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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章 悄然入府 ...

  •   包大人的毒解了,展大人也已醒了,开封府内外皆是一片喜气洋洋之景。

      不出几天,在这汴京的大街小巷,故事便已流传出了诸多版本。有的说是苍天有眼,派了神仙来救文曲星下凡的包大人;也有说是展大人千里跋涉感动上苍,因而赐下丹药;更有说那投毒之人不忍良心日夜受责,因而交出解药以求心安。

      一时间,可谓众说纷纭。而这,也不能怪人们喜欢传弄消息。毕竟,包大人早已重病了月余,百姓们更早就听说,八贤王府,甚至皇宫的御医都已去过数回,却丝毫不见起色。如今一夜之间,药到病除,连开封府的衙差们也解释不清楚。如此一来,自然被百姓们传得更加神乎。

      青辰此刻正坐于酒楼之上,品着几块烧饼,喝着淡甜香醇的米酒,耳边听着说书。

      这说书的年岁不大,眉飞色舞,神气十足,虽一身粗布衣衫,却是怪异的侠客打扮,手中打着竹板,嘴里念念有词,正说着展昭如何如何千辛万苦,跋山涉水,一路不仅有风雨交加,还有山中大虫,更有匪徒强盗,青辰听此,嘴角处微微上扬,竟是笑了。

      那说书少年自一开始便注意到了青辰,只因这酒楼中人皆是一脸喜气,三五成群,吃喝游戏,却唯独他一人静坐着喝酒,不言不语,姿态虽然优雅,却面无喜色。再加上这酒楼所卖之酒并非佳品,来的大多为买不起却又好酒贪酒之徒,自然早已相互熟识了。这突然冒出的生面孔,又岂会被忽略。而方才那一笑,来得突然,却煞是好看。于是,少年一边打着竹板继续说着,一边晃到了青辰的身侧。几句说完,便对青辰开口道。

      “我说这位小哥,你可别不信,展大人武功盖世,天下无人能及。而且还有三绝。”说到三绝之时,那少年不忘伸手比划,眼珠圆瞪。“小哥,我看你外地来的,铁定不知道吧。”说完,见青辰依旧不言不语,也不看他,只是又抿了一口酒。“要不,我们打个赌。”

      这酒楼上人本在一边相互嬉闹,一边听着说书,如今齐齐地看了过来。

      “怎么样,敢赌吗?”那少年嬉笑道。

      青辰并没看少年,双眼平视,手握酒杯,直言道“剑法,袖箭,轻功。”

      “我说这位兄弟啊!”青辰刚答完,便见一棕色衣衫的壮汉走到他桌前,拉了板凳就坐“你既然知道,怎么也不先下了赌注。”

      “该赌什么?”青辰看了眼壮汉,又继续盯着酒杯。

      青辰语气之淡让那少年顿时没了兴趣,却依旧笑言道“两位慢聊。”说着转身走向原先的那一帮子人。

      那壮汉上下看了青辰一眼,笑道“你都答了,还赌个啥。”

      “那自然是再赌啊!”右方竟又走来个衣冠不整的瘦子,满脸油笑,手里还拿着个酒坛子。在壮汉的对面坐了,一左一右看得青辰极不自然。

      青辰刚要起身,便被那壮汉压了回坐,心中顿感不快,并不看那人半眼,劈手拍开了左肩上的大手,神色冰冷,不说话也不起身。

      那壮汉倒也不在意,笑道“小兄弟也是有脾气之人。我王五可没什么恶意,不过看你一个人坐这也怪闷的。你瞧那些个不都是一堆一堆的,我瞧你是个外地人,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不过想来交个朋友。”

      青辰心中一顿,片刻后,虽然面色不改,语调依旧平静如水,却转向了王五说道“在下方才失礼,兄台莫要见怪。”

      “小兄弟,你可别见外,我们都是些粗人,王五是个杀猪的,我李二根是他的邻居,平日里不过帮人干干杂活。”那瘦子笑说着,接着到出一碗酒,仰头灌下。

      青辰见李二根如此狂饮,不觉皱眉道“如此饮酒容易伤身,兄台该多注意身子。”

      “不碍事,这酒都掺了水,要不哪有这么便宜。再说我喝了这么多年,身子照样好得很。”李二根依旧笑呵呵的样子,和青辰的冷脸形成了鲜明对比,只是两人自己都不知道罢了。

      “小兄弟你叫啥名字,总要有个称呼才是啊。”王五开口。
      青辰接道“在下……”嘴角微微上扬,“我叫墨青辰。”

      “哈哈,有进步有进步!”那壮汉大笑,又在青辰的肩上重拍了两下,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手很快撤下。青辰见此,倒没忍住,直接笑开了口。

      “刚才不是说要再打个赌的!”李二根说着又一碗酒入肠。

      “对啊,差点忘了。小兄弟,赌一次如何?”

