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中庸ken

3、【秦玖篇】 秦玖悠闲地

　　秦玖悠闲地擦拭着高脚杯。白天小酒馆是没有生意的，晚上也不多。阳光透过小酒馆的落地窗散射进店里，折射出淡淡的斑斓。一切都很沉浸在宁静的氛围之中，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一边收拾着，一边思考着，轻轻哼着歌。
　　最近的事太邪乎了。添了一个常客老瞎子、认识了一个不会喝酒的雏儿、被警察送进了局子......
　　有点意思。
　　尧棠街不大太平了。刀疤都明目张胆地杀人了。狗横了，主人肯定发达了。老大已经快镇不住老三，镇不住条子了。
　　正在这时，午后难得的静谧被打破了。一群人鱼贯而入，挤满了店里，打断了秦玖的思绪。人群分开，让出群龙之首。此人小个不高，身材却很敦实。脸上肥肉横生，左脸上长了颗大黑痣，十分显眼。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秦玖都熟悉，才见过面的孟强、刀疤、小眼镜和老瞎子。不过显然两个人并非心甘情愿而来。孟强不断挣扎，却拗不过刀疤的束缚，被死死制住；老瞎子则显得从容得多，负手而立，任小眼镜抓着双手，面无表情，不过似乎能看到他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三爷。”秦玖站起来，微微欠身。
　　“嗯。”三爷也稍稍颔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目光灼灼地顶着秦玖。
　　“老九，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跟你搞弯弯绕了，今儿个咱爷们是来了事的。我也知道，尧棠街就数你秦玖最讲道理，今儿咱们讲讲道理怎么样？”
　　秦玖淡然一笑：“既然三爷带大排场来了，秦某人自然要给三爷面子了。”
　　“很好。”三爷也一笑，“老弟受累了。也不用你干什么，你就旁听就行了。主要还是我听说这小子是你的人，我总不能私自抓人问话啊，这不，你看着我训他怎么样？”他指了指孟强，撇嘴笑道。
　　秦玖面不改色，爽朗道：“请！”
　　“把店门打开，让大伙儿也看看！”三爷一挥手，旁边的人把店门打开。门外早已聚了人群，在白天出现在尧棠街上的，都是人物，“普通人”。
　　“我兄弟刀疤这两天遭了点罪，找债还碰上个滚刀肉，不得不用点手段。可是他下手没分寸，整出条人命。这事他做得不利索，我已经按我们的规矩处置他了。不过这时我们弟兄之间的事，刀疤兄弟就委屈一个事——谁叫的条子！”
　　他转向秦玖：“九爷，你最明白咱们这片的规矩，你知道咱最臊什么吗？”
　　“......找条子。”秦玖道。
　　“对！”三爷转过身，对门外的人道，“朋友们，就在昨天，就在九爷的店里，有人招条子进来了！”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秦玖则没有说话。
　　三爷又转向孟强和老瞎子：“我知道九爷肯定不是那种人，那么，你们俩谁报的警？”
　　“应该不是老瞎子，他看不着啊。再者，我猜他也没这个胆！”小眼镜在一旁附和道。
　　“那就是你吧，小子！”三爷自然地转向孟强，拍拍他的脸，“你以为你是九爷的人九爷就能罩着你？我告诉你，他......”
　　“三爷。”秦玖打断他，“你整个给我来一场独角戏啊。你也不用忙活了，肯定不是他。”
　　三爷露出一副为难而嫌弃的表情：“老九，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个......”
