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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谷 ...

  •   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话说自三皇五帝后,神州崩碎,分国裂土,王侯纷纷兴武起兵,烽烟不休。大小兼并,连年战祸,天不载物,民不聊生。正值纷乱之时,人心离乱,权柄脱落,豪杰芸芸,逐鹿天下,于是谋臣迭起,搅得天下一江春水波澜叠起;英雄辈出,看世间变幻风卷残云,国立国破,朝夕之间,也不过是□□晚花的袅袅余调。
      在颍川东南有一座山,名曰翠微山。比起日后的名扬天下,此时的翠微山还只是座景色秀美的高山。山中石崖俊秀,峰峦叠障,好似鬼斧神工。山中怀藏着一幽谷,记名怀幽谷,谷中松涛云啸,飞瀑扬花;两岸幽兰林立,古藤环绕,是个隐士高居,鸿儒博谈的绝佳之处。谷中有一人,号称南山子,后世之人称他通天彻地,知晓六韬三略,才窥百家,智入千门,众学皆通。早年证得弟子门人遍布天下,或出入于朝堂,或隐没于王侯将相,于是天下人敬畏道:一笑而叫天下兴,一怒而使诸侯惧。
      时令恰逢隆冬,空中彤色的密云粘稠厚重,天色昏昏暗暗,俄尔朔风凛凛,瑞雪霏霏,刹那间群山披银装,林木着素裹。
      急风骤雪停歇后,江面波澜不兴,唯有飘絮偶尔散落。自东边顺流飘来一叶扁舟,舟中除了斗笠披身的船夫,就剩下北祁公子赵煦和他的护卫顾静。
      湖面岑寂安宁,轻舟如墨泼卷行在书画里,赵煦不由得思绪缥缈......
      记得那天自己按照母亲的的吩咐赶到珠翠轩,此时唯有珠翠轩里的菊花开得艳丽,蕊寒香冷,清荣丽妍。暖阁里坐着一名中年女子,三十出头,云鬓高鬟,袅娜娉婷,恰似芙蓉扶风。这便是母妃娉月。娉月面容皎洁,薄粉淡脂,笑语盈盈地接过披风,将新沏的香茶递了过去,“喝口茶,暖暖身子。”
      自己泯了一口,热水入腹,通暖周身,茶香四溢,齿颊留香,赞道:“还是母亲这儿的茶香。”
      “就数你嘴甜,还不快去里屋见陛下。”
      “是。”自己掀开帘子见父皇正伏案批文,俯身跪拜道:“儿臣拜见父皇。”
      赵冀低头问道道:“可曾探视过你的师傅。”
      “昨日拜见了,师傅他病体未愈,不敢过分打扰。”
      “在家里没有那么多礼数,起来吧。”赵冀放下笔墨,拉赵煦入座,抽出压在案牍底部的信封切入正题。
      “父王这里有件事情吩咐你去做,拿去吧。”
      “儿臣自当尽心竭力。”
      “你师傅给我举荐了一位贤人高士,可惜我脱不开身。但是鸿儒高德,又不敢轻礼薄待,思来想去,唯有你最合适。你是小希亲自调教出来的,思虑周全,办事妥帖。若能请他出山,收为己用,对你以后大有裨益。切莫辜负朕和师傅对你的期望。”
      “儿臣明白。”
      赵煦正思索着,不料被一曲悠扬的琴音划破,他微闭双目,食指轻叩,凝神细细品味,心中只觉得这琴声可谓优美而不浓艳,虽泛着点点的哀愁却不至于令人神伤,清迥中还带着幽奇,不免赞叹。赵煦便出了船篷,颀长的身子立在船头,循声探去,远远便瞧见一只小船徐徐驶来。
      “能演绎出如此的雅乐,必定是位贤才高人。”
      “即是如此,正合公子心意,公子何不拜访,以免错过贤良。要是寻着对的人那更是意外之喜。”
      赵煦原本就有这份心思,便颔首应允,顾静侧耳嘱咐船家掉头靠近。
      赵煦环视四野,见山川明丽,视野开阔,又伴着高山流水般的弦乐,他高声吟诵,“江上调玉琴,一弦清一心。泠泠七弦遍,万木澄幽阴。能使江月白,又令江水深。始知梧桐枝,可以徽黄金。”然后又道:“自古以琴会友,公子高才,可否登船一叙。”
      果不其然,琴声截然而止,停顿片刻,船中传来玉石之音,温润有质,:“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既然公子有意,何不移步会见。”
      于是乎,两只小船便悠悠荡荡地汇聚在湖中心,待船头衔靠上,一位蓝布青衫的少年推开舱门而出,他的年龄约莫十四五岁,面色白皙,目光灵动有神,他上下打量了两人,船头伫立主仆二人,一位腰佩银剑,剑目星眉,英气逼人;一位锦衣云锻,紫冠玉绶,内敛沉郁,靖冥谦逊。