      “两位想赌什么?”

      “刚才不是在说展大人吗?”那瘦子开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青辰听此则略略点头。

      三人各自思考间,壮汉突然开口道“那我们就赌展大人有没有来这里喝过酒。”说着便是一笑。
      “你们在此已久,自然知道。”青辰心想,这样的赌,实在滑稽。

      “我们当然知道,不过墨兄弟你不知道啊。所以就由你来猜好。若是对了,就算你赢,若错了,便是我赢了,如何?”那壮汉笑道,似乎对胜负早有把握。

      青辰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壮汉见此,忙补充道“李老二,你来作证!”

      青辰一笑“你二人本就熟识,我又如何知道他不会帮你。”

      “兄弟!我李二根从来不说假话!不信你问问大伙。”瘦子不待青辰说完就接口道,并无怒气,却是严肃的。

      青辰见他神色,连忙站起赔罪“青辰并无此意,方才说错了话,李兄莫要见怪。”话刚说完,就被壮汉按回了凳子。那王五是个屠夫,力气极大,青辰虽然习武,却是不如的,如今两次被那王五压回凳子,无心反抗,心下好笑。

      “那青辰猜……”

      “慢!”壮汉急忙打住“小兄弟,你又忘了先说赌什么。”

      “依你之见呢?”

      壮汉直接开口,似乎早已盘算好了“若我输了,你这酒钱便由我来付。若兄弟你输了,可否……让我看看你的剑再耍一次剑让我瞧瞧。”

      青辰听此,立马警觉,神态严肃,目光见一片怀疑之色,又回到方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一语不发地盯着王五。

      壮汉见此,连忙赔笑道“兄弟你莫往歪处想,我真没恶意,不过就是自小喜欢看人耍剑。那戏台子上耍得实在无趣。可我一个粗人,我爹就一杀猪的,从小也不让我学,如今这把年纪,又有家有口的,再也学不成了。”言语间带着没落,而青辰神色则稍许缓和了“那些江湖人,也大多看不起我这种杀猪的,也没机会看。只有……展大人,以前……呵呵……”

      “王兄”青辰将他打断,语气缓和。“若青辰输了,他日定为你舞剑。只是,今日青辰手中无剑。”

      “你身后背的不是吗?”王五急道,又立马后悔,这婉转的推托,如何会听不出来。

      青辰没有忽略王五的表情,心下明了,也不多说,低头解开缚剑的绳子,将剑放于桌上,又利索地打开裹剑的黄色布袋,双手递给王五道“若王兄能抽出此剑,无论你输赢,青辰今日便为你舞剑。”

      那王五满脸诧异,愣愣地看着青辰,见他神色间并无玩笑之意,还对自己点了点头,顿时满脸笑容,接了剑,几乎合不拢嘴,轻轻摩挲着剑鞘上的图腾,傻愣愣地看着。许久后又抬头看了眼青辰,见他依旧朝自己点了下头,示意自己拔剑,立马手握剑柄,却拔不出分毫。王五心中一急,连忙用劲,几番尝试,姿势换了数次,连唇也抿了,然而剑依旧未出鞘。李二根也凑了过来,试了几下,直接放弃。

      两人疑惑地抬眼看向青辰,静等他的解释。

      青辰接过剑,一边装回布袋,一边缓缓说道“自我记事起,这剑便跟着我了。可是,却从未出过鞘。我的众位师叔师伯,还有我的师兄都有试过,可是没人能拔出此剑,连我也不行。”

      “那你师傅呢?”王五忍不住问。

      青辰将剑背了,打着结,轻笑了一下“青辰没有师傅,众位师叔师伯都是青辰的师傅,有的教青辰剑法,有的教医术,即便什么也不曾传授过,这师门中的长辈,便都唤作师叔师伯了。”

      “那么多?那他们有了矛盾,你听谁的?”李二根听了便笑。

      “师命不可违,当然都要听。”看着眼前一胖一瘦两个人,青辰叹道“好在他们的矛盾向来牵扯不到我。”顿了顿,继续道“那我现在可不可以猜了。”

      “当然!”王五立马回应,带着些兴奋。

      青辰想了想,此地离开封府很近,展昭为官已有三年,又怎会没来此饮酒,于是笑道“展大人来过。”

      那王五一听就乐了,“小兄弟别忘了刚才的话,将来有机会,为王五舞剑。”

      青辰皱眉,不解,“一次都没有?”

