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施尧靠在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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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尧靠在马车厢壁上闭目养神，指节一下一下轻叩着踏上的小桌，徒留一脸愤懑的毛朗。
过了一会，传来施尧的一声轻笑：“马车帘快被你扯下来了。”
毛朗一惊，迅速松手，语气却还是怒气不消，憋着气问道：“大人，这沐央赵婧二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不安好心，蛇蝎心肠，狼狈为奸，贼眉......”
施尧被这一大段也不知用对没用对的成语给吓到了，揉着眉心出声阻止：“就此打住，毛朗，我知你没上过战场，但不知你何时这么婆妈了？”
没有跟随施尧上战场一直是毛朗的心头之痛，只是被施尧这么戳中心中的伤口，支支吾吾道：“大人，实在是她们二人太过分了，竟然这般诋毁您的声誉。”
施尧为自己倒了一杯水，端起来笑道：“你看这杯是水，我看这杯却是酒，你认为水有毒，我却认为酒有益，毛朗，切忌一叶障目。”
毛朗还是没有明白，想了想还是没有出声，一个人窝在角落里琢磨这几句话的含义。
车外偶尔有打着灯笼而过的马车，灯火印在车帘上悠悠而过，施尧唇角斜提，笑意幽深，竟生出几分邪魅。
一夜就这么鸡飞狗跳的过去了。
心中忧虑过甚，沐央一夜没有睡好，次日清晨就领着季枝季叶二人赶往城东的鸳鸯阁，就希望能尽快把施尧的亲事落实下来，借此能挽留一二分情面。
说起这鸳鸯阁，也是这江城一绝。阁主欧阳媒婆年纪不大，才三十上下，可纵横媒婆界却已有十五年。虽没有德高望重的先天优势，却凭借着一口三寸不烂之舌和上好的体力成就了诸多姻缘，在江城名声日渐响亮，成功地坐稳了江城媒婆界的头号交椅。
欧阳媒婆有着江城最全的适龄未婚女子图像，给足了银两，保管给施尧找一位称心无比的美娇妻。
在内堂里喝了一盏茶，欧阳媒婆才姗姗来迟。一进屋就笑着迎了上来：“让沐当家久等了，实在是这月的良辰吉日太多，让我都快忙得脚不沾地了。”
说完还不等沐央插话，就拉着沐央的手说道：“沐当家也无需着急，以您的花容月貌，还有什么好儿郎找不到，到了我欧阳这里，保证统统拜倒在您的风姿下。”
季叶站在后面忍不住了：“欧阳媒婆，我家家主成亲已有多时。”
欧阳媒婆不在意地笑着：“沐当家也不要羞涩，和离不是什么难堪之事，我......”
沐央看着她滔滔不绝的样子，艰难地把话插了进去：“我这次来为的是城主大人的亲事。”
“新任城主施大人？”
“正是。”
欧阳媒婆始料未及，问道：“这施大人的亲事如何落到沐当家头上了？”
沐央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只是问道：“这个不方便多言，欧阳阁主可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办妥？”
欧阳也是个人精，况且是施尧这块香饽饽，相貌家世据说都是上乘，若是说成了，赏金都有一大成，忙开口道：“可以可以，沐当家尽管安心，我欧阳的名头可是响当当的，没有拿不下的亲事，交给我鸳鸯阁你就放一百个心。”
问过一些关于施尧的生辰八字等信息，欧阳把沐央欢欢喜喜地送出了门。
回味了一圈，沐央转着手里的糖葫芦，对季枝季叶问道：“你们两说说，是不是这江城上下都在猜测我和徐驰的亲事几时能完？”
季枝一脸为难，季叶急忙劝解道：“家主，您别介意，这外人的看法就随他们去了。”
“那就是说我猜对了。”
季叶一脸懊恼，季枝斜了季叶一眼，加快脚步跟上去。
沐央刚回府，府上人就递上来一封书信，竟然是城主府送来的。
沐央抽出信仔细看了一遍，心里狐疑不已。这施尧竟这般大度，愿意转赠无眠醉？这其中的阴谋气息不要太浓重啊。尽管沐央一点也不信这免费的馅饼会掉到自己头上，但奈何自己刚得罪了那人，就算知道是场鸿门宴也不得不去。
整装梳洗一番奔波后站在施尧面前，看着他言笑晏晏，丝毫没有芥蒂的样子，沐央还是觉得他身后一直飞刀子的毛朗更看得顺眼。
“是否施某长相瘆人？”
沐央心里忙着腹诽，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神迷茫：“啊？”
沐央长相不如赵婧明媚妖娆，但却有着江南女子极致的的温情柔婉，圆溜溜的大眼因疑惑大睁，其中漾荡着的水波吸力十足。
