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章 夜下释疑 “展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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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醒来，睁眼看去，却是在府衙内自己的卧房，赵虎闭着眼，手撑着头，打着瞌睡。
怎会这样？
展昭一时间迷惑了，又很快静下心来开始回想。大人中毒，先生相托，环雾山林，落崖受伤，白衣青年，七星龙渊……
展昭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只是，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他记得当时，身负龙渊剑的青年，从腰侧取出一粒药丸，交于自己，却没说一个字。而自己心中清楚那绝不可能是忘忧。忘忧，青年起初欲带他去取的罕见之药，又岂会随身携带。
既然不是忘忧，当自己接过药丸，言语试探之时，那青年又为何木然地点头称是？
服下忘忧后如意料中一样昏迷过去，醒来时又如何会在自己房内？
大人呢？
迷惑着，展昭缓缓坐起，一旁的赵虎想是睡得极浅，听到了响动，立马冲到床边，将展昭上下看了一番，揉了眼道“展大人！…… 您醒了。”话语中竟带着些哽咽。说着又冲门外大喊“展大人醒了！”
展昭微愣，忙道“赵虎，大人呢？是不是大人……”
“不，不，大人一切都好，毒也解了。”赵虎急忙解释，怕展昭误会。
“当真？”展昭惊喜。
“真的。是两天前，和展大人被送回来是同一天。”
“七星龙渊，诚信之剑。展昭以为，公子定能配得此剑。”
展昭脑海中顿时冒出了那个褐衣的青年，当自己说出那番话时，他就静静地站于一旁，金色的夕阳将那道背影拖得很长，以完美的角度撒在了青草地上。青年的脸上虽依旧不带任何的表情，展昭却能看见那双眸中的淡淡光彩与瞬间的震惊。
门突然被冲开，三条人影先后闯了进来，。
“展大人！”
异口同声，道不尽他们心中的喜悦。
“我没事。”笑着看着四人，展昭刚要说些什么，却看见公孙策红着眼圈，端着碗药站在门口。
“公孙先生……”展昭嘴唇蠕动，却半响无语。
“公孙先生算得可真准，说展大人今日傍晚便能醒了，果然没差几个时辰。”王朝忍不住喜道。公孙策也缓缓入内，将药碗放于桌上，回身对展昭道“展护卫终于醒了。”一句说完，又陷入了沉默，众人也随之无语，屋子里很静，直到片刻后，展昭打破了这淡淡的伤感。
“我是怎么回来的？”
他猜测着，却并不能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这样的……”
“展大人，是这样，那天夜里……”
“当时……”
四人激动着，左一句右一句，终于将事情叙述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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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两天前的深夜，众人突闻鸣鼓之声，衙役前去查看，却只见展昭手握鼓槌，静静地躺在地上，身边是两个包袱。衙役们大惊，忙喊来公孙先生和四位校尉，并急急地将展昭抬回卧房。孰料，公孙先生为他把过脉之后却言道，展护卫并无大碍，只是曾连日服用安神药，才如此昏迷不醒。
包袱打开后，只见几包草药，还有数页的药方。药方的字迹清雅，刚劲，与公孙先生的颇为相似，只是不如先生的潇洒却更为工整。药方上所列皆为安神补身所用，与平日里先生为展昭养伤时所开的相差无几。然而，当那数包写有“玄英枝”的药被打开后，众人却是惊讶的。因为里面放的并不是晒干的药草，而是新摘了不过数天的野花。花不大，每一朵都带着四五片纯白的花片，连着茎与叶整齐地分放在数个药包里。即便已经摘了数天，那极淡极淡的清香，也很快散满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当时，公孙先生仔细看了那花，二话不说便冲向大人房间。”
赵虎刚说完，便被一旁的张龙插口道“我们只当是大人出事，便心急地跟了过去。谁料照顾大人的浩文晕倒在门口。门被从里面堵死。”
“我们便强破了门，进去后，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先生立即为大人把了脉，很快便红着眼对我们说，大人没事了，毒也解了。”
听到此处，展昭心下一片明了。
借口要展昭多多休息，公孙策将王朝他们送出了房间，坐回桌旁，笑着道“展护卫辛苦了。”
展昭轻轻摇头，亦笑道“先生日日照顾大人，不也一样辛苦。”
两人聊了数句，展昭便开始将一路的行程细细地说于先生。
喝完公孙策递来的药后，展昭便要起身去见大人，公孙策倒也没有阻止，反而是轻笑着。
展昭心中不免有些奇怪，以前但凡自己受伤而归，先生都不会那么轻易地让自己起身下床，今日，却是反常了。先生的笑，的确让人奇怪，这么揣测着，展昭也回了公孙策一个含义不明的轻笑，接着便穿上长衫。人未出门，包拯已闻讯而来。
