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为聘》塞殇青云

5、曾是故人（二） “你看犯人

　　“你看犯人啊！”郝果子没声好气地瞪了一眼。
　　山路堵了，衣服湿了，在荒野破庙过夜，这些暂且不论，没来由的让人盯贼似得看了几个时辰，还口口声声喊着阿严，果子只觉得火大。
　　“前世你救了我，今世你又救了我~”那人像是看不见果子脸上的不愠，只是一个劲的说着果子听不懂的胡话。
　　“我不认识你，别套近乎！”果子狠狠的加扔着拾掇来的树枝。
　　“你叫我顾小甲？”那人继续说着。
　　手里动作一滞，果子脸色灰然，声音也低沉了些，
　　“你是活人，他是死人”
　　空气凝寂，叹气横生，果子以为他会闭嘴，但没想到那人还是接话，
　　“在那，他是死人，在这，你是活人~”
　　脑子烧坏了吧，这人！果子连翻了几个白眼，随口道，
　　“既然你硬要把我当你的恩人，那说说打算如何报答？”
　　无心之问却让那人安静下来，许久开口，
　　“一命换一命~”
　　果子一愣，这话要是平日听到，他定会哈哈大笑，但那人言语正经，神色严肃，到让他觉得....觉得....
　　“你戏文看多了吧？”
　　脑子还没转过来，话倒是先一步出口，果子怏怏的努了努嘴。
　　那人也不介意，淡淡笑着，但随后眼神黯淡，双手拳握，
　　“只是陪着堂哥看过~”
　　听出那人回忆的话调，果子一时心里泛酸，在少爷未当官前，他也曾陪着少爷去过戏楼，那时老爷还在，酒楼还在，少爷虽被人说傻被人瞧不起，但起码是无忧快乐的，哪像现在这样，丢记忆，丢魂，还差点丢命，好不容易逃离京城，却又碰到那顾射...
　　“阿严”
　　又是那两字！果子大声打断，
　　“什么阿阿阿，我叫果子，郝果子！”
　　“噗嗤~”一声，那人笑了，
　　“那坏果子是你的谁？”
　　扑扑的呼着气，果子白眼飘去，
　　“反正也不是你的谁！”
　　“但我还是遇到你了~”
　　毫无预兆，又是一句，但却越想越不对劲，这话也太...太...感觉到脸上蹭起的温度，果子一时惊醒，忙跳着起身道，
　　“我不是...断..袖..”
　　断字刚出口，脑子就浮现少爷昔日对顾射痴幻痴迷的模样，自知失言，说出的话便结巴起来。
　　“断袖？”那人好奇的看着郝果子，似乎没懂果子之意。
　　而接下来的话确实表明他没懂，
　　“你的袖子刚才被碎石刮破，确是断袖”
　　“....”
　　果子浑身发抖，虽知道不是天寒所致，但却不知道是天意安排。
　　一夜无梦，愉生睡得安稳，揉揉略微干燥的眼睛后，便拨浪鼓式的撅嘴摇头，
　　“许久未睡得如此舒服了~”
　　傻傻的呵笑，在看到顾射一脸惊讶时打了嗝。
　　愉生不禁面色泛红，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指晃了晃，小声道了声，
　　“早~”
　　顾射也不说话，只是一脸有趣的看着将被子遮住脸的愉生，久久不曾转移视线。
　　闲适温馨的清晨总是让人心情舒畅，愉生乖坐在侧，和顾射一起用了早膳才出门。
　　饭间顾射虽没说话，但眉眼含笑递过来一块甜糕，这让愉生回味了半天。
　　“师爷，早~”
　　金师爷还未走近，愉生便行礼喊道。
　　见愉生笑逐颜开，金师爷便问道，
　　“大人，可是有什么喜事？”
　　喜事？愉生微微点头，又想到县衙屋顶修葺一事，便道，
　　“县衙屋顶坏了~”
　　“恩..”这是喜事？金师爷心里嘀咕着。
　　“牢房整修是最重要的，我是想和师爷说，县衙这可以缓缓~”
　　缓缓？瞄了眼屋外停下的飞雪，金师爷细细琢磨了几遍，东家这是催着自己赶紧将牢房修好，那顾公子？还是拐着弯的告诉自己这县衙屋顶需要换些坚固牢实的木材？
　　看到金师爷眉毛起皱，愉生以为是因案件烦神，
　　“师爷，狱中失火的原因，有眉目了？”
　　金师爷回神道，
　　“是有人买通狱中死犯放的火~”
　　“死犯如何买通？”愉生疑惑道。
　　“那人家中尚有一老母，这钱财该是给家里的”金师爷将调查所知，一五一十道出。
　　“老母？”喃喃自语，愉生停下脚步，反问金师爷，“那他是因何罪入狱？”
　　“杀人~”
　　“何人？”愉生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问的如此详细，只是感觉应该知道。
　　金师爷昨日从老陶那知道东家在京城受伤失忆的事情，便直言相告，
　　“顾小甲”
　　“顾？”那和顾射....愉生带着不确定的眼神望向金师爷。
　　金师爷点点头。
　　“为何？”
　　金师爷摇摇头。
　　看金师爷一脸坦然，愉生明白这事恐怕只有当事人清楚了。
　　想到常年伴在顾射身边的人永远离开，愉生心中涩痛难言，这种无力伤感之情他也有过。
　　“那他可有说出幕后之人？”
　　金师爷道，“此人是个哑巴，问不出什么”
　　“哑巴，那线索岂不是是断了...”呐呐自言，愉生有些头疼。
　　“大人，可是不舒服？”金师爷见愉生脸色泛白，上前关切。
　　愉生摆手道，
　　“师爷，我想去见见这个人”
　　金师爷劝道，
　　“大人，身体要紧，况且此案也不急于一时~”
　　愉生有些犹豫。
　　“大人若是信过在下，在下替大人先去见见此人？”
　　金师爷言辞恳恳，愉生不好直言拒绝，但心中忧结不解，恐也无心思呆在县衙，又想到顾射昨晚的话，便道，
　　“陶墨听师爷的便是，但今日正月十五，乃是家人团聚的佳节，所以师爷还是改日再陪我去吧~”
　　金师爷微微颔首，也不多话，行礼后独自离开。
　　“你家少爷是谈阳县令？”
　　郝果子瞥了眼走在身边的人，口气不乐道，
　　“你既不信，就到别县申冤，谁请你了~”
　　那人忙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好奇你家少爷~”
　　“好奇？”郝果子蓦地停下脚步，想起昨日是追人才来此处，便转头垫脚质问道，“昨日你有没有花钱让人散布谣言~”
　　那人耸耸肩，
　　“我想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看不出对面人有什么神情变动，果子便松了口气，拍拍那人的肩，
　　“我想也是，对了，你叫什么？”
　　“柳余绍，杨柳依依的柳，年年有余的余....”
　　“停！”郝果子只觉得头大，“问你名字就答你名字，哪那么多废话，满腹经纶很厉害吗？”
　　柳余绍闭嘴点头，一路再无多余的话，只是看向前方县城的眼神变得深邃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