      他偏着头对赵煦道:“你就是那个吟诵诗词吸引先生注意力的客人。”
      赵煦拱手行礼回复道:“正是在下。”
      “那好,我们先生从来不上生客的船,你们二人若是有意的话就随我进来吧。”
      “那恭敬不如从命。”
      随着吱嘎一声,绒绒飞雪伴着寒冬的冷风迅疾地潜入温暖的内舱,此时漆黑的木琴已经被搁置在一旁,而抚琴者已经退在重重幕帘之后,恍恍惚惚不得真容,不过赵煦依稀可以辨认出他是个年轻后生,瞧见他的身影晃动,怕是因为钻入的寒风在收拢裘衣。
      两人礼毕落座,抚琴人开口道:“林安,上茶。”
      林安依言将反扣的两只白净精致的青瓷小杯放置在案几上,铺了茶叶,又执来铜壶,向里面注入蒸腾的热水,此时水起叶浮,雾气氤氲,顿时茶香四溢,充盈室内,沁人心脾。
      入座半瓯青泛捋,开缄数片浅含黄“此乃清明备得的新茶,公子可品尝一番。船中未温得清酒,怕是怠慢了。”
      清润的音色正如手中冒着热气的甘醇茶丝,带着一抹动人的暖意。茶迎隐逸,酒交豪士。
      “公子客气了,是在下扰了您的雅兴,还望见谅。”
      林安斟上一杯,递了上去,开口言道:“公子从北祁千里迢迢来到这儿,是想寻着什么人吗?”
      赵煦接过杯盏,指腹触感到茶水的微微滚意,指尖微微一颤,放下了瓷杯。
      顾静却面色惊奇,不安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从北祁来的。”
      “我虽见识浅陋,但是跟着我家先生多年,见过的风俗人情还是不少的,对各地还是有几分了解,从公子所穿着的锦服和绣着的纹饰来看,想必是贵胄子弟。谷中一向清冷孤寂,如今又是寒冬里的腊月,花残柳败的,怕是很少有人会在此时有闲情逸致地游山玩水,赏风弄月。”
      林安吹温的茶水,将它递给帘幕后的先生,抚琴者附耳对林安说了几句,退回后捧着脸便不言了。
      赵煦听了这番解释,心下讶然,少年如此聪慧,主人家必定更胜一筹,便直立起身子,拱手道:“如童子所言,我并非吟诗弄月的闲客,而是求贤若渴之人。听公子琴音高雅,绝非是等闲之辈。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我乃山中一闲人,闲云野鹤,村野之身,区区姓名不敢提及。”
      顾静见里面的人如此推辞,便一旁嗤笑,“好个小气的主人,既不让人家看得容貌,又不让人家询问姓名,神神叨叨的。”
      林安闻言,斜瞪侍者一眼,立即夺了他的茶具,朝着窗外甩倒了茶水,面色微红,怒道: “看您长的像个有礼的,结果说起话来却是个无礼的。喝了人家的茶,还骂人家水不好,白费了我的心思。”
      顾静耿直,脑筋未转过弯来,“我何错之有,本来就是,同为男子,扭扭捏捏的。”本还想多言,见主人家的眼色便收声了。
      赵煦随即抱歉道:“是我唐突了,都怪我治家不严,属下口无遮拦,冒犯了先生,还望先生雅量。”
      “哪里的话,的确是我失礼在先。但是你们今日与我只不过是一曲的好友,过后一别终成陌路。我既然未曾打听过公子的名讳,公子又何苦要知晓我的面容与污名。既然如此,还不如不知不念的为好。”
      “先生思深虑远,想法与我等俗人不同,在下不敢拂意。不过,希望先生念及我两人千里之外拜谒贤者的诚心上,请指点一二。”
      “公子请说。”
      “听闻南山先生栖身于此,可否指路。”
      “那恐怕是要让公子失望了,世人皆知南山先生虽是位高贤,但是他老人家自入谷以来,虽常怀忧悯之心,却是断然不肯踏出山门半步。”
      赵煦虽在意料之中,但心中仍然不免失落,神色有些黯淡,又说道:“南山先生隐世高居,不敢叨扰。听闻先生善教,常有弟子出世施展谋略,匡扶天下。闻得李圭、顾暮霖有经天纬地之才,覆雨翻云之能,得此两人可得天下。不知可在否。”
      “你说他两,在的,在的。”林安插话道。
      赵煦暗喜,说道:“望先生赐教。”
      “他二人的确有意施展才华于天下,公子如此求贤若渴可以不妨一试,如今他二人不日便要出师,公子可需及早。”
      “先生所言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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