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寿》梅红初染

17、第 17 章 婚后尚梓谦

　　婚后尚梓谦第一次带着莫漠回到尚家是在几天后的周末，尚梓谦的父母不在，老爷子闭门不见。只有尚仲海接待了他们，对莫漠还算客气，：“小漠啊，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孩子，爷爷一时不能理解，你担待点儿。”莫漠点点头。尚仲海不再多说，这样的身份不是不尴尬，尚老爷子毕竟是当家的家长，他即便不反对他们，却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赞同，这与勇敢无关，而是尊敬，从小根植脑中的道德意识使然。他见莫漠点头，又说：“你先坐会儿，梓谦跟我去书房，有些事要找他讨论一下。”莫漠见他这样说便知道是公司的事儿，不便多问，也不想多问，于是又是点点头。
　　尚梓谦拍拍她的头：“我马上来。”她回以一个了然的微笑：“恩。”
　　客厅很大，摆的是上好的檀木桌椅，光滑的椅面渗着微微寒意。她一个人坐着，耳边是古老的大座钟“嗒嗒”的声音。不一会儿，阿姨恭敬地送上茶，面无表情地说：“请用”便直接退下去，没有片刻停留。客厅保留着王府的原貌，只在小处稍作改动。这样的屋子炎炎夏天住着连空调都可以不用，现下正是深秋季节总让人觉得阴阴透着凉气，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走出屋子。
　　院子里植有两棵高大挺拔的银杏，枝干笔直，冲向云天。扇形树叶已是通体金黄，远远瞧着，只觉姿态优美、赏心悦目。枝叶间挂着许多橙黄色的果子，隐隐约约，像是一群嬉戏的雏鸟，煞是可爱。
　　树下摆着石凳和石桌，还是原来的样子。她走过去，伸手一摸，竟是一尘不染。轻轻坐下，抬头望向天空，点点阳光碎金子般洒下来，仿佛又将她带到那个无忧无虑的年岁。
　　满头银发的尚奶奶总爱坐在石凳上，手里拿一根银晃晃的细针，几种不同颜色的线，灵活地在指间交替穿梭。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总是能创造奇迹。可爱生动的小动物、逼真传神的人物、峻美灵动的山水……仿佛整个世界尽能从她手中成像。彼时，她会和尚梓谦坐在一旁完成作业，尚梓谦大她几岁，于是大多数时间都是他在耐心地指导她。待到太阳渐渐落山，他们就会收拾好手上的东西，静静地坐着听尚奶奶讲故事，那个烽火连天的年代，那些天灾人祸的岁月……他们常常听得如痴如醉，忘记时间。然后尚奶奶就会拉住她的手，笑着说：“小漠，今天就陪奶奶吧！奶奶让人给你烧最爱吃的糖醋鱼，好不好？”
　　莫漠仿佛又听到尚奶奶那慈祥动听的声音，她唤她“小漠”，那样充满疼爱和不舍。
　　“秋深了，凳子凉，小心伤了身子。”尚梓谦走进客厅没见着她，便寻到院子里来。见她坐在石凳上，忙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莫漠转头但笑不语，拉着他一并坐下。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双手抱在他腰间。
　　尚梓谦顺势坐下，给她整理好外套，给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梓谦，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呢！一点都没变。”
　　他知道她是睹物思人，便说：“我们都长大了，它们怎会不变。只是我们看不到罢了，其实它们也在长大。”
　　大朵大朵的复色大海伦开得正欢，鲜艳的玫瑰红色花瓣上点缀不规矩的白色斑点，好似香艳的红唇上粘着几粒米粒，魅惑中透着慵懒。淡淡的绿意藏在花下，害羞得不肯露脸，却又好似不甘寂寞，趁人不注意悄悄探出头来。
　　她静默了一会儿，说：“梓谦，我们回家吗？”
　　他声音有些沉闷：“你想什么时候回去，我们就什么时候走。”
　　她听出他声音里的不快乐，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便劝道：“我没事儿，就是想回家了。”
　　“小漠，我只是难过。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尤其这伤害还是来自我的亲人。”他的声音那样无力，透着悲哀的愁绪。
　　她抬头定定瞧着他的眼睛：“梓谦，你会后悔吗？”
　　“小漠，我只后悔没有早一点跟你重逢，让你一个人这么久。”他下意识搂紧她，声音里满是心疼。
　　她看着渐渐落下的夕阳，眼神清亮：“梓谦，我也不后悔。我爱你，所以能和你在一起，就足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你知道吗？我不要看到你为了我不开心，那样我会很难过。”
　　他又何尝不知道，可是他怎么忍心让她背负那些本不该让她承受的责难，他只想给她美好的，更美好的，最美好的。他知道她不是个柔弱的女人，可是他就是舍不得。看到她皱眉，他便会心痛。然而，认识她这么久，他已经忘记了怎么对她摇头，所以他只能说：“好，只要你开心，我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