      李二根接话“非也非也。展大人来过几次,不过都是为了寻人查案,却从来没在此饮过酒。”

      青辰想起方才瘦子说的酒中掺水,不禁笑了,“原是这酒不好。”

      “非也非也。”开口的是王五,却模仿着瘦子的口气“展大人可能根本就没在这京城的任何一家酒楼喝过酒。”

      青辰一愣,心想,他不喜酒吗?

      见他神色疑惑,王五接着道“展大人从来都说,办公之时,不能饮酒。但展大人几乎天天公事繁忙,自然是不喝了。总是以茶代酒的。”说着笑看了一眼青辰。

      说到了公事,青辰立马想起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没有办完,脸上笑意全无,连忙起身,抱拳道“两位兄台,青辰尚有急事,不多做打扰了,待他日青辰得了剑,定不忘今日之言。”

      两人见他神态中竟有一丝焦急之色,又是突然提起,也不相留。

      王五开口道“小兄弟忙去吧,既然来了这京城,以后见面的机会自然多了。”
      青辰再次道别后便匆匆下了楼。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青辰的确有件事不得不去完成,那就是查清楚究竟公孙策如何得知这含玉秋鸣的秘密。他下山之时便带了两粒忘忧,一粒为展昭备的,现在看来是无用了。而另一个,便是为幕后之人备下的。当日,展昭自称前来寻医,可他又如何得知居于此处的他们会医术呢。要知道,以前的擅闯者都是来寻宝的。师兄逼问之下,展昭却避而不答,明显地在掩饰着什么。一定不愿说出那幕后之人吧。

      两日来,青辰在酒楼,坊间打听着开封府的一切,很快地怀疑到了公孙策的头上。这位足智多谋的开封府主簿,和展昭二人堪称包拯的左右手,实在让人不得不起疑。更重要的是,公孙策一介落第书生,却精通医理,而且医术高明。那幕后之人,便定是公孙策了。至于公孙策如何知道,知道多少,又究竟是什么人,青辰满心疑惑,而是否该给他服下忘忧,却是不知的。

      青辰昨日便已潜入了府衙,寻找陈放卷宗之处。奈何开封府占地很大,衙役众多,即便以青辰的身手也不得不极为小心,慢慢地搜寻。地方,是找到了,太阳,却也落了。在这本不该有人的房内,若燃灯翻阅岂非掩耳盗铃。青辰只好放弃,回了客栈,待今日再来寻找。

      如今,青辰见日已高,而昨日匆匆一瞥,这府衙藏卷极多,恐怕绝非一两日所能完成,心中一急,匆匆道别后,便向府衙奔去。近了府衙,又怕人起疑,只得绕着外围缓行,直到近了后墙,终于等到四下无人,便迅速跃起,翻了进去。

      府衙虽大,却毫无奢华之意,反而处处朴素,一片庄严。后院种有不少株梧桐,青辰立刻联想起坊间的传闻,包拯年少时家境贫寒,买不起纸张,因而以叶为纸勤学苦读。为官之后,更是在府衙内种了这许多株梧桐,以此来提醒自己当年之志,亦要为官清廉,莫忘民间疾苦。青辰想此,对包拯更加敬重,也欣喜自己两日前,能救他性命,还百姓一个清官。

      青辰一路走得极为小心,突闻声响,便忙隐于树后。侧头瞧瞧看去,只见左前方的门开了,走出的正是公孙策。青辰心中顿时大喜,自责怎么一开始不曾想到,卷宗如此繁多,不知何时才能找完,而公孙策的房内虽然不会有相关的记载,却更容易寻到线索。见公孙策走得远了,便四下观望一番,很快进了房间,关上门。

      房内陈设极为简单,不过一木床,一茶几,一衣柜,一桌案而已。桌案不大,想来另有办案的书房才对。

      轻步走向书桌,只见正中的书卷并未合上,敞开的的一页上绘着药草图,旁边还有注释。青辰急忙拿起,只看了一眼便心中大惊。那上面所绘正是山谷里独有的药草,玄英枝,而一旁的笔迹也极为熟悉。又翻看了数页,页页惊心。只因这本医书本就为百年前,山中长老所写,并不可能流传于世,公孙策又如何得来。青辰想着,心中更加疑惑,连忙打开一旁的小木箱,里面放了不少外伤用药,还有卷起的针灸布包。青辰急忙打开,只见其右下角秀有三个字“墨明轩”。

