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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那年那月的我们 第一章 芸莲的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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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的我们
第一章 芸莲的婚事
墙上的日历一页页掀过,天越来越冷了。厂区内那些花草早已枯萎,晓丽的身子也有些胖了,她索性就穿着白榆林的棉袄,他的棉袄大,她穿在身上舒服,不像她自己的那些都有些紧了,穿在身上感觉有点透不过气来。
明天就是冬至了,白榆林上班去了,她今天歇班。吃过饭在家里闲得无聊,便锁了门向厂子里走去。
她穿着白榆林那件白灰色的棉袄,腿上套着厚厚的毛裤,外面再穿条厚裤子,站在镜前,自己也觉得臃肿的不像话,可是不能冻着孩子呀!!
管他呢?男人们谁会注意这个,女人们吗?,哪个女人不怀孕?哪个女人不生孩子?真有人想笑话,那就让他笑呗,等她笑够了自然就不笑了,本姑娘不冷就行了,不能冻着我的小宝贝。
晓丽准备去找春芳玩会,顺便再割些肉明天包饺子。
老人们讲,冬至不吃饺子是要冻掉耳朵的。
明天冬至,割肉的人肯定很多,不如今天先割了放在那里明天用。
晓丽一步步走着,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用脚在走路,而是在用腿在挪脚,没办法啊!人又胖,穿的又太肥,就显得整个人太笨重。
路两旁落满了厚厚的树叶,晓丽踩着枯黄的叶子,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悠悠然,颤颤然一步步的向前挪着。
“晓丽……晓丽……”红丽的声音从远远的从后面传来。晓丽站住,慢慢的转身。
“哎呀!老远看见你我就追来了。哎吆!…………累的我喘不过气来。”红丽一边拍着心口,一边对晓丽说。
“你跑那么快干嘛?看把你累的。”晓丽心疼的说。
在厂里,晓丽有几个玩得很好的朋友红丽也是她的好朋友之一。
红丽属于那种小巧玲珑的女子,五官精致,皮肤不算太白,但是很耐看。再加上她很会穿衣服,也会打扮自己,所以是个标准的小美女。
几个好朋友中间,也只有她和晓丽的爱好一致,都是个书迷。当然了,在感情上她也是追求那种独一无二的唯美感情。
“出事了,你知道吗?”红丽喘了好一会,才能开口说话。
“就我们这个厂里能出啥事?”晓丽笑得淡然又恬静。
以前她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但是自打怀了孩子后,她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育儿书”了。
“真的,是芸莲出事了。”红丽一脸的肃然。还有些痛心。
“芸莲咋了?”晓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能不揪心吗?芸莲也是她的好朋友。
“”听别人说,她爸昨天晚上打她了,不知道用啥打的,惨叫声邻居们都听见了。”
“走,我们去看看。”晓丽加快了步子。
“她爸也真是的,这么大的女儿了还打……野蛮,你慢点呀!”
能慢的了吗?
刚进厂时,晓丽对一切都不熟悉,别人家的父亲一直都在厂子里上班,所以她们放假的时候都和母亲一起来过,彼此之间都熟悉,因而也不那么拘束。
晓丽的父亲身体不好,一直都在老家,后来好些才来上班。而晓丽一直在老家,从没来过。所以刚到这里的时候看到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有一次她去茶炉提水,正拎着空水壶想心事呢!
“你也提水呀!我们俩个人一块好吧!”
甜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晓丽回身,一个个子娇小的女孩正笑望着她,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甜甜的笑容。
“噢!”晓丽应着。
“我住三楼,你没事上去找我玩。”
女孩笑着,露出一嘴白白的细细的牙齿。
“你认识