿你可真好玩,那我们就去找小兰吧。”笑眯眯的看着害羞的弟弟,一种自家的弟弟太可爱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好!”对余初君笑了笑,深深的看了巷子一眼,跟着余初君走了。
冬天的晚上,依然这样的寒冷。空荡的房间,是孤独的影子,进进出出的都是自己的脚步声。但现在,自己不是一个人了,描绘着面前睡得正香的余初君的脸,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嘴唇,狠狠地戳了戳脸侧的酒窝,陈元睿由心的笑了笑,真是个好玩的玩具。
见余初君只是不满的哼唧了一声,并没有醒来,睡得可真死。
轻手轻脚的爬下床穿好衣裳,再掩好门,到厨房拿了一个干硬的馒头,想了想,拾起了墙角的柴刀。
见角落的公鸡要叫,淡淡瞥了一眼余初君成天抱着的那只公鸡,用柴刀对着脖子比划比划,见唧唧害怕的缩了缩头,满意一笑。
烟笼寒水月笼纱,惨白的月光笼罩着夜晚的青曲镇,显得格外肃穆。幽长寂静的巷子尽头,有一间破旧的屋子。常青藤覆盖了整个屋子表面,神秘又恐怖,就连月光也透不过那破旧的屋子。
半仁躺在屋子中,透过叶子看着漫天的繁星,不禁感叹:“想不到这深冬里的星星竟格外的亮。想我算尽天下王宫诸侯,竟算不出自己今天将命丧于此,不甘心,不甘心!我还没有扬名天下,名垂千古,还没有辅佐一位君王上位,流芳百世,可叹,今壮志未酬,奈何死呼?吾命休矣!就算,来一个人来继承我的衣钵也好啊!”
“命还挺硬,竟还没死透。”看着奄奄一息的老道士,陈元睿心想,果然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古人诚不欺我。
“谁是谁?无论是何人,只要救了我,我定铭记于心,结草衔环,犬马以报!”
“呵,报恩不敢当,只希望你不要恩将仇报就好,你说呢,道长?”将柴刀架在老道的脖子上,轻笑道。
“你个小小稚童也敢威胁我?”半仁眯了眯眼,区区稚儿也敢虎口拔须?
“诺是平时我自然是不敢,只不过风水轮流转,大好的机会我怎会放过?”紧了紧架在老道脖子上的柴刀,漫不经心的回道。
“哼,你要如何。”不甘心的盯了盯天空,要不是现在我动弹不得,又怎会受制于人,没想到这偏僻的小镇也会有如此人物。
“这就要看道长待如何了,不知道长犯了何事,连我们这小小青曲镇都知道了道长。”
“哼,见了不该见的事,就被那些人找来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借机杀我罢了。”那大皇子也忒不是人,连自己的亲子也杀,都说虎毒不食子,虽然自己也不是个好人,但也不会如此丧心病狂。
“哦,如此说来,道长可真被冤枉了,不过,如今许多人都在明里暗里找寻道长,恐怕道长现今该想的是该如何逃过这杀生之劫了。”对啊,的确是见不得光的事呢。
“哼,不用想,我现在就快死了。” 你还不救老道,我就要魂归西天了,亏自己平时没荒废武艺,练就了一身好本事,可不要逃过了那天罗地网的追杀,却死在这稚儿手上。
“道长真是说笑了,你虽伤重,却也没到不可动弹的地步,动动手指头杀了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还是绰绰有余的。”陈元睿似笑非笑的看着老道看是动弹不得的实则暗中蓄力的手,走到角落,与老道拉开距离。
眼中一凛,看来是小看了他,本想以利益引诱他出来,再暗中蓄力了结了此子,以绝后患,没想到被他反将一军,刚才的举动都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套我的话,此子,定不是池中之物!如此聪慧之人,才配当老夫我的弟子,竟是起了惜才之心。
欣赏的看着站在角落的人,说道:“好!很好,哈哈,你可愿做我半仁的弟子,承我衣钵。”
“做名动天下的道长半仁的徒弟,又有谁不想呢?”
“好,好!从此刻起,你就是我道士半仁的弟子。”越看越喜欢,果然是我半仁的徒儿,如此聪慧,恐怕就连那陈国最爱的孙儿也没他如此聪慧,都说那陈国大皇子之子生三四岁时,智意所及,有若成人之智,冰雪净聪明,雷霆走精光,我看此子有过之无不及,满意至极,满意至极啊,成!全然忘记了刚才自己打算杀他来着。
“正值深冬,师傅也就不要贪凉,快起身休息吧。”陈元睿站在角落中,脚步却不动丝毫,似乎是笃定半仁会起来。
“哈哈哈,你是怎么看出老夫还可动弹的。”虽不利落,但也慢慢的能起身的。
“师傅以为呢,既是重伤,却还可放声大笑。”
“哦,若是如此,你今早又是如何发现老夫的。”眯了眯眼,真是疏忽了。
“也只不过对血腥味敏感些了罢了。”笑了笑,似是在回味着什么,对老道羞涩一笑:“所以,师傅还是不要再演了。”
“哈哈哈,好小子!”半仁心服口服,仰天中气十足的大笑,算是真正承认了这个徒儿。
“师傅如此大笑,就不怕引来敌人?”
大笑戛然而止,臭小子,现在才说。眼珠一转,笑道:“好徒儿,考考你,现今师傅该如何安身?”看你怎么做答。
“听闻青曲镇来了一垂垂老者,原本是游历诸国医者,现今渴望有一安生之所以养老,见这青曲镇山清水秀,实在喜欢,就安身在此,靠为人治病为生。”
“唔,确是好法子,即可解决了原本查不出的户籍所在地,又可借采药为名教你功夫,好法子!哈哈哈,不愧是老夫的徒儿,有老夫几分风彩。可是,你又怎会知道我会医术?”果然是我看中的徒儿。
“我余绍元的师傅又岂是泛泛之辈?”恭敬地对半仁行了一个拜师礼,羞涩的一笑。
道士半仁······果然有老夫几分风采,一样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