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寿》梅红初染

16、第 16 章 其实梓谦的

　　其实梓谦的朋友虽多，但知道他和莫漠这事儿的人只有打小一起长大的那几个，除去赵北归就剩下孙浩、周胜利和郑成功。莫漠对他们不陌生，小时候跟着尚梓谦玩，几乎每天必见面。“莫漠，还记得我吧！郑成功！”那人对着莫漠拍拍胸部自我介绍道。
　　莫漠愣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郑成功立刻跳起来，指着尚梓谦说：“哥们，你这媳妇咋这么对待民族英雄的后代呢？”
　　莫漠笑得更凶了。
　　那年尚梓谦带着莫漠去见他们几个，莫漠听到他们做自我介绍，先是一个周胜利还没觉得怎么样，再看到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拍着胸脯说：“我是郑成功！”莫漠先是一愣，接着止不住笑出声来。那郑成功立刻就跳起来，指着尚梓谦嚷嚷：“哥们，你这妹妹咋这么对待民族英雄的后代呢？”
　　只不过那时候是妹妹，现在是媳妇。人生何其有趣？兜兜转转，绕不开的缘分。
　　都是一块儿长大的，虽然中间隔着几年没见，却也不生分。待到坐在饭桌上时，原先的一丝拘束也悄然溜走了。
　　“莫漠，我说你也太不上道儿了。回来这么久，婚结了才想起我们，是不是该罚？”郑成功打小就胖，现在人虽然长高不少，身材却还是圆圆滚滚的，看起来就是一个词“富态”。此时，用餐刚刚开始，他就高举酒杯，对着莫漠叫嚷起来，显然是不打算放过他们这对新人了。
　　莫漠有些为难，她虽然在饭店工作，却是滴酒不沾。现下遇到这状况，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起身道：“先前没告诉你们是因为没想过和梓谦能走到这一步，你和梓谦差不多年纪，按理说我也是该叫你声‘大哥’的。你敬的酒，本没有道理拒绝，可是我确实不甚酒力，所以还请见谅吧！”
　　郑成功瞪圆了眼，惊呼：“这是原先那个‘冷妹妹’吗？莫不是梓谦想疯了，找了个替代的？”
　　众人听他这一说，也纷纷应和着点点头。都把目光投向尚梓谦。
　　“我不是‘冷妹妹’，难道还是‘热妹妹’不成？”莫漠知道这几年自己的性子变了不少，存心想活跃气氛，于是故意继续反问道。
　　郑成功忙说：“可不就是‘冷妹妹’么？”说完还不忘做了悟状，夸张的神情配上怪里怪腔的台词，逗得众人合不拢嘴。
　　莫漠也不是天生的性格冷漠，多半是以前的家庭环境所致。后来遇到尚梓谦他们，已经养成了寡言少语的习惯。男孩子生性顽皮，尤不喜带着女孩子玩，总觉得碍手碍脚。更何况莫漠这样一个闷葫芦，可是偏偏尚梓谦看对了眼，一心一意对她，时时带着她。郑成功一行人都是跟着尚梓谦玩大的，咋能为个小女孩说不一起玩就不一起玩呢。没法子，大家只能接受她的存在。那时候郑成功身材胖小，跑起来总是落在最后。很多游戏就不参加，做起了后勤。于是就有很多时间是跟莫漠单独待着的，开始还“莫漠”“莫漠”的喊她，见她总不搭理他，有些气闷。就恶作剧地给她起了绰号‘冷妹妹’。后来大伙儿问他缘由，他倒理所当然地叫道：“可不就是‘冷妹妹’么？”那模样跟今时今日相比真是如出一辙，再像不过了。
　　尚梓谦给众人满上酒，笑道：“都是自家兄弟，小漠的酒我代了。你们也别为难她，回头把她惹恼了，苦的可是我。”说完，一饮而尽。
　　郑成功果真不再说话，跑到一旁逗乐乐去了。“你叫乐乐？”
　　乐乐从没见过家里来这么多人，热热闹闹的，很高兴：“恩吖，小姑妈妈说是‘快乐’的‘乐’！”又问：“叔叔，你的肚子怎么这么大，是有宝宝了吗？以前我看到邻居阿姨也是这么大的肚子，妈妈就说那是有个小宝宝在里面呢！”还不忘拿手指轻轻地戳戳。
　　郑成功哪知道他会冒出这么个问题来，急道：“叔叔这个肚子叫‘宰相肚’，不是要生宝宝的肚子。”
　　乐乐歪着脑袋想不明白，只好继续问：“‘宰相肚’是什么意思啊？”
　　郑成功灵光一闪，故作神秘：“就是能撑船的肚子。”
　　乐乐一听，乐了：“那我可以把爸爸刚给我买的玩具帆船放进去吗？爸爸说以后去水上乐园可以玩的，可是我现在就想看看。”
　　原来，不一定是要亲生的才能继承父母的智慧。尚梓谦和莫漠已经不简单了，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娃也是个人精。看着眼前那张充满期待的稚颜，郑成功冷汗直流，哑口无言。真是悔断了肠子，万万不该来招惹他的。只得硬着头皮说：“这个……这个……叔叔今天不方便……”说到最后，声如蚊蚋，几不可闻。
　　乐乐有些失望，复有满目期望地看着郑成功：“那叔叔方便的时候再过来好不好？”
　　郑成功说起来也是留美归来的“斯坦福”高材生，偏偏遇上这么一个不依不饶的机灵鬼，骗不得、吓不得，只得吞下那个“好”字，灰溜溜地跑回餐桌，再不敢往乐乐那里瞧上一眼。
　　这厢，尚梓谦已经喝的不少。饶是大家不为难，可是每人敬上一杯，他回敬两杯也是有些吃力。更何况喝的是高纯度的五粮液，喝得像是白开水似的猛。莫漠见他脸色通红，像是熟透了的柿子，便知他有些醉了。连忙拿起一块热毛巾，替他擦拭。尚梓谦也不推脱，安安静静地凑近她的手。
　　众人瞧着这一幕，都安静下来。赵北归首先端起一杯酒，对莫漠说：“莫漠，这杯我敬你，谢谢你愿意收留我哥们。”
　　莫漠见他说得真挚诚恳，知道是真的祝福他们。便也满上一杯，回道：“赵大哥，我都知道。这杯我敬你，谢谢你让我看清楚，没有再错过梓谦。”冰冰凉凉的液体，苦、涩、麻，夹杂在一起，道不尽，说不明的滋味。
　　郑成功见她如此，便不乐意了。也凑上来敬上一杯。莫漠不再推辞，心想就这一回，喝便喝吧，于是照旧一饮而尽，半滴不留。
　　于是便是一杯接着一杯，顺着下来，不一会儿已是四杯下肚。
　　等众人散去，莫漠这才觉得头晕得厉害，只得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尚梓谦给她搭了条毛巾在额头上，又给她按摩太阳穴，问：“好点儿没有？”
　　“恩。”她声音很轻，“梓谦，我今天很高兴。谢谢你！”
　　尚梓谦手上动作轻柔，呼出的气吹到她脸上，夹杂着酒的醇香：“傻瓜，我也很高兴。”
　　“我们找个时间去见爷爷好不好？”
　　莫漠几乎睡着，才听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