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四章 初遇师叔 “弟子墨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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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灰衣人再次出现在潭水旁，见那孩子站在青石上看着自己“你在等我？”
“恩。”
“我方才让你练剑的。”
“我练了，见你来了。”
“你依旧没有专心。”开口，没有指责的口吻。
孩子低头道“对不起。”
“我很高兴你承认了。”
“你说的。我该承认的。”孩子又歪了头，撇撇嘴。
灰衣人轻笑，走向青石，坐了下来，让孩子坐于身侧“青辰，我问你，你真的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
孩子仰头道“你是说一年前吗？”
“对，在你遇见师叔师伯前。”
“我不记得了。”
“这把剑，你也不记得了？”指了指斜靠在青石旁的长剑。深蓝色的剑鞘，上面有数片银色的图腾，华贵典雅，又精巧秀丽。
“不记得了。师傅说，也是我爹娘给我的。可是，我都拔不出来。”孩子看似对此很惋惜，接着又指了指灰衣人的腰侧“你的含玉秋鸣呢？你刚才还带在身上呢。”
“我还给长老们了。”
“为什么？他们不是给你了吗？”
灰衣人淡淡的一笑，“以后，会有更多人需要的，所以，我送回来了。”
“那我的呢？以后也要送回来吗？”
灰衣人侧了身子，看着孩子的眼睛道“不，你的就是你的，你永远永远都不可以把她摘下来，更不可以弄丢了，或者让她碎了，听明白了吗？”
“为什么？”
“我要你答应我。”
“我答印你。”
听到孩子说答应，灰衣人似乎轻松了些，“你很喜欢她，是吗？”
“恩，她很漂亮，还有她让我，嗯，很安心。”孩子说着低头摆弄了一下挂坠。
“我也有个徒儿，他小时候也很喜欢。”灰衣人轻笑，似乎勾起了美好的回忆。
“你的徒儿？”
“是的，你应该叫他师叔。”
“那你为什么不带师叔一起回来。”
“你忘了山里的规矩了，不在山中长大的弟子，是不可来这里的。”
“哦，那我不就见不到他了？”
“你以后下山，若是有缘，便能见到他了，若是无缘，人海茫茫，你们自然无法相见。”
“哦。”
“你那么想见他？”灰衣人似乎在逗弄着孩子。
“我不知道，可是，我总觉得，好像，好像，我，不知道。”孩子似乎在拼命地回想着什么，却不记得清晰，只好放弃。
灰衣人没有回答，孩子有接着问了，“那我以后能见到你吗？”
“不会了。”
“可是，我现在喜欢你了。”孩子看上去有些失落。
“青辰，那我让你做的事，你会不会去做？”
“会的。”
“我还没有说是什么事，你就答应了？如果我让你去做坏事呢？”
“你不会。”
灰衣人神色严肃道，“你以后不可以只依靠感情来判断，明白吗？”
“知道了，明轩师祖。”孩子点头，看似很乖的样子。
“我要你答应我的第一条就是，无论你长大后多么依恋这片山林，你都要下山去，去外面看看，不要学你的师叔师伯，终身留在山上。”
“我答应你，长大后，我一定会下山的。”孩子用力点点头，加大保证的力度。
“还有一件事，刚才你已经答应我了，不可以让含玉秋鸣离身，更不可以弄碎，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最后一件事。将来，下山以后，你一定要发誓，不可以滥杀一个无辜之人，也不可以行做一件不轨之事，更要用你所学和你身佩的含玉秋鸣去救你可以救的每一个人。只要那人还有一点良知，不管那人是你的仇人还是朋友，你都要救他们，明白吗？”
“坏人呢？”
“但凡有良知的人。”
“可是……坏人本来就该死啊。”
“你无权判断别人的生死，有些改死的坏人依旧活着，而好人却死了，这些，你无法决定。有些人，对你而言是坏人，对别人而言却是好人。”
“我还是不……太明白。”
“答应我就好，以后你会明白的。”
“可是，对谁发誓啊。”
灰衣人轻笑，“对谁都不重要，用你的心发誓就可以了。”
孩子郑重点头，而眼睛里还显示着他的迷惑“我明白了，我答应你。”
“好了，你继续练剑吧。”灰衣人起身。
孩子也跟着起身了“你要走了吗？”
“再过两天。”
“以后，我会想你的。”孩子的语音中有些不舍。
“为什么这么喜欢我？”灰衣人回头看了看孩子。
孩子展现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道“我不知道。”
