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孙莫随着小 ...
-
孙莫随着小景走进武厅,在场的一百多人象是中了定身法,僵着姿势怪模怪样的耸着。
老实说,一群大男人聚集在一个不挺大的厅里,穿着邋遢,还大部分赤着上身裤子汗湿贴在腿上,那场面难看是不必说了,在这种天气里,光是那个气味!小景简直想学被负了心的女人,拿袖子——掩面而去……
小景用上所有的自制力对自己进行催眠: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也没闻到!回头看一眼孙莫,可恶,这家伙倒是一点事都没!
孙莫接收到小景的眼神,但是很显然,两个人沟通上存在问题,只见他走上一步说:“这位是府里大公子,其他卫尉应该已通告过大家,目前老爷在静养之中暂不管事,由大公子执事。”
僵硬的众人这才回神,马上就地跪倒整齐呼叫:“拜见大公子。”
嗯,虽然乍一看让人受不了,但是他们现在的表现使小景暗地里开心,不是因为他们参拜自己,而是这批看起不咋样的人很有纪律!
“都起来吧。整理好穿戴,然后到厅外集合。”
小景站在院子里自由的呼吸新鲜空气,比起刚才过来时心情舒畅多了。笑看孙莫,这个人虽然向他耍性子,但是在关键时刻却不拖后腿。
孙莫不齿小景那副傻笑样,轻“哼”一声转过头去。
小景不在乎孙莫的冷淡,一支有纪律而且有干劲的团队!真是个意外的惊喜呀。
府卫们陆续走出来很快分成十二列站好,小景观察,很安静,尽管队形并不是十分整齐。其实小景没什么事儿,也就是给个口令,只要第一次命令他们愿意服从以后就顺畅了。
“在场诸位,我是祁景。”小景拿出令牌继续说:“我想大家应该从十二卫尉口中听说过我这个祁府大公子,你们的身份不是祁府家仆,是野王府中人,而我,是野王府如今的掌事之人。”
小景想不通为什么在太老爷去世多年后的今天,祁宣仍要维持这个除了保安工作外完全不作其它用途的部门,明明家里的经济并不充裕。但是既然他想要……
刚刚还很宁静的人群微微躁动,有几个张口欲言偏偏又不出声。小景看右边第一个孙莫,只见他也不复冷静,哦~这下小景明白了。
“有什么话,可以站出来说。”小景望着孙莫笑。
这时第一排中走出一人,说:“大公子,我们也能干活的!你会不会卖了我们?”
“不会。”小景很满意自己的童声,轻脆可爱但是字正腔圆。
“哗!”一阵响大半人跪下,此时小景唯一的感觉是——他们的要求可真低呀!
----------------------------
“孙莫,外面吵什么呢?”
小景发现,从上午他当众表示不会解散野王府后,孙莫就没再“哼”他了,午饭后也没提出要回内院守门口,所以他现在挺有胆的向孙莫问起八卦。
孙莫双手抱胸斜他一眼,还是回答他:“家仆间起了争执。”
“祁高不在吗?”
“大管事还没到。”
“哦。”没到下人就能吵架了吗,以前住北院小景可没见识过,该不是因为他这个实际当家的无能吧,罪过呀!“是什么人在争吵?”
小景: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我就那么无聊吗~
“是个叫珍儿的。”
珍儿?小景急急放下手上竹简快步走出去。
后院门口不远的走道上跪着两人站着两人,只听到莺姐儿那副脆嗓子叫唤:“大胆的奴才,竟然以下犯上,还敢顶嘴!”
“莺姐教训得是,珍儿她见识少怎能象莺姐这般识礼,莺姐是大人大量,就饶她这一回吧?”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突然语气一变,娇滴滴地说:“大管事您来了?这两个粗野丫头撞翻了夫人为老爷炖的补身汤,大管事按家法应如何处置呢?”
祁高:“罚杖一拾。”
“不许打菊姐姐!”珍儿哭叫:“是我撞的,菊姐姐是来为我求情的,呜……”
小景:得~我是透明人……
“大管事,”小景插话:“谁撞了我爹的补汤啊?”自己的丫鬟,纵然有错自己作为主子也该揽下来,犯了事罚个侍女算什么?
