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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厚脸皮 有备而战: ...

  •   当晚,夏仲阳回去就在那本24小时随身的笔记本上从底部倒过来做笔记,标题为“恋爱笔记”。今晚相当成功,相当!知道目标的芳名、口味、爱好、习惯;且,目前自己没有情敌——虽然在僧多粥少的技术型公司还是研发部门他压根不会认为自己连潜在情敌也没有,但是只要她认为没有特殊的人那就无需挂虑;她很讲究礼貌——有问必答,对人习惯性疏离,不管是笑容的清冷还是话题的沉默。此外,今晚,也将自己的籍贯、多数工作经历、目前工作状况、健康情况、爱好等一一告知了对方。最后,他写下第二天计划:明天到西门的那家早餐店给她买好吃的灌汤包。
      临睡时,脑子突然浮起她今晚的身影,纤细的楚腰,V领的白皙和美好,他胸口急促跳了两下:今天也了解到了她的身材。今晚的约会太成功了!抓到周公的棋谱时他满意地想。

      而加班完回到同一小区里的高斐韵在洗漱完毕时也想起今晚的晚餐了。这人话很多,还好自己不会觉得不耐烦,他不似单向打探消息的作法,倒觉得他与人交谈很诚恳。话多应该是难得有对象可以好好聊天吧,可能他自己见识较多,也可能他同事平时的接触面与之不同因而不容易有共鸣平日就给憋着了。他喜欢平等交谈——和自己料想的一样,是个家教好的——他都先说自己经常习惯喜欢这样这般,然后再提问,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不回答这些对等的关于她经常习惯喜欢哪样哪般的问题了。他做过的工作种类有点多,懂的也有点多。为人热心——这解释了为什么他值班的时候会提前升上拦车杆方便自己进出以及下雨天帮车主刷卡——习惯付出和照顾人的样子。她看了眼电脑桌上的那盒牛奶,那是晚饭后他坚持结账并送自己回到公司楼下时递过来的。
      她把吸管插好,一手拿起盒子开始吸喝,另一只手输入密码打开手机,给大学里毕业后唯一还在互动联系的校友也是宿舍舍长发去一条微信:“鄙人的笑容一直是礼貌的而不是疏离的,今天有人验证了。你以后不能再批评和嫌弃我的笑了。”发出去后觉得今晚和一个异性单独用餐的奇异感觉终于找到发泄口,平和了。