“好了，你继续练剑吧。”说罢，灰衣人便向林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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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回忆渐渐消散，青辰的耳边依旧停留着这句话“你以后下山，若是有缘，便能见到他了，若是无缘，人海茫茫，你们自然无法相见。”
难道是……
那忘忧……
那我现在岂不是在……
青辰心中一片慌乱，正不知所措之时，突闻身后一声质问“什么人！”
青辰大惊之下立马转身，暗恨自己方才心绪纷乱而毫无警觉，却见门口立着公孙策，当即呆立。
公孙策刚推开房门，便猛地看见书案前立着一青色背影，立马大声喊出了口。
只见此人随即转身，看到自己后却反而没了动静，脸色泛白，眼神慌乱，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和自己对视。脚步声很快自公孙策身后传来。“公孙先生！”公孙策一撇头，却原来是两名衙役。再看向那白衣青衫的男子，脸上更是没了血色。
“我~~~我不是~~~~”
如果青辰当时并没有想起小时候与墨明轩的见面，亦不知道公孙策是他的师叔，或许当即便用轻功脱了身。然而，此刻的他，犹如两脚生了根，根本迈不出半步，恐慌着，想要解释，却不知怎么开口。衙役的出现，更加增添了他的惊慌，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惊慌。
那两名衙役虽然惊讶于突然出现在府衙的陌生人，却见他没有要逃的意思，可见不似刺客，再见公孙先生也无任何反应，两人面面相觑，并没上前拿人。
公孙策倒反而比青辰冷静很多，很快便留意到他身侧的挂坠。虽然十数年不曾再见，公孙策却不会忘记，熟悉一如往日的含玉秋鸣。
“你可是青辰？”展昭早已将一切经过都详细地告之，公孙策立马猜到了眼前之人是谁。
青辰见公孙策连自己名字都已知晓，心下更是不知所措，“弟子~~~墨青辰。”
公孙策听到“弟子”时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展昭所述与大人痊愈都已经证实了其师的确来自林隐山，那么展昭遇上的青年大夫自然很有可能是他的某一个师侄了。公孙策何等聪明，看了眼被打开的木盒和被青年慌乱间抹落了地的医书，心中顿时明白了方才发生的一切。此人本想查出自己如何得知这些秘密，因而凭借他一身轻功，悄入府衙，却发现自己与他师出同门，且为长辈，尚未回神又被自已撞破，自然不敢跑，却又不知如何解释。
公孙策转身吩咐那两名衙离开后，便进了房间。抬眼见青辰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略抿着嘴唇，微低着头，手上还拿着那包师傅留给自己的针灸银针，心中不免笑他竟能慌乱至此，而如此高来高去地出入府衙倒是不怕。
青辰见公孙策向自己走来，原本的慌乱并没有丝毫的平息，开口支吾道“弟子~~敢问先生，尊师~~可……”
公孙策无奈，接道“家师墨明轩。”话音刚落，便见青辰看了眼自己，低头跪了下去。
“弟子墨青辰~~拜见师叔。”说着，又似乎终于意识到手里还拿着东西，连忙又双手呈上，只是不肯抬头。
公孙策连忙接了，将青辰扶起，笑道“师侄快快请起。你救了大人，公孙策尚不及言谢呢。”
“那不过是弟子应尽之事。”
顿了顿，青辰也平复了心情，十多年了，自己早就忘了当年之事，若不是突然见到这三个字，恐怕再也想不起来。只是，方才的事，如何向师叔解释。师叔不问，是在等自己坦白还是他早就猜到了。这样想着，青辰更加不知所措，许久的沉默后才拱手道“方才弟子冒犯，请师叔原谅。”公孙策笑着捋了下胡子道“师侄无需再自责，公孙策明白。”
青辰脸上不由一红，心中的紧张却悄无声息地退了。“弟子……”话未说完，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展昭，张龙，赵虎。就这样神色各异地站在门外。门，敞开着，想是方才公孙策也忘了关。
三人刚进屋，张龙便开口笑道“公孙先生，您什么时候收的徒弟啊？”，言语间一片欣喜之色，上下打量着青辰。
青辰立刻大窘，只好撇头看向展昭，却见后者虽然负着手看着自己，眼中竟然一片笑意，嘴角也是弯的，好似看见了极好笑的事情。当即又扭了头。