莺姐儿手指头一指:“这个以下犯上,该罚。”
祁高沉吟半会回答:“回大公子,就罚侍女菊一十杖。”
哦?小景看跪地上那两个,哭得满脸花的是珍儿,另一个侍女十八九岁,桃腮杏面,不愧是祁府的侍女,脸上带着一个巴掌印也掩不住那股冶艳,难怪莺姐儿非要跟你过不去了。
“既然是珍儿有错,回头我去向爹爹请罪。大管事这罚杖就免了吧?”小景偷笑,菊是吧?上次跟珍儿在背后说我长得丑的不就是你吗。不过看在你爱护小妹妹的份上帮你一把。
祁高摇头:“大公子有所不知,这个丫头仗着自己识几个字,确是常有自做主张的,这次多半也是如此,罚她也不会冤枉了她。”
哟?原来是亲眼见证了一回女子无才便是德……
菊马上抢话:“大管事教训的是,菊认罚。”
“菊姐姐!呜……”
小景暗喜,菊要是顶嘴,既然珍儿坚持无论如何他都会帮一次,但是菊识时务,这就是两码子事啦。
“大管事高明!”小景使劲点头一脸受教,大喝一声:“珍儿过来!”
领着哭哭啼啼的珍儿往回走了两步,小景又回过头来说:“大管事,后院里这些下人”小景手一指旁边站着光顾看的孙莫,下巴一抬,“粗手粗脚的,我在书房习字都侍候不好!一会你罚完这丫头就把她送到后院来吧,还是要丫头比这几个男仆强!”
-----------------------------
“大公子!”孙莫满脸不忿。
“干嘛?”
“不知属下人等哪里做得不好?”孙莫咬牙切齿。
“祁高又罚不了你们,好不好有什么关系?”瞎紧张~再说了,你在府里有名誉吗?
“那大公子为何要个丫头?”
“要她侍候我呀!”
孙莫紧了紧拳,沉默一阵问道:“大公子可是觉得野王府中人不足以侍候左右?”
小景心烦,看账簿这活真不是人干的!但是孙莫很少主动跟他说这么多话,所以他还是得耐心地答:“你们不是家仆,不必干这些事。”
书房的摆设阴暗,桌案又离窗口挺远,当夕阳西斜的时候小景已经看不清竹简上的字了。
“孙莫!”
孙莫应声而入。
“到我房间向珍儿……就是之前那个珍儿,要个一尺长的小木箱过来。”小景清点手头上的竹简,随着了解的越多,他越觉得自己无能。府里的事早一天掌握就能少一分被动,可是,一个才识字的无能少爷总不能做出挑灯夜读的事啊!
孙莫回得快,小景挑挑拣拣往小箱子装账薄,孙莫想帮忙,小景忙伸手拦:“别!我自己来,那一扎不用拿。……好了,帮我抱回房吧!”
孙莫一言不发抱起箱子就走,小景跟在他身后空着手,闲问:“孙莫,你也是在后院里用饭的吗?”
“是。”
也对哦,作为祁宣的保镖当然是要一直待在祁宣身边。咦?不对呀!
“孙莫,你从来都不用和其他十一卫练武吗?”
“不必。”回答简短但有力。
但是这次小景忧郁了,“孙莫你多久与野王府的人聚会一次呀?”
孙莫停下步子回头,莫名其妙的看小景:“为何聚会?”
小景:……
“那你什么时候会与其他卫尉见面?”小景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孙莫象是决定了无视后头跟着的小孩,自顾自的往前走:“若是当值人手有疏漏,我自然会找他们。”
小景:……我就知道,要是能指望你个小屁孩,野王府的人也不会整天担心被主子卖了换钱……
“奴婢菊儿,拜见主子!谢主子救了我与珍儿一命。”
小景朝那边一看,菊儿跪在他厢房门口正叩头呢,珍儿眼圈儿红通通,跪在她身边拉扯着。
“起来吧。你刚罚了杖身体可好?我跟大管事讨个药还不难。”小景心里也清楚,要不是自己插手,以莺儿的妒意和祁高的势利偏见,十杖之下一个小女子是难留一命了。
“谢主子!大管事说我要侍候院里,此次杖得并不重。”
“菊姐姐我扶你回房?”珍儿着急地扶起菊说。
小景摇摇头,问:“珍儿,晚饭备好了?带孙莫进去,把箱子送到我房里桌上。”
珍儿不甘不愿地走开,小景在桌前坐下无聊地等饭吃。菊儿挺有规矩,低头立在外面门边不出声。
珍儿出来后冷静多了,没再多嘴而是很快张罗好饭菜静候在一边。
小景这才说:“孙莫过来坐。珍儿,带菊儿到前面厢房住下。”
珍儿一听惊呆了,直到菊在门外跪下叩头才醒过来跟着跪:“谢大公子!”说完喜极而泣。当然啦,不用再回下等仆役待的偏院,从今往后菊是专属后院里的人啦,小景再没用好歹是个公子,更何况后院是府里掌事的地方。
珍儿扶起菊信誓旦旦:“珍儿今后必定做牛做马报答大公子!”
小景听完,用眼神鄙视她:得了吧!就凭你这傻丫头?冒冒失失走个路都能撞到人……
想不到跟旁边的孙莫不一样,珍儿与他的交流竟是如此顺畅!只见珍儿大怒:“我才不傻!”
