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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危机暗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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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白衣人从旁抽出羽箭,手指轻轻抚过羽尾:“听说这皇家围场有一只雪色梅花鹿,极其罕见,王爷可有兴趣?”
“王爷有这兴趣,本王岂有不奉陪的道理?”对面那人笑着,仿佛庞统的挑衅只是小孩的负气。
庞统轻夹马肚,行到八贤王对面:“王爷身体单薄,待本王猎下那只奇鹿,送予王爷,让王爷好好补补身体!”语气不仅仅是自负可以形容的。
八贤王低头轻笑:“王爷好大的口气。”轻抬眼眸:“‘鹿死谁手还未可知’,这可是王爷说的。”说完勒紧缰绳,慢慢向猎区而去。
庞统看马上的黄色背影,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羽箭架上,拉弦,满弓。
一直在不远处关注着两人的赵祯惊醒般一挥马鞭便要过来,大喝:“庞统!你敢!”
随着这声暴喝,羽箭已破空而出,直直射向杏黄色人影的方向,惊起周围一众人的惊呼!
庞统勾唇转头看向赵桢。几个侍卫已将庞统围了起来。
赵桢惊魂未定地看向那支犹颤着的羽箭,箭头死死钉住一条毒蛇的七寸,那蛇头离八贤王的坐骑的马腿仅三寸远而已!
“臣,有什么不敢?”语气慵慵懒懒却挑衅味十足,庞统望着此刻还背对着他的赵德芳,笑得春光漫烂,如同恶作剧成功的顽童。
“王爷真是好箭法!”并不转身,只是侧脸睨他,睫微微敛着,流光在凤眼中转动,竟是幽幽地勾人心魄!
庞统心神一颤,暗骂一声“狐狸”,却依旧笑得没心没肺:“箭法不好怎么猎下那头奇鹿?”瞥那欲发作的赵桢,不屑地转头。
赵桢趋马行到八贤王的身旁轻轻唤到:“皇叔……”。
只见赵德芳向赵祯点头,再缓缓抬手,示意围住庞统的侍卫退下,杏黄的衣袖随着手的动作被冬风吹得翻飞。
赵德芳打马转身面向庞统,从侍卫手中接过庞统射出的那只箭,见箭头还带着血迹,唤来死士接过丝绢,亲手将羽箭擦拭干净,重新交予死士,并吩咐交还给庞统。
“原物奉还,谢过王爷出手相救。”当庞统接过那只育箭,抬头便看见八贤王含笑看他。
庞统一笑将羽箭重新掷入箭桶内,视赵祯如无物一般打马进了猎区。
“太放肆了,庞,统,!”最后二字仿佛是在口中咬碎了才吐出来的。
八贤王并不接话,只是看着庞统离开的方向——笑了。他向赵桢微微躬身,轻夹马肚,也进了猎区。
赵桢一声不吭看着八贤王,等他的身影消失于密林处,他勒着马缰的手关节已泛白,表情却平淡无波,一如那人。
庞统跨着马在猎林中闲晃,完全不像来打猎的样子。茂密的树枝将天空分割得破破碎碎,阳光透过,照在地上,影迹斑驳。
庞统行着行着,突然勒住马缰:“出来吧!”
话毕,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在庞统的马前。庞统拂过马鬃,并不说话。黑衣人将怀中一指宽长的竹管交到庞统手中。
庞统伸手接过,将竹管中的书信抽出,待看清楚内容,一丝笑意在眼中闪过!
黑衣人像来时般悄无声息地离开。
庞统在震碎书信后,“驾”得一声,驱马在猎区飞驰,开始了真正的春猎。只见奔驰的马上那个白色身影,潇洒而意气风发,仿若雄鹰展翅,冲击长空!
差不多同一时间,八贤王的手中也拿到了内容几乎一模一样的密函——北方有异。
此时的八王并不是一个人,周围守侯着几名白衣死士,琪瑞也在旁边等候。
赵德芳用力地将密函揉进掌中,脸色竟是苍白,生生得连指甲也陷进掌心中,一丝血红蜿蜒得绕上了握紧的拳头。
“王爷?”琪瑞惊呼出声。
赵德芳抬眸斥责道:“闭嘴!”说着将紧握的手舒展开来,将已经染上腥色揉得不成样子的密函递给琪瑞:“处理掉。”
琪瑞恭敬地接过,拿出火折子将密函点燃。
赵德芳眯眼看着它被火舌缠上,带着点点血红的白纸慢慢被舔砥得只剩下灰烬……
或许此时的他才感到后怕吧?不是怕远在北疆的辽军,不是怕近在咫尺的庞统,怕得是自己早已改变的心。若是其他人,他,赵德芳会如此在意?甚至……不考虑一切后果地想至对方与死地?可是然后呢?还是那个云淡风轻、处变不惊的大宋八贤王?
忽而,赵德芳抬头透过参天的树枝看向碧蓝的天空,勾起唇角笑得坚定而自信。
庞统啊庞统,就本王一个人慌张茫然,失去了原则,似乎有点不公平啊!既然如此……一起沉沦,如
何?
不知是从哪吹来的风扬起八贤王从双龙金丝盘冠上垂下的杏黄色飘带,刚好遮住那双顾盼神飞的凤眼,所以谁也没发现,那双凤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坦然。
就在赵德芳作下某个足以改变他一生的决定的时候,庞统追逐着传说中的那只白鹿渐渐进入和猎区的深处。
郊外的皇家狩猎区是由外围的荒原和一片森林组成,一向的狩猎会先由众人拉网似的搜索将猎物赶到荒原和森林的交接处进行狩猎,但这样的搜索只能赶出一些平凡无奇的猎物,而像白鹿、狐狸和熊这样有灵性、狡猾或者凶猛的猎物只会隐藏在森林深处。
飞星将军中洲王自然看不上这些俗物,他的目标只有那只白鹿,于是不知觉之间便到了森林深处。
此时的庞统跨下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青葱战马,即便是林中这匹神驹依旧飞快地在树间穿梭,速度丝毫不减,而庞统的双眼飞快地搜索,不放漏一点可疑之处。
忽然,一个白色身影在林中闪过,庞统心喜,勒过缰绳,掉转马头,便追了过去。不用说,那个白色身影就是那头白鹿。
几个辗转,庞统刻意与那只白鹿拉开了不至于不被甩掉的距离,慢慢让白鹿的警惕心降了下来。只见白鹿甩甩头,渐渐放慢了脚步,开始在林间闲庭踱步般行走。庞统知道时机到了,摒住呼吸,从旁抽出羽箭,架上弓,将箭头对准了白鹿,拉弦,满弓……
就在羽箭蓄势待发的时候,正在树跟边刨着前蹄的白鹿似惊醒般窜进旁边的灌木。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庞统身下的战马一个嘶鸣,半立起来,扬起前蹄。庞统在瞬间夹紧马肚,一手收回弓,一手勒过马缰控制住跨下的马。
眨眼间,庞统的坐骑恢复了平静,犹不安分地踱着蹄子。庞统知道自己的“战友”是在给自己报警,抬眼看向四周。
丛林中,仿佛是悄无一物,但是隐隐的杀戮和血腥散发出来,排山倒海般袭向马上的庞统。
庞统挑眉,勾起唇角,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而跨下的青葱有灵性的绷紧了神经,进入了备战状态,它跟庞统一样,是经历过大小无数次征战,无数次血腥,面对杀气与血腥,它会做的不是退缩,而是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