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未离去》阴川公孙蝶

10、第十章 “吾说续缘

　　“吾说续缘啊。”接连三天上琉璃仙境找素还真的秦假仙一脸纳闷问道：“你老爹是不打算回琉璃仙境，准备搬家到不夜天了吗？”
　　素续缘正在照顾几盆新搬回家的盆栽花卉，这几盆花是他与素还真、风采铃一起上街购买的。“爹亲没说要搬家，不过娘亲说要在不夜天多住几天。”他仔细替花进行修剪后，准备将它们搬到光照最好的地方，路过秦假仙身边时，停下脚步侧头建议道：“如果你有事找爹亲，可以直接去不夜天。”
　　“吾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找他，但怎好意思打扰他。”秦假仙难得叹口气，他原本打算要瞒着素续缘不让他知道风采铃身上的麻烦事，眼下看来，是瞒不住了。“实话说，吾早已去不夜天找过他，可不是人不在，就是人不在。”说到这儿，秦假仙内心更是郁闷，不知道是不是素还真故意在躲他，不然怎会次次扑空。“续缘啊，你知道你老爹去哪儿了么？”
　　素续缘放好花，再往盆里放上一些肥料后，直起身摇摇头笑道：“爹亲说他带娘亲出去玩了，你有什么事？不妨与吾说说？吾有办法联系到娘亲。”
　　秦假仙暗道一声难怪找不到人，原来是出去潇洒了！他搓搓手，心中犹豫不决。只是眼看这时间一日日流逝，若素还真不知风采铃身上那些麻烦事，那就真麻烦了！“唉。”他重重叹一口气，挠挠头，有些无奈道：“这事，吾本想瞒着你。”素续缘不解眨眨眼，他的心情这几日好得如风筝在天上飘。“事情就是这样的……”秦假仙娓娓而道，将净琉璃对他说得话一五一十全转告给素续缘。随着他将所有事全盘托出，素续缘的脸色也越来越差。“唉，续缘呐，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素还真的性格没有人比吾还清楚，吾才不管什么天下苍生，吾就怕啊，素还真这个最博爱的人，再次做出错误的选择。”
　　素续缘神情冷得仿佛可以结出冰。
　　“吾就怕素还真不知道所有的事，到时事发，他的偏执发作，那……”
　　素续缘沉默不语，秦假仙了解他的父亲，他又岂会不了解？在能两全其美的情况下，爹亲必会选择天下与娘亲；若不能两全其美，天下不可舍，那只能舍自己。为了保全身边的人，爹亲从不懂得爱惜自己。
　　“秦假仙，吾现在就联系娘亲，可吾担心……”素续缘取出一块剔透玉石，在阳光的照耀下，一朵莲花若隐若现。“吾担心……”
　　秦假仙等了一会儿，看出素续缘心中的纠结挣扎，他想了想，道：“吾觉得吾等先将此事告知素还真，首先要让他知道有这样一个潜在变数，让他有思考、解决难题的时间。吾想通过这几日他与风采铃的相处，说不准会改变他的惯常抉择。”
　　素续缘茫然摇摇头，他不是怕爹亲舍弃风采铃，他是怕爹亲舍弃自己。怕他为了不让娘亲再心碎，为了不让娘亲受孤寂折磨而选择用自己去填补所有空缺。
　　“而且，吾觉得净琉璃说这件事时的神情十分得微妙，也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转机也说不定。”
　　“吾先联系娘亲吧。”素续缘左手食指按上莲花，青色亮光闪烁，正欲念动法决，自天上传来一道声音：“素续缘，且慢。”
　　素续缘与秦假仙闻声齐齐抬头望去，原来是时间城主。秦假仙自椅子上站起来，走近素续缘身边。他内心对这位城主，怎么说，总觉得他很想看热闹。
　　“嗯？”素续缘停住动作，疑问看着时间城主。
　　“且慢，你们刚刚说得话，吾都听到了。”时间城主稳稳落到地上，道：“吾觉得应该再迟点告知素还真此事。”
　　“为什么？”
　　“思考会使人失去感性。一旦理性胜于感性，那就大大不妙了。”
　　“如果不让素还真进行充分的思量，说不定他会做出令自己后悔终身的选择。”秦假仙反驳道。
　　“不一定。”时间城主不赞同道，“素还真心太软，很多时候，他是在逼着自己做抉择。你们只考虑到了他最后一定会以天下苍生为重，却漏了人在下意识的选择才是最真的选择。”
　　“哦？那时间城主有何妙计？”
　　“不如来个柔情攻略？”
　　“柔情攻略？”
　　时间城主点点头，示意他们附耳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只要能挑起他心中那根最软、最柔情的弦，让感性左右他的判断力与选择，撑过那个时间点，一切大吉。”
　　“可……”素续缘抿抿唇，“可……”他虽私心想爹亲、娘亲都能陪着他，可如此做的后果……
　　“哎呀，素续缘，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时间城主换上一副轻松调笑语气，“至于后果，由吾等一同承担。”
　　秦假仙心中一动，眼中暗光一闪而过，他仿佛领会了什么。“是啊，续缘，吾也赞同时间城主的话。只要让素还真心软了，一切好说。”
　　“这……”素续缘心中迟疑，在心中思量好半会儿，才点点头，缓缓道：“好。那便依城主之计划行事。”
　　“嗯，那你们先去找地方，买东西，吾再去找几个帮手来。”时间城主笑着道，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奸诈的狐狸。
　　素续缘心中顿生后悔之意，可秦假仙已经拖着他离开了。