      第二天,周三,阳历9月21日,高斐韵恢复T-shirt、牛仔裤、运动鞋的装扮,A. Kessler的人今天并不过来,agenda上注明双方第二场会议在周四。昨天听说A. Kessler的中国各地区分公司汇集荔城开会。
      单车轮子碾过马路的落叶发出噼里噼里的响声,最后停在了工作园区的单车棚。近一米七的高姑娘左脚在地面一点,停下车,右腿抬起笔直地往后一伸,潇洒地停好车,目光看向车头篮子里的一次性饭盒,据那个两排白牙的笑脸说里面是灌汤包。这人好像跟所有人都朋友似的态度,真是推拒都不好意思。欠三餐了,总共,她在心里记了个账。
      公司不允许员工在办公区用餐,只能去饭堂或在一楼的休息室。高斐韵拿着计划外的早餐走进了休息室,还没有坐下来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没看来电,直接把有线耳机塞耳朵里。
      “早啊小、三!”
      电话传来的女声比眼前的灌汤包还热乎。高姑娘面不改色:“色、长,你不需要处处用言辞来宣告你的本性。”
      “你还是跟过去一样缺乏反应神经。真没趣。说,昨天那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高姑娘秀眉略蹙了一下,知道对方的思路:“小事都算不上。我给你发了微信。”
      “都给我发微信了还是小事?你微信是一个星期用一次一个月用一次还是一个季度用一次啊?除了祝我生日快乐你半年没有主动给我发过信息了小三。”
      “......”
      “那个验证人是男的吧?哎呀,我感觉作为高斐韵唯一的朋友这个位置好像可能或许将要受到威胁。”
      舍长果然还是那个舍长,高斐韵隐有笑意:“你不可能为了那样一条微信打我电话吧?什么事?”
      “我是有事找你,但是你不告诉我那个验证人是谁,我是不会告诉你什么事的。”
      高斐韵被逗笑了,闲凉地说:“我求你来着?”
      有个人恰好在这时从大堂走过,通过休息室开着的门看到她的笑脸呆了一下。那双Clarks皮鞋停顿了一小会,仔细端看了下那张与平时隐含疏离的笑容完全不一样的笑脸才挪开步子继续往楼上而去。
      “哈!行啊小三。你说说大学四年你有多少个朋友?能数出个偶数来不?这还不就是因为你表情匮乏,因为你对人冷淡疏离造成的。样貌长得数一数二朋友的数量也要数一数二了?”
      “君子之交淡如水。”以后有什么五年十年同学聚会会她还是会去的。
      “去!你怎么还那么不上心?在学校的象牙塔里面还没所谓,但是出了社会你这样跟人打交道是不行的。工作是需要人提携的。以后你生小孩、上学什么的哪样不需要人事啊?”舍长是搞人事行政的。
      高斐韵对于这个真心关心自己的人她是有放在心上,便解释了两句:“我打工的公司环境也很单纯的,同事也都好相处,4年多我都没有看到有人闹矛盾。公司这里都是专心做研发的一帮人,没有什么复杂的情况。”
      “牛牵到北京还是牛。算了,IQ高的人EQ低也是大千世界的平衡之道。”舍长说。她们俩非但不同专业,还不同学院。因为计算机系的女生太少,出现零头,当时高姑娘因为姓氏拼音在同班女生中靠末尾,被单了出来放在了她们这个宿舍。但是虽不同系舍长也知道她成绩很好,年年都拿奖学金,并且成绩和学分达到了保研资格,是她自己不读研究生选择本科毕业就参加工作。舍长知道自己有瞎操心的成分。这个世界或者就是这样,你怎样看世界世界怎样看你。自己做人事工作看多了职场那些人为了等级、绩效考核、薪资的各种小动作和自私自利所以觉得社会人心叵测;而小三本身单纯,也就看着环境也尽是好的。
      讲电话这会,两人都不知道,很快就有一件事发生在高斐韵的身上,作为反例推翻了她的“工作环境单纯”的论断。
      高斐韵没管舍长的调侃转了话题:“色长,你刚刚为什么提小孩上学?你有好消息了?”
      舍长有时候佩服高斐韵的就是这个,她对他人的感情迟钝得好像情感的世界里只活着她自己一个人,但是偏偏有时候她对任何蛛丝马迹又敏感得惊人。舍长说:“虽不中亦不远矣。我和我老公准备要小朋友了。他觉得如果怀孕我妈妈照顾我是最好的,已经向国外总部打申请希望调到华南片区的棉城了,有可能我们年后就再一次共同生活在南省的天空下了。”
      高斐韵和舍长是从S大毕业的,就在省府棉城,舍长是本地人。
      “这样很好呀,你一直就说生活比工作重要。所以你要重新找工作了?”舍长的老公是海龟,在一家跨国企业设在中国的分公司当职业经理人,在上海。但是高斐韵到现在并没有见过舍长的丈夫,两年前舍长突然说去相亲闪婚跑到上海,也没摆酒,个中因由舍长没说,便不得而知。她曾私下为舍长惆怅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样的变故才隔开了舍长和她从高二起谈了7年多的男朋友。这种情伤,她是不可能主动去探询的。
      一般来说,距离其实会消磨友情的。当年舍长停了手机换了微信号换了微博账号,而且两年没有回棉城过年,第一年春节去了国外旅行说度蜜月,第二年接了父母去上海过年。而高斐韵是宅人,所以她们彼此也很久没见了。但是,从两年前舍长去相亲之前那通长泣不已的电话之后,两人再通话高斐韵都特别有耐心陪舍长聊,有答也有问,不再是一个说为主一个听为主的模式了。所以感觉倒还是亲近。远近距离,看物理,亲疏关系,看心理。
      从微信和偶尔电话的交谈,高斐韵觉得舍长慢慢恢复她自我感觉良好、开朗霸气的性格了,但是还能感觉出有一些变化。或者太久没有见面了吧。不过作为舍长的“树洞”已久,她相信舍长是真的过得开心的,起码现在是的。
      高斐韵叹了一声:“我现在知道你说的交际人脉什么的了。想帮你推荐工作都没有办法。”
      那边一声嘚瑟:“受教了吧你,终于受教了吧?”
      高斐韵眼前出现那个在大学的宿舍里舍长的形象,她说刚刚路上那个男生明明是要追你啊你怎么谁都无感,并用她那留有指甲的食指伸到自己额前说“大四了就你一个人还光着,你什么时候受教啊你说你什么时候受教啊”的画面恍若在眼前。
      舍长在那画面里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让人不由得生了怀念青春的情愫,高斐韵叹着揶揄说:“那个验证人跟你一样,脸皮有点厚。”
      电话那端静默了一下,却没有预期的高分贝爆发,舍长反而像在喃喃自语:“男的,一定是男的。你这个冷淡却有礼的人从来没说过一句脏话,这么刻薄的话肯定也不是形容我。”舍长不管电话这头没有回音,又说:“怎样,是不是把半年来跟人打交道的闲话都在今天说完了?你啊,跟人打交道如果只奉承沉默是金人际关系会被制肘的。算了,又说回去了,今天就这样了。我要上班了。对了小三儿,一定要随时向组织汇报你和你刻薄对象的进展。”
      耳机“嘟”一声结束了通话,高斐韵也收拾好已经空了的一次性饭盒。
      她收好手机和耳机往楼上走。朋友不错,如果有幸再多一个也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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