小景:……
菊怒斥:“珍儿!”回头就求:“请大公子恕罪。”
珍儿委委屈屈:“我没有不小心撞人嘛,是莺姐儿拌我的。”
菊一呆,抓着珍儿的手红了眼。
小景此刻却真的生气了!是自己无能,才让一个侍女拿命来帮自己的院子扛事,让自己房里的丫鬟受了委屈都敢怒不敢言。
两个丫头走后,小景坐着不动筷,孙莫是一直连坐都没坐下来过。
好半天,孙莫主动发话:“你一个小孩子家吃饱就好,管这么多做什么,想这些不是自寻烦恼么。”
“孙莫。你来府里多久了?”
“三年。”
“三年来你都见过府里的哪些人用饭?”
“……老爷、夫人、莺儿雁儿,还有你。”
“你的饭菜如何?”
“…………比莺儿的多一些。”
“孙莫,珍儿是我的贴身丫鬟。”小景停一阵才闷出了声:“今天连个下人都可以肆意污辱她,你认为野王府的一百多人此刻在吃什么?”
--------------------------------
“菊儿,有事?”放下东西还站这么近做什么?
菊轻声说:“禀大公子,前院有客人来访老爷,大管事拦下了。”
祁高敢拦祁宣的访客?“什么客人?”
菊儿答:“菊儿不知。但是大管事应该还在大堂。”
大管事挡得够紧实,叫什么都不让说,来人竟然都还不走?小景大致能猜到了:“孙莫!”
孙莫的身影立刻出现。丫头去了可不就是个炮灰?还是他的保镖身份最好用啊,“随我去大堂!”
“等等,菊儿,去把昨天珍儿那鸟笼子拿来!”珍儿昨天捉了只落在院里的小鸟玩,正好,省得我一时半会上哪逮只蝈蝈到处闲逛去?
菊儿不问一句很快取来鸟笼子,于是小景拎着个比他身板还大了一圈的鸟笼,后面跟着老爷的随身保镖,昂着脖子往前院冲去。
“站住!”一个家仆喝止。
“大胆!”小景的声音比那声喝止更大!
家仆被小景的高分贝吓了一跳,马上伸出手臂要拦小景,小景破口大骂:“……”咦?人呢??
汗……小景憋的那口气没骂出来怪难受的,可是本该被骂的对象此刻躺在五尺之外的石砖上晕死过去,只好自己又把那口气吞了回去。
再一次在心里赞美自己英明神武的决定:保镖果然是最好用的!
这下子再无人敢拦了,小景大摇大晃走进大堂,正中季安大刺刺地跨坐在方椅上,一袭红衣紫裳斜靠椅背,锦袍的鲜艳难掩他神色间的疲惫,架子还是这么大,只见他左眉一挑:“祁高,你说伯宣在静养,那你府里管事的主子是谁?就这个小子吗?”
祁高站在一边答不上话,也不吩咐茶水,大堂里就他们俩大眼对小眼。
小景托起鸟笼子,好重,“大管事,这人是来找我爹的吗?”
“小子!就凭你也想管事?你爹的事还需向你报备不成!”季安半眯着眼,彻底把他看成扁扁的。
小景怒!“我管事怎么啦!不行吗!季大公子,我!”大母指一比划,“我也是祁府的祁大公子!”说完“哼!”一声扬起下巴,“祖老爷亲自点我管事的呢!大管事是不是?”
“大管事?!”小景怒喝。
祁高:“……是,大公子。”
小景举高鸟笼,“哼!我爹在静养,不宜见客!”又点点头加强肯定自己的发言,这才继续道:“所以你住一晚便走吧!”
季安高贵完美的脸“啪”地裂开一道痕,半张着嘴成个“欧”字。
“大公子……”祁高插嘴。
“等一下等一下啦!他住哪儿的?”回头叫道:“孙莫!”
“后院。”孙莫就是孙莫,说话就是直接!
“他也住我们后院啊?”
祁高:“大……”
“行了行了,只住一晚我不介意的啦。孙莫,你带他回我的院子。他应该认得自己是住哪间房吧?”
“是。”孙莫应得肯定。
季安这时才发话,恬不知耻的提要求:“小子,叫几个人过来服侍着。”说完站起身来往后走。
“孙莫,叫那个野丫头菊去服侍他,快点回大门帮我拎这个鸟笼!重死了,是哪个该死的把鸟笼做这么大的!”
“昨天大公子说鸟笼要做大些才有面子。”
“……你还站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
-----------------------------
**蓝的废话:注释
“公子”,不是年青未婚男子,是特指:世袭贵族的男子,以及“士”阶层中具有较高地位及声望的男子(祁宣是卫国世袭贵族)
季安30岁,世袭大贵族,因被灭国没官职可称,又因为他父亲地位比他高,所以只能在老之前仍叫“季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