展昭的确是想笑的，那个立在青石上的身影他一直清晰地记得。面无表情，神色冰冷，如今却孩子般立在公孙策身旁，一副窘态，眼神不知所措。若不是确定他就是青辰，展昭实在无法相信这般表情会属于那个冷傲的家伙。方才和张龙赵虎经过此处，突闻公孙策房内传来这样的对话，自然不约而同地过来了，门开着，便看见了这样别扭的情景。
公孙策急忙解释道“墨青辰是我的师侄。”
“先生什么时候带他回府的？怎么都没告诉我们？”赵虎开口笑道。话音未落，却同时僵住了两个人，展昭与青辰。
青辰原本放松的心又拎了起来，而展昭脸上笑意顿收，严肃地盯着青辰。心中则想，公孙先生不可能突然寻到青辰，只有可能是青辰私自溜入府衙，却被先生撞见，先生将他认出，故而没有喊人。只是，他竟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出入府衙吗。这么想着，眼神不觉更显严厉。
“今日碰巧碰上的，所以便带他回府。”公孙策急忙打着圆场，实不愿让青辰难堪。
“可我们方才……”张龙他们出府不过一会儿，自然觉得这里面有些问题，却没想到被展昭打了岔“青辰既然来到京城，不如让展昭略尽地主之谊，带你在城中四处游览一番如何。”
公孙策一听，立马接道“如此甚好，那就有劳展护卫了。”心想此刻青辰再留在府里也定会自觉难堪，而唯一稍许熟悉的只有展昭，不如让他们出了府相互聊聊，因而急忙表示赞同，又拉了一旁的张龙赵虎帮自己做事，免得不知情的两人也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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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展昭与青辰出了府衙，一路上也没多说话，直到离得府衙稍远了，才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展某要先谢谢你救命之恩。……。还有忘忧。”
“展大人无需谢我，这两日，青辰也四处打听了。”青辰说的很慢，语气也恢复了初见时的那份冷淡“果如展大人当日所言，包大人为官清廉，百姓皆可为证。救这样的清官，本就是青辰份内之事。至于忘忧，青辰如今可以相信，展大人绝不会说出当日之事。至于公孙师叔，本就是他让你前来寻医，自然另当别论。”
展昭听他这般语气，心中无奈地笑着，许久后才问道“你以后有何打算？”
“自然要回去，我出来时虽留了字条，也怕师叔师伯们等得急了。”青辰低头，心中却担心自己该如何向他们解释，他并不后悔救了包拯，放了展昭，可是……
青辰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语气泄露了他的想法，抬头见展昭剑眉微蹙，眼神中似有些担心，双唇微启却没有说什么。“展大人无须担心，青辰的事，自会解决。”说罢，却似听到了对方心中的一丝叹息。
许久的沉默后，展昭先开了口“展某，还有一事请教。”
见他有面带犹豫之色，青辰也不含糊“展大人是否想问青辰，为何私探府衙？”
展昭轻轻摇头，笑道“展某只想知道，你从何处翻墙而入？”
青辰愣住，“你不担心我入府的意图吗？”
展昭又一轻笑，并不看向青辰“公孙先生昨夜说，你令展某昏迷不醒，便是为了用这两日来打探消息。展某自认，你绝不会后悔救了大人，再入府衙，应该是为了展某或者先生。所以，展某并不担心的。”
青辰听此便没了言语，眼帘微垂。原来，公孙师叔连这一点都知道了，自然也知道忘忧了。而他们，为了包拯，竟都是如此坦然。
“青辰。”思虑被打断，抬眼看向展昭，见对方也正很认真地盯着自己，全无半点嬉笑之意“你可否告诉展某，方才，你从哪个方位翻入府衙的？”
“为什么？”青辰随口问出。
展昭嘴角微微上扬，开口道“大人为官清廉，树敌众多，府衙防卫早已加强。你却在大白天潜了进来。展某想，定是哪里有了疏漏，若不立刻查明，岂不给刺客留了可乘之机。”顿了顿又道“所以展某想请教，你由哪个角落翻进去的？”
青辰听此，心中暗自佩服展昭心思细腻，想得竟如此周到。有这样的护卫保护这百姓的父母官，当真是件幸事。可转念又想，他既然是御前四品，又怎会在府衙做了侍卫，还连着这些事情也管了，包拯官拜二品，难不成连个专门负责相关事宜的人都没有。接着，不由地想起山谷那日，他为展昭把脉，发现他一习武之人，竟不懂照顾自己，如今却是明了了。不经意间便有了些气，看了展昭两眼，注意到那眼神时，气又发不出来，于是，轻笑道“展大人可以每日十二个时辰在府衙巡逻，自然不用担心了。”