“大人！”
“展护卫身体如何了？”
“属下已无碍。”
“展护卫这些日子辛苦了。”包拯捋着胡子笑道。
“大人不如多放展护卫几天假，让他在府里多养几日。”
“公孙先生，展某……”
公孙策当然知道展昭哪里会肯天天留在府里而什么也不做，因而方才故意打趣，结果展昭果然上钩，忍不住笑道“展护卫虽然身体已好，在府里多休息两天又有何妨？”
包拯如何听不出来，只不过他向来无视展昭的抗议或者直接站在公孙策这一方。
三人聊了许久，直到天黑了才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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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早已昏睡数日，此番醒来只想多活动活动筋骨。入夜后，便独自去了后院。
月明星稀。刚刚入冬的夜晚，即便没有风的陪伴，也显寒冷。
然而，静立于月色下的展昭却没觉得丝毫的寒意。
归家的心情，重聚的喜悦，早已彻底地粉碎了这冬日的寒气。即便此刻天寒地冻，展昭也会这样静静地立在后院，欣赏着明月下的府衙，久违的，家。
渐渐地，笛声扬起。悠扬之余，带着一丝淡淡的伤感，有如一段珍藏已久的回忆。
很久，没有听到先生吹笛了。展昭这样想着，缓步向石桌旁的公孙策走去。
曲终，人未散。
“不知展某可否为先生分忧？”
知道展昭听出了曲中的思念，公孙策开口道“学生想起了家师。”
举笛的手垂下，轻叹之气很快消散在夜色里。
“展护卫服下的药草里，有一味，叫作玄英枝。当年，家师让学生读的医书里便有它的记载，行气，散瘀，清热，凉血，本无奇特之处。然其清馨醇和，久而不散，可达数日。安神之用，无药可及。家师说此药并非绝品，看似不过路边野花，却世间难觅，亦是他的最爱。”
“学生当年不解，何以其名如此特殊。家师说，那只是为了纪念曾为了此药付出了生命之人。又说，学生若是有缘，或许可见。”
“十五年前，家师独自云游他乡，学生再不得见。”
“两天前，展护卫回来之时，身旁包袱里，放的便是这玄英枝。”
公孙策说得很慢，平缓的语气里没有伤感，只带着些面对时光流逝的无奈。
“公孙先生……”
“方才屋内，展护卫的故事尚只说了一半呢。”公孙策笑着插开了话题。
展昭心中领会，笑了笑道“其实，展某能清楚记得的也只有那些了，后来……一番波折，他终于答应为大人解毒，而条件就是，展昭服下忘忧，方能保守山中所有的秘密。”
公孙策听此，心中一片无奈的苦笑。一番波折吗？短短四个字，掩盖了多少真相？忘忧，如此绝情之药，他就那样同意了？
“展某当日确曾服下药丸，如今看来，只是迷药罢了。”手臂环胸，展昭仰着头，盯着一轮明月，柔柔的月光再次让他想起了在面前轻轻摇晃的含玉秋鸣，恬静，怡然。心里，展昭是感谢他的，不仅因为大人，也为了忘忧。没有人可以镇定地去面对，去接受那样的事实。而展昭，也是一个凡人。虽然大人与自己之间，他的选择，永远，只会是前者。然而后者的牺牲，亦是痛的。
“难怪展护卫回府后昏迷不醒。”公孙策似乎顿显轻松，言语间又有了笑意。
看向先生，展昭摇头笑道“不只如此，一路上展昭都不曾醒来，睁眼之时，人已在府衙了。”
公孙策捋了捋胡子，“想是青辰事后为展护卫把脉诊断，见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方才开了极重的药.”打趣地看了一眼展昭，继续道，“不仅连人带药地送到了开封府大门口，竟还不忘记附上了药方。”说着又轻笑道“他的确聪明，深夜敲了堂鼓，又将鼓槌塞在你手里，便是要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好让他乘乱找到大人卧房，为大人解毒。他应该没有想到，学生认识玄英枝，也知道林隐山，因而会那么快带着王朝马汉他们闯入大人房间。他自然走不掉，所以当时一定还藏在屋内。只不过，大家都过于激动，没有想到罢了。”
展昭一笑后言道“不过展某却还有一事不明，当日他给展某服的不过是迷药，又为何称之为忘忧。难道说，他并不担心展某会泄露林隐山的秘密，若真不担心，展某难以相信。”
“青辰从开始不愿到后来同意下山为大人解毒，其间定有什么原因。”公孙策一笑，斜眼看了下展昭“或许因为那“一番波折”。若果真如此，就不难解释他为何没有立即逼展护卫服下忘忧。如此药性，实在令人心寒，那“一番波折”，让他不会贸然下手。所以，一路上用安神之药让展护卫无法苏醒，到了开封，先救得大人，再利用这两天，打探大人的官声与展护卫的为人。若是发现展护卫你不值得信赖，那么则自会设法让展护卫服下忘忧。他既然能乘乱潜入大人房内而不被发现，想来再潜入一次，也绝非难事。”说罢，盯着展昭，捋胡笑道“至于那“一番波折”，展护卫既然不愿详说，学生也不过问就是。”
展昭一窘，“公孙先生。”
公孙策见他如此，竟轻笑出了声。
只是，夜已深，而在月色下，蓝衣人脸上的微红，看不真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章 夜下释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