施尧暗中定了定心神，语气正常无丝毫破绽：“许是徐公子风貌奇佳，施某这般粗粝之人难以如沐当家的眼了。”
施尧心里犹如一阵乌鸦飞过，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扯上徐驰了。这个怪圈再转下去也没有意思，沐央果断提起正事：“今日大人送来的信中提到无眠醉，故而妾身前来同大人商议一二。不知大人是如何看待的？”
“前几日施某向友人问过这酒的来历，昨日刚接到回信，说是当初游历四方时结交了一位老叟，两人相谈甚欢，引为知己，这酒就是那老叟所赠，除此之外还有一张酿酒的方子。”
沐央惊讶不已。难怪这酒名声甚广，实物却难求，如今看来，这酿酒之人四处游荡，没有固定居所，哪里能酿出几坛酒。
“那这酒......大人的好友可有出售的意愿，妾身愿以重金想求。”
施尧言辞迟疑：“出售的意愿大约是有，但是消息一旦放出，以这酒的名头，所求商家想必甚多，沐当家能否预定到一二就不得知了。”
沐央眉心微蹙，心里快速转着应对的方法，要想打响不离楼的名头，就非得在消息没有放出之前拿下这主人。
施尧这时却有意出口相帮：“既然沐当家不在乎银两树木，施某倒是有法子可以一试。”
“什么法子？”
“据说我这友人想拓展商路，有意往水路一向发展，这江城码头一旦筑好，对于他南北商路的贯通想必具有十分大的吸引力。”
沐央心里有些激动，但便宜没有白得的道理也十分清楚。
“大人这次出口相助，让妾身对您的宽阔心胸十分钦佩，昨日是妾身不是，日后大人有用的上沐氏的地方，尽管开口。”
施尧笑着甩了甩袖子：“沐当家严重了，这等小事，不值一提。况且这酒拿不拿得下，也要看沐当家在几日后的大会中能否夺魁了。”
沐央当然知道其中利害，就是没有无眠醉这一番事，这码头主营一事也是必须要拿下的。
回去的路上沐央一直没有说话，季叶开口问道：“家主，我觉得这事怕没有这么简单？”
沐央回神笑道：“难为你正经说一次，这事当然不会简单。这大会在即，施尧却给我透露无眠醉的下落，还提出这么个要求，倒让我猜不出他的用意了。难不成是想加重沐氏争夺码头主营权的决心？”
季枝在旁边也很疑惑：“可是这码头一事，江城上下都有争夺之心，何况我们产业这么大的沐氏。”
沐央叹了一声：“我也是对这个疑惑不解，这到底是何用意，仅仅是想要我的一个承诺怕是不用这么麻烦。”
后几日沐央忙得不可开交，专管沐氏西域方面生意的赵掌柜回来了，账目，货物，途中的一系列问题都要她亲自确认商讨，再加上码头一事，施尧娶亲这件事就完全被沐央拋诸脑后了。等她再想起来，事情已经超出她掌控的范围了。
继沐央和徐驰大婚之后，江城举城上下又掀起了一股热潮——施城主打算娶亲了，一定要好好打扮争取被看上。
不知道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连欧阳媒婆也没有找清楚源头。现在全城的大小娘子都狼血沸腾，这施城主不仅相貌好，之前还是堂堂大将军，血气方刚却又偏偏长了一副精致的外表，在徐驰成亲后死心的女子们又有了新的盼头。
听到季枝回禀的消息，沐央哀嚎一声，真是越忙越乱。据说施尧派了于往日三倍的人手也没能阻挡住在城门外徘徊的居心不良的娘子们，吓得施尧都好几日没有出门了。
本想登门致歉的沐央想了想还是把踏出门的脚给收了回来。这如今施尧都出不来，可见城主府外是怎么一副场景，自己去也不见得挤得进去。
从库房里捧出一件刚从西域来的精巧摆件，拉着季枝就往鸳鸯阁赶去。
看到沐央进门，欧阳媒婆急忙迎上来：“沐当家啊，如今这场景可真是乱了套了，江城的民风已经开放到如此程度了吗？”
沐央此时倒是比欧阳媒婆镇定，坐下来好好和她商量了一个时辰，决定比试招亲。既然这桩亲事全城女子这般热衷，那就把人选源头拓宽，关关比试，优者胜，胜者才有望得到城主大人的青睐。
两人根据多方消息，结合施尧的各方面情况，分别从相貌、家世、人品、学识、礼节、女红六个方面考虑，每个方面下又有几个小方面。譬如相貌项，就分以下几点：身高几何、体质是否康健、着装打扮方面品味如何、相貌是否有出众之处等等。
这施尧此时就像那唐长老，江城女子们为了这块鲜美的肥肉，跨越九九八十一难也不在话下，更遑论欧阳媒婆出示的几点传说是城主大人按照心中神女所给出的要求。娘子们各个摩拳擦掌，都希望能把施城主收入裙下。
尽管计谋老套，但耐不住效果绝佳。沐央算着沐氏下的脂粉铺、绸庄、琴馆等进项与日俱增，笑眯了眼。差事虽苦，但是收益好，也就乐见其成了。
城主府也因此松了一口气。
鸳鸯阁的欧阳媒婆也终于可以忙里偷闲，好好赏玩一下沐当家所赠的西域奇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