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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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尚梓谦问莫漠想去哪里度蜜月时，她俏皮地指着天空说：“能够触到那里的地方。”
然而当他牵着她的手站在布达拉宫脚下时，她还是惊得说不出话来。抬头仰望，唯见天空湛蓝如洗、白云如练。雄伟壮阔的宫殿矗立在巍巍红山之上，红宫鲜艳、白宫纯粹，相得益彰，熠熠生辉。四周还有飘扬的经幡，正是好客的主人热情地迎接远方的客人。身边是磕长头的信徒虔诚地一遍遍俯身起立……她静静靠着他，心下澄澈如湖水。
西藏这样一片神秘的土地，以独特的魅力呼唤各地的人们，不管你是身在大洋彼岸还是地球那一半，也不管你是地地道道的黄种人还是蓝眼睛白皮肤的白人。莫漠是个心思敏锐的女孩，那些被梦充斥的年岁，偶然听闻这片圣土，从此魂牵梦绕、向往不已。
那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孩，终日深锁寂寞的闺阁中，绞尽脑汁描绘外面的世界。本以为就这样了，待到再长大一点就会和一个陌生的男子结婚、生子，直到走到生命的尽头。谁想，那主宰天下的主，由高处飘下一纸文书，一桩政治婚姻，终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即将远嫁的“公主”，一个皇室宗亲的女儿。可是没有人在乎她的身份，老百姓关心的永远是“和平安康”。是啊，和平！她会给他们带来和平，两个王朝无需兵刃相向的和平。那一天，风和日丽，杨柳依依。她着华丽盛大的嫁衣走上唐蕃古道，从此不再回头。那个生命中注定相遇的男子，一匹骏马，笑声爽朗。那一刻她的心颤动不已，花屏后的她不知道他是否朗目如星、容貌俊美，可是她知道就是他了，她要寻的人就是他了，再不是别的人。
坐在布达拉宫的最高顶，俯瞰终生万象。莫漠忽然忆起多年前看过的这么一段故事，故事就发生在这片土地上，故事的主人便是脚下这座宫殿曾经的主人。是那时候迷上西藏的吧！那时候毕竟年少，尚不知情为何物，只觉得那样的两个人物当真是美妙。后来读到“男子正当壮年死去，公主留守异地十三几年，最终埋枯骨于异地，成就一段旷世佳话……”竟哭得眼肿如桃核，急得尚梓谦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在想什么？”尚梓谦搂紧怀中的人，轻声问道。
莫漠这才回过神，笑道：“想到一个故事，很美的故事。”
“噢？什么故事，说给我听听。”
她并不答他，在他怀里找到个舒服的位置，握住他的双手：“梓谦，谢谢你愿意等我如斯，待我如斯。我一直觉得爱情可以惊天动地，却也是很脆弱，终是敌不过时间的。我们分开那么久，我以为你离了我还会遭遇一份新的爱情，遇上一个很爱你的人，对她很好很好。而我，也不是非你不可。可是，你那样固执，固执地守护着希望渺茫地这份爱情的火种。而我，找了这么久，却再没有遇上一个待我比你好的人。这就是命定的缘分吧！所以，我决定放彼此一条生路，不管未来如何，我只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转头注视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感，惊喜、诧异、感动……他不由自主吻上她的额头，继而是眼、鼻，最后才是嘴，在这空气稀薄的宫殿之上，他们很快就气喘吁吁，却久久没有放开。他吻得很温柔，轻轻的，细细的。她悄悄闭上眼睛，沉溺在这份深沉的爱的宣誓中。她想起那个桃花盛开的季节，他胆怯而羞涩地看着她，说：“小漠，我想吻你。”那时候她和他正式交往已经一个月了，他牵过她、抱过她，就是没有吻过她。他的眼睛很亮，闪着异常真诚的光芒。她不知不觉闭上眼睛，感觉一个陌生的气息渐渐靠近。他的唇微凉，口中散发薄荷的清香。他们都还青涩，只是两片唇紧紧相贴，过了好久才分开。那是他们的初吻，笨拙却美好。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携手祭拜了大昭寺，转过神圣的“天鹅池”羊卓雍错，瞻仰了古老的日喀则，尚梓谦终于将莫漠带到了世界屋脊——珠穆朗玛峰面前。远眺群山，白雪皑皑、连绵起伏，美得彻底。那巍峨的身躯、磅礴的气势，博大的胸襟，让仰仗她容颜的人顿觉卑微如同尘埃，那些前尘往事仿佛如镜中花水中月，模糊了记忆，剩下的唯有那份惊叹后的了然，大彻大悟。
古往今来，人总是被分成三六九等，毫不含糊。王子皇孙穿锦衣绸缎、吃山珍海味，过着奢靡挥霍的日子；平名百姓粗麻布衣、五谷杂粮，一辈子清贫困苦度日。可是，生命终究是一场短暂的旅程，百年之后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王子皇孙在哪里？再好的棺木又能怎样，终究是化作春泥，能否较之下等人更护花？不得而知。若干年前，眼前汪洋一片；如今，竟是恍若触到云端的高处。世事难料，人本就是茫茫宇宙的一粒尘埃，众生平等，何不谦卑地活着，于尘埃中开出不平凡的花呢？
莫漠心下感叹，竟没有发现身边人已经走到远处，为她记录下这笔独到的神韵。时下正值初冬，她裹着厚厚的藏青军大衣，脖子上是雪白印花围脖，一双灵动的眸子闪着奇异的光芒，嘴角微微含着笑意。背后是那素裹银装的山峦和五彩的经幡，尚梓谦不禁看痴了！那分明是那山上下来的圣女，顾盼生辉，风华绝代。那张照片后来一直躺在尚梓谦的钱夹里，摆在靠近心脏的位置。终其一生，他都无法忘记那一瞬的感动。这样一个女子，她对他说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一直都记得。那是一生的誓言，属于他，亦属于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