　　哎呀，有趣，有趣。时间城主笑意盈盈朝云渡山而行，他整天呆在时间城中，儿子不爱和他玩，饮岁又忙，真是无聊至极。索性趁着这难得机会好好在苦境中玩玩，等素还真这事解决，不知何时能再出城玩。
　　三人分头行事。秦假仙与素续缘负责找寻适合约会之地，时间城主则将净琉璃等人拖来当助手。在几人合作之时，素还真一无所知，他正悠闲的带着风采铃在一处小山谷暂居。
　　时间倏忽而逝，不过素还真做好几条鱼，风采铃采了几束花的时间，除夕夜已来，就在隔日。
　　“娘亲，明天就是除夕夜了里，你与爹亲还不回来吗？”素续缘温柔好听的声音自玉佩中传出，风采铃捏着玉佩神情一滞，心中对过得如此之快的时间感到不可思议。明天就是除夕了吗……她黯然想道，抬眼望向小竹屋：素还真正在雕刻今日早上找到的木根，说是要给她一个惊喜。
　　“娘亲？”
　　“娘亲在，过会儿吾与你爹亲便回来。”风采铃柔声道，手指摩挲着玉佩。
　　“嗯，那娘亲届时别回琉璃仙境，金小侠晚上想出来逛街，续缘想着要采购一些新年用品，便与秦假仙他们一起出来了。”
　　“嗯，娘亲知道了。”
　　“嗯，那素缘先去帮屈伯伯配点药。”
　　“好。”风采铃收好玉佩，转过身面朝前方一条小溪。溪边有许多梨花，此刻无风，花瓣仅偶尔落下几瓣飘入溪中。
　　和素还真在一起，使人忘记了烦恼，忘记了时间会流逝，也使人愈加不愿离开。然而天道难改，他们又能如何呢？
　　面对小溪陷入自己世界的风采铃一脸哀伤，落寞的身影，使时刻关注着她的素还真捏紧了手中的刻刀，连刻刀陷手心也毫无所感。
　　采铃……千言万语，只能藏在心中。他们都知道即将要面对什么，去无法避开。素还真低下头，是无力，是不甘，是挣扎，是愤怒，是悲痛。刀已嵌进肉中，血流不停，但远远不及心中所流得泪。素还真无声长叹，收好刻刀，止住血，将手藏入袖中，抬步走出小屋来到风采铃身边搂住她。
　　此刻一切都是多言，不如以沉默面对一切。
　　夕阳终于还是来了，橙红色将白云染得一片喜庆。
　　“素还真，该回去了。续缘在等我们。”风采铃头靠在素还真肩膀上，轻声道。
　　素还真将目光停在远方缺了一块的大月亮上，他现在心中空落落的厉害，只想尽可能拖延时间。
　　“走吧，也许净琉璃菩萨也在等我们。”风采铃直起头离开素还真的胸膛，纵使她多么不舍，但她绝不允许天下因自己而大乱，不允许素还真因自己而背负无尽骂名。“素缘说想与我们一起采买点新年用品，免走神了，此地风景虽好，但儿子更重要啊。”她半玩玩笑道，将一枝梨花插到自己耳边，转一个圈，裙摆翩璇，美不可言。“以后还有机会再来，你瞧瞧吾耳边这花，美否？”
　　素还真偏头望去，梨花雪，樱桃唇，眉如春山，眼若秋波，夕阳的余晖风情万种。素还真闭眼睁眼，直直对着风采铃的唇吻下去。
　　遥远的天边云开始汹涌堆积，是变天之兆，还是夕阳的羞涩？
　　“都准备好，安排妥当了么？”时间城主站在船上高声道，整个人仿佛像一只兴奋的孔雀。
　　“妥当了，就等他们来了。”
　　“好，素续缘，你再联系下他们，问问他们何时到。”
　　“嗯。”素续缘放好糕点小菜，这艘船不算大，也只有将就将就了。
　　时间城主环视一圈，对着净琉璃、秦假仙、一页书等人拍拍手，示意他们速度离开这艘船，并叮嘱道：“呆会儿切记时间，别太早，也别迟了，具体流程你们都记住了吧？”
　　众人点点头，战斗高昂。
　　“好！素还真的幸福就掌握在你们手上了！你们千万别让吾失望啊！”
　　秦假仙瞥他一眼，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明明是自己想看热闹……不过有句话他倒是没说错，素还真的幸福就掌握在他们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