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中庸ken

5、【赵羽篇】 赵羽坐在屋

　　赵羽坐在屋子里喘着粗气，地上散落着报纸的碎片。五分钟前赵羽拿到了今天的报纸，可惜的是他只看完头版头条，就将它们尽数撕碎了。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彪子的时候，彪子被人拉拽推搡着，被全然束缚着。他低垂着眼，沉默不语，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但是当他抬起头与自己对上眼神的时候，他看到的只有血性和坚定。
　　他挺喜欢这孩子的。
　　秦玖盘问了经过，赵羽在一边听着。死的人是老三罩着的纨绔子弟。闹事的原因是女人。秦玖看了看赵羽，眼神示意了很多东西。
　　“你怕吗？”赵羽问。
　　“怕。”虽然说是怕，但是彪子这声答应的很干脆。
　　“你后悔吗？”
　　“不后悔。”
　　赵羽做了决定，他问道：“入伙，还是死？”
　　彪子有点莫名其妙，抬起头问：“怎么入伙？你们是干什么？”
　　赵羽笑了笑：“做合理不合法的事。”
　　后来彪子就跟了自己。他办的事情，赵羽放心；他找的生意，万无一失；他的为人，赵羽更欣赏。也许是出于对赵羽的感激，彪子做事情一直肝脑涂地尽心尽力。虽然勇猛，但是并非莽撞。很多事情他处理的，赵羽挑不出更好的方案。
　　后来秦玖提出退出的事情，他一下子有点力不从心了。于是有一天，他问彪子：“成为我的手吧。”
　　“老大！我愿意做您的枪，指哪儿打哪儿！”彪子信心满满道。
　　赵羽却摇摇头：“枪可抛，手不可断。彪子，你是我兄弟，是我的手！”
　　往事历历在目。
　　他披上他那件军大衣，匆匆夺门而出。
　　走在尧棠街上，行人们认识他的便识趣离开，不认识的也被他恐怖的表情吓得敬而远之。身后的人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彪哥出事儿啦！”
　　“是啊！还整了个满城风雨呢！也不知道大爷出事儿了没。”
　　“应该没有，这不还好好的吗？彪哥不会把大爷兜出去的！”
　　“唉，大爷什么时候出国这么大的亏啊！”
　　“我听说九爷找了个小弟，就是那小子报的警！你还记得前两天刀疤让条子逮起来了吗？听说也是这小子！”
　　“我倒是觉得可能是三爷干的，前两天不叫板呢吗？”
　　“尧棠街要变天。”
　　“少说两句吧。”
　　......
　　赵羽猛地推开小酒馆的门，秦玖也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今天的报纸，闻声立刻起身：“大哥！我......”
　　“闭嘴！”赵羽大吼道，重重地关上了小酒馆的店门。
　　“大哥，这事儿......”秦玖急道。
　　“那小子呢？”赵羽沉着脸问道。
　　“从那天开始就没再来过了......”
　　“扯淡！”赵羽怒道，“交人！”
　　“大哥！孟强真没回来！”秦玖急道，“您先冷静冷静，我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
　　“我冷静个屁！秦玖，我不管这孟强是你什么人，彪子是我的兄弟，你最清楚！这小子不来投奔你他还能去哪儿？交人！不然你我都难做！”赵羽猛地窜上前，拎起秦玖的领子，狠狠地将他抵在墙上，震得酒柜上的瓶子皆是一颤。
　　“大哥！我秦某人不打诳语，孟强确实一直也没回来过。您要是信得过我，您就听我一句劝。”秦玖冷静道，“我知道，大哥，彪子是您的兄弟，是您一手带起来的，我都看在眼里。这事儿我负主要责任，要是没孟强这人，就没有那么多档子破事儿。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如果您冲我撒气就能让彪子活过来，您一枪崩了我我也乐意！”
　　秦玖停顿了一下，“可是咱做不到啊，大哥。尧棠街不太平了，您要是不采取点措施，您就不仅会失去彪子，可能还会失去更多，甚至尧棠街！”
　　赵羽依旧怒目圆睁，不过沉吟了片刻，松开了秦玖。
　　“抱歉。”赵羽别过头去。
　　“我懂。”秦玖点点头，轻轻撞了一下赵羽的肩头，转身到了一杯酒，递给赵羽。
　　两个人坐下来，沉默良久，相对无言。
　　“好了，你说吧。”赵羽深吸了一口气，涨红的脸已经渐渐恢复了正常。
　　“大哥，依我看，最近的事并非偶然。刀疤来我这儿杀人，条子上咱们尧棠街抓人，彪子出事儿，要说一切都纯粹是巧合，我反正是不信的。”
　　“新闻你也看了，根据那个警察的说法，咱那个老客户跟彪子他们有交火，不过整个让条子给端了，这事要他们从中作梗，我想应该不是。所以有人要整咱哥几个，就是咱们内部出的问题。”
　　“那就是那个叫什么孟强的小子呗。”赵羽打断道，“这些事儿都因他而起吧。底细你我都不清楚，我看他肯定有问题！”
　　“大哥，我跟您有不同的看法。”秦玖道，“我首先就把他的问题给排除了。”
　　“为什么？”
　　“因为我跟他接触过。”秦玖道，“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试了试他，这小子没什么城府，也没见过世面，跟咱们当初年轻的时候简直如出一辙。而且我想，他是一个善良的人。”
　　“我倒觉得他是个懦弱的人。”赵羽皱眉道。
　　“这种软弱经过雕琢就能成为宽厚。咱们这行违法不违心，讲理不讲律。我觉得他是个挺正的人。”
　　“嗯。”赵羽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说尧棠街能让这么个小毛孩子掀起这么大的风波，我反正是不信。倒是咱们自己内部的不安分，我都能感受的到。您应该也是吧。”
　　“你是说......老三？不能吧。”赵羽沉吟道。
　　秦玖点了点头：“从刀疤杀人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老三最近老找咱们哥几个的场子，恐怕其中目的不纯啊。而且当时在场的知道彪子要去的只有你、我、老七、孟强和他的人......”