　　“肯定不是他。因为是我报的警啊。”
　　“你说什么？”三爷睁开眼睛，人群也一片哗然。
　　“秦玖，你别瞎扯淡！今天这事儿可得见血！你要是乱扛，我们就把你......”刀疤忍不住道。
　　“住口！刀疤，你怎么那么没规矩？回头得好好让三爷给你刷刷牙！”人群之中忽然有人朗声道。随后这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孟强一看，正是那日那个眼神犀利的小胡子。
　　刀疤立即噤了声，三爷皱起眉头：“老七，你何必来插上一脚？”
　　“我怎么不能来？那天我也在店里，报警的人是我！”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小眼镜走过来，和三爷耳语着什么。秦玖则盯着孟强，低声问：“我问你，是不是你报的警？”
　　“不...不是我......”孟强嚅嗫道。
　　“好。”秦玖点点头，转身看向三爷。
　　三爷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薛明，你想好，这事儿你要扛，三爷我也不拦着你，左手得留下！”
　　七爷伸出左手：“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有本事的敢过来取！”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双方都没有动作，僵持不下。围观人群中知趣的已经离开。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老七！怎么跟你三哥说话的？”忽然，人群外又传来一声，接着，一个高大的中年人带着一个精干男子走来。此人四五十岁的年纪，虽然身着一件普通军大衣，却派头十足，显示出一种独特的威严气质。而他身边的男子则西装革履，三十出头的样子，一言不发。
　　“大哥。”三爷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老三你也是，你不是来找老九讲道理的吗？你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啊。”大哥给秦玖使了个眼色，秦玖立刻会意，道：“三哥，这事儿我也屈啊。刀疤在我店里杀人，您怎么说？”
　　“这......这事儿我们自己处理，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别介，既然了事咱就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刀疤在我的店里杀人，是搅我生意砸我牌子；出了事我店里有人犯怂报警，是我们店里发生的，不论是谁，算我头上。依我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干脆给抵了吧，这样咱两边都没损失，咱还一致对外，您看怎么样？”秦玖特意把“一致对外”咬得特别重。
　　“这个......”三爷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给面子就成找场子的了。老大在这儿一站，自己无论如何也掀不起什么风波了。
　　小眼镜眼珠一转，在刀疤耳边咕哝了几句，刀疤清了清嗓子，站出来说：“大爷，九爷，您们容我说两句。九爷当天您也知道，我带人到您店上，是我的不对，我给您陪个不是。”
　　“但是，”他话锋一转，指向孟强，“如果不是他从中阻挠，我根本不会给那个人机会，也不会出命案的。九爷您爱讲理，这个事您怎么说？”
　　秦玖皱了皱眉，没说话。
　　大爷沉声道：“老九，这是你带的新人？”
　　秦玖看了孟强一眼，没有回应。
　　大爷道：“咱这儿的规矩各位都懂，新人来尧棠街，但凡接触到明面以下的事，老九，那会如何？”
　　秦玖道：“入伙，或死。”
　　“对。”大爷转向孟强，“你跟我干一票，这事儿结了，行吗？”
　　“大爷......”刀疤凑上前，不甘道。
　　“打住吧大块头。”大爷一挥手，同时看了一眼小眼镜，“好自为之，别成天给人当枪使。”
　　三爷虽然不甘，却也没有办法，一咬牙道：“走！”
　　三爷带人走了，围观的人渐渐散去。秦玖把老大、老七和孟强让进店里，打开一瓶红酒。
　　“大哥、七哥，敬你们。”
　　“客气。”三人豪饮。大爷招手道：“彪子，把这小兄弟领走吧，教教他咱的规矩。”
　　之前老大身边的保镖走过来，把孟强带出了店里。
　　“最近不太平啊。”薛明沉声道。
　　大爷点点头：“老三这家伙，搞高利贷那么挣钱，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不过放心，大哥保证，不会让咱们兄弟出事的。”
　　“刀疤怎么给弄出来的，毕竟杀了个人，怎么转脸就给放了？”秦玖问。
　　“老三有点路子，要么他狂呢，整了个正当防卫，都没立案。”
　　秦玖若有所思，小酌一口，问：“大哥，那个雏儿......”
　　“你放心。”大哥一笑，“我让彪子带他，明天那票万无一失，都是老客户，面子还是要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