      墨明轩……熟悉而陌生的名字。

      这个于青辰为师祖辈的林隐山弟子可以称得上是位医术上的奇才,他早年下山后便开始四处云游,救死扶伤,并在外收过两名弟子。只因当时的两个孩子都已有八九岁,所以不曾带回山中养大。当年,墨明轩的确是带着含玉秋鸣下山的,后来听说他又抛开了一切继续云游四海,而在最后的出游前,他亲自将含玉秋鸣送回了山里。

      也正是那个时候,八九岁的青辰见到了他这位师祖。

      当日,青辰正在泉边练剑,突见一灰衣长者自林间缓缓走来,不由停下好奇地看着他。
      那人看似五六十岁,须不过数寸,发已渐稀,青丝夹着白发一丝不苟地束着,发髻上插着木簪,如今青辰忆起,却记不清稀,模糊地只记得道骨仙风这个词了。

      “你怎么不练了?”那灰衣人缓缓开口道。

      “你是谁?”孩子歪着头,打量着灰衣人。

      “你因何停下?”那人并未回答,依旧问着相同的问题。

      “你来了,我不认识你。”

      “凡是要专心,你若三心二意,是练不好剑的。”严肃的神态与口气,却没有教训人的威严。

      孩子犹豫着,似乎在赌气。“……你怎知我练不好。”

      “你师傅应该告诉过你这个道理,你方才也知道,却不承认。”

      孩子没有说话,抿了抿嘴。

      “心口不一,绝非君子所为。你若连如此小错都不肯承认,将来即便成事,也非君子。”那人口气略有些严厉,让人无法反驳。

      “你……”孩子有些生气,又说不出来,顿住了。

      “我说的不对吗?”依旧一动不动,语气却缓和了下来。

      孩子向灰衣人走去,眼中满是渴望。“……你能教我内功吗?我……我自小就学不会。”

      “内功为日积月累而得,你若想偷懒自然无成。”

      孩子急了。“我没有偷懒,真的没有。”

      “那你如何学不会?”

      “我不知道,师傅们也不知道。”

      “哦?”

      “真的,我没骗你。”

      灰衣人蹲下,抚摸着孩子的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那是我方才误会你了,对不起。”

      孩子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你相信我了?”

      “你的眼睛没有撒谎。”那人淡淡地一笑。

      “眼睛?”

      “我看得出来。”

      “那你能教我吗?”

      “我幼时不喜欢舞刀弄剑,后来也不再学,早已忘了。”

      “你不是神仙吗?不是应该什么都会吗?”

      灰衣人一楞,随即大笑,而后道“我不是神仙。我也姓墨,叫墨明轩。应该算的上是你师伯了。即便是神仙,也不可能事事都会,否则,还要那么多人干什么?”

      “弟子墨青辰叩见师祖。”孩子跪下行礼

      “起来吧。”灰衣人伸手扶了孩子。

      “你会留下来吗?”

      “不会。”

      “为什么?”孩子似乎急了。

      “我在这里做不了什么,可是到了山下,却可以做很多事。”

      “山下?山下有什么好的。这里这么漂亮,我可不会下山的。”

      “你下过山?”

      “我……我一个人……偷偷……下过……师祖,不要告诉别人好吗,师叔们会罚我的。”孩子说话的口气急迫,似乎很怕他口中的师叔们。

      “那你先告诉我你怎么回来的?”灰衣人神色严肃。

      孩子不解道“我不明白。”

      “山上雾气很浓,你怎么找到回山的路,第一次,是谁带你下山的。”

      “没有人,我一个人。这山上有雾,可是我还是能感觉到路啊。”

      “感觉吗?”

      “是啊。”

      孩子说完后,那灰衣人很认真的打量了他,目光停留在他摇侧的挂坠上,柔柔的尽是光晕。许久后方才开口“你身上的含玉秋鸣是怎么来的?”

      “师傅说那是我爹娘给我的。”

      灰衣人满眼不敢置信“你爹?娘?”

      “你的呢?你也有啊。”孩子说着,指了指灰衣人的腰侧,那上面有着一模一样的挂坠,只不过,没有那乳白的光晕罢了。

      “是我的师叔师伯们在我下山前给我的。”回答后,指了指孩子腰侧“可以给我看看吗?”

      “给你。”孩子没有犹豫,轻轻解下,递了过去。灰衣人仔细看了看又还给了孩子。柔声道“你继续练剑吧,不要走开,我一个多时辰后再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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