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寿》梅红初染

3、第 3 章

　　“小姑妈妈今天可以早点儿来接乐乐吗？”乐乐扑闪着那双迷人的大眼睛，期待地问道。

　　莫漠蹲在地上，一边整理乐乐的衣服，一边柔声道：“乐乐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乐乐歪着脑袋，说：“恩……同桌的小胖说今天是儿童节，应该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儿的。”

　　莫漠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着乐乐清澈的眼睛，半饷才说：“好，今天小姑妈妈带乐乐去游乐场，然后去吃麦当劳，好不好？”

　　乐乐的脸上顿时溢满笑容，高兴地搂着莫漠亲了下，然后放开：“小姑妈妈，再见！乐乐会很乖的！”

　　莫漠慢慢站起身，看着乐乐的身影渐渐融入一张张天真烂漫的笑脸中，忽然想起乐乐第一次哭的情景来。

　　乐乐一直很懂事，五年前她带着他离开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他一直很安静，总是把头埋在她的肩头，双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生怕别人跟他抢似的。

　　“乐乐，我是姑姑，以后就跟姑姑一起生活好吗？”她还记得那时候自己也是一个不大的孩子，问出这句话带着很大的不确定。乐乐却不假思索回答说：“好。”然后又狠狠地点点头，生怕她没听到。

　　莫漠当时感觉自己一下子长大了，只因为怀里有这么个小生命是那么地依赖自己。

　　从那时候起，乐乐一直叫她“姑姑”。

　　直到有一天，莫漠站在学校门口等乐乐放学，铃声刚响就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朝自己奔过来，那时候乐乐还只有四岁吧，那么小，莫漠瞧着他跑得气喘吁吁的，很是心疼，连忙迎上去。乐乐一下子扑在她怀里，像往常那样将头埋在她的肩头，双手搂着她的脖子，只是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紧，几乎令她喘不过气来。

　　莫漠觉察到了他的异常，搂着他，好一会儿才放开，轻轻地问：“乐乐乖，怎么了？是不是被别人欺负了？”

　　他只是摇头，一言不发，死死地搂着莫漠的脖子。

　　莫漠无奈，只得抱起他，说：“那我们回家，姑姑给你烧最爱吃的麻辣豆腐。”

　　乐乐到底是个男孩，虽然只有四岁，但对人小体弱的莫漠而言着实有些重，所以不一会儿她就感觉有些吃不消。

　　“姑姑，我是不是没有妈妈？”

　　正当莫漠想换个姿势时，冷不防听到这句，一时没法回应。脚下却是不停，轻轻抚着他的头，说：“怎么这样问？没有妈妈哪来的乐乐啊？”

　　“可是，别人都是妈妈来接，为什么我一直是姑姑来呢？”乐乐的声音带着些哭腔。
　　莫漠没想到四岁的孩子已经这么敏感了，想了想才问：“那乐乐希望妈妈来接，还是希望姑姑来呢？”

　　乐乐抬起头看着她，小小的眉头皱到一起，显然是被问住了：“恩……我喜欢姑姑，可是，我也想要有妈妈……”

　　莫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她也不知道乐乐的妈妈是谁，只听小虎说过那是个执着的女孩，一心一意跟着哥哥，也不求名分，后来为了救哥哥中了一枪，没救活。她对那个女孩充满着感激和敬意，因为她，哥哥才能有机会被爱；因为她，才有了乐乐。所以她愿意照顾乐乐，像一个母亲一样照顾他。

　　乐乐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在生气，怯怯地说：“姑姑，我不要妈妈了，你不要生乐乐的气好吗？乐乐不要姑姑难过。”

　　莫漠看着他的神情，把他抱得更紧些，心疼地说：“以后，姑姑就是乐乐的妈妈好不好，这样，乐乐就既有姑姑又有妈妈，好不好？”

　　乐乐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好啊！”却又好像遇到什么难题，小手不停地扳着。好一会一脸正经地问道：“可是我是叫姑姑呢，还是叫妈妈？”

　　莫漠“哧”的一声笑起来，将自己额头轻轻地抵着他的额头：“你爱怎么叫都行，要不你就叫小姑妈妈，行吗？”

　　“好，小姑妈妈……”

　　那天回到家时乐乐已经睡着了，眉眼散开，嘴角挂笑。莫漠轻轻地将他放在床上，这才觉得发现手臂早已失去知觉。

　　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乐乐开始改口叫她“小姑妈妈”，她一直担心乐乐会问起“爸爸”，可是竟一次也没有，她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不好。

　　这辈子就只他们两个相依为命吧，她对尚梓谦，不是不爱，是爱得太深，所以没办法再爱上别的人；可是，她离了他，便没有想过再回头，也是回不了头的，有些缘分注定的相遇不相守。莫漠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