展昭一愣，青辰这般变化莫测的表情与语气，他如何能猜透，稍稍严肃道“展某并非开玩笑。”
“青辰也没有。”展昭话音刚落，青辰便开口答道，心中竟有些想看展昭生气的样子。这样一个人，生起气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展昭见他言中带怒，却误错了方向。“展某绝非小看你的轻功，反而极为佩服。”上下看了青辰两眼，嘴角带笑道“每步行来都以轻功为辅，散力于四周，落地而无声。展某行走江湖多年，也从未听闻。只是……”顿了顿，声音也严肃了一些，“开封府守卫森严，无论是谁，都不可能随意找个位置就翻墙而入，还轻易地多过了巡查的衙役。你今日，着实令展某佩服。若能告知，展某感激不尽。”
青辰心中惊讶他竟如此快地意识到了自己落地无声的特点，虽然所言对错各半，却足以显示对方也是个轻功高手。而语调突变又转了回去，令青辰怒气又起。“展大人，不如您随便挑个地方，若青辰翻墙入却被人察觉，便算输了，否则，便是青辰赢了。”说完，嘴角微翘，假簇眉头，看了眼展昭，心中突想到，怎得和日间酒楼上的打赌如此相近。不过，话已出口，又如何收回。
间他如此表情，语气。展昭心内好笑，却不得不忍了，开口道“若展某输了，可否依旧将此处相告，展某再另择方式赔罪。”
许久后，青辰终是答道“可以！”心中却是不服的。不知为何，这人自已开始便将自己固住了。
“请。”展昭做了个动作，青辰则更加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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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绕了围墙走了一阵，谁也没再开口，直到展昭脚步声突止，青辰也停了下来，回头便见展昭嘴角带笑，扫了眼围墙，又看向自己。青辰立马抿了嘴，上下轻等了对方两眼，随即轻轻一跃，扶了墙上瓦片，向内扫了一眼，片刻后，便翻了进去。
见四周无人，青辰不觉心中暗暗一笑，沿着屋墙向前走了小段。正想着是否该出去告诉展昭自己赢了，就突闻身后同时几声大吼“什么人！”
前功尽弃的不服让青辰顿时阴下了脸，回头只见一队巡逻的衙役，个个手握官刀，怒目圆瞪着自己。很快地，四周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不过片刻的功夫，青辰便已被十多人围了起来，为首的是两名身着黑衣的校尉。“你是什么人，竟敢私闯府衙！”
青辰并不答话，嘴角轻笑，却是被自己气的。才想到上了展昭的大当，他怎么会不清楚府衙内众人巡视的规律，又怎会真的随意挑个地方，刚才嘴角的笑意岂不明显是提示自己，你仔细了。此刻，青辰想到了白玉堂，想到了百姓口中的御猫三嬉锦毛鼠，这一回，竟是自己吗。
片刻后，见展昭此刻还不现身，心中彻底怒了，咬牙对那两名校尉道。“有本事，就请你们展大人出来。”语气不凶，却是一字一字吐出来的。
“展大人不在，你若是来找茬的，恐怕要先过了我们这一关！”马汉听此，又见他那种脸色，只当又是个江湖中人，来此羞辱展昭。展昭早已入官三年，此时竟还有人如此，着实可恨。
青辰不理他，转身欲走，高墙上也终于落下了一道红影。身姿轻盈矫健，动作潇洒利落，伴着衣料被风吹动的声响，轻落在自己面前，四周也同时静了下来。接着便是数声“展大人。”
蛮有号召力的吗。青辰心下气笑，也不去看展昭，只是直直地盯着不远处的红色廊柱。至于展昭对那些人说了什么，青辰直接忽略，直到众人散了，展昭才转向青辰，依旧是那个让他看了就有气的笑容，而对方明显忍笑的表情，微低的头，轻抿的嘴，让青辰只好再次装作无视。
“不知青辰现在，可否带展某前往？”
转身看了眼展昭，青辰也不答话，太眉点头，迈步走去，两人又一路无言。
好在那方位本就很近，小转了几个弯，便到了。展昭在那处四周略略看了，脸上笑意早散，如同初见时的严肃。料他会如此神色，青辰心中默默叹气，抱拳道“展大人，青辰告辞。”说罢，不待展昭开口，便又施了轻功翻出了墙。
走了没几步，又不由地转身看了围墙一会儿，青辰却不知自己究竟想看什么，很快又走了开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四章 初遇师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