　　“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赵羽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老九，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我不相信老三会为了利益伤害咱们兄弟的感情，更不会勾结外人。你说得有道理，但是我不接受。”
　　秦玖还想说什么，看到赵羽的样子，终究没有开口。
　　赵羽看上去憔悴了很多，仿佛一下子老了一样。他痛苦地捂住脸，静静地窝在椅子里。秦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喝着酒。
　　“昨天还见过呢。感觉彪子还活着一样。”赵羽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说，“老九，其实你看人有时候不一定准。你以为那小子真是一张白纸啊？”
　　“什么意思？”
　　“那小子刚来我这儿，就让彪子拉到老五那儿喝了一通。老五跟我说，那小子把彪子给喝倒了！”
　　“什么？”秦玖面色微变，“你说他会喝酒？”
　　......
　　郭城走进办公室，警员们集体鼓起了掌来。周围的同事们争相向郭城问好，他则只是点头示意。
　　就在昨天，他收到一条短信，说在某个废弃楼盘中将有一场毒品交易。他立刻向科长申请出警，不过科长断然拒绝。因此他脑子一热，便只身前往。
　　随后他目睹了一场“黑吃黑”，并坐收了渔翁之利。
　　那个自杀的人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不过他并不后悔，因为他坚信他这样做是正确的。只是为那人可惜，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后来他通过另外几个人身上的东西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的大本营。在局里同志们的配合下端了他们的老巢。不过倒是那个自杀的人身上什么也没有，手机中没有任何通讯记录，通讯录空空如也，他身上只有些零钱和一张照片。
　　尽管如此，他仍然上了头条。媒体的关注汹涌而来，“年轻有为”、“缉毒先锋”、“最帅特警”等等称呼一下子席卷了A市。郭城成为了A市人民眼中的英雄。
　　不过他仍然心事重重。他想着没有归案的另一个大团伙，他想着逃走的那个年轻人，他想着那条匿名的短信，他想着小酒馆中的命案。
　　他做了一个决定。
　　科长的态度也大大改变，因为眼前的年轻人前途一片光明，自己没有再树敌的必要了。
　　“小郭呀，有什么事吗？”
　　“我想查一下那个案子。”
　　“毒品案？唉，小郭，你也知道，那个死者身上什么线索都没有，我们也想查，可无从查起啊......”科长以为郭城说的是毒品案，连忙搪塞道。
　　“我是说小酒馆的命案。”
　　“嗯？”科长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小子还念着这事。
　　“你们是怎么处理的这个案子？”
　　“我想想......那个刀疤脸承认是他杀的人，不过说是正当防卫。也有人作证，他身上还有伤，所以就结案了。他关了两天给放了...哦不，有人给保释了。”科长努力回忆着。
　　“我不认同。”郭城道。
　　科长很不耐烦，不过还是压着火，耐着性子道：“......小郭呀，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家属也没有深究，领了赔偿金就离开了。你何必还要再纠结下去呢？”
　　“因为我坚信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想起秦玖对自己说的话，郭城道。
　　“那你查吧！”科长有点急了，“可我问你，你怎么查？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尸体早已火化，现场早已被破坏，物证没有了；当时现场抓的人都没有作证的意思，也没有人证。人证物证都没有，你查个什么劲儿！”
　　“我作证。”二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他们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衣着破旧的老人站在那里，正是老瞎子。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郭城问。
　　科长身体突然一颤：“您....您不会是......”
　　老瞎子示意他缄言，问郭城道：“我在现场，我能作证吗？”
　　“可是......你是盲人吧？你怎么作证？”郭城疑惑道。
　　“这样呢？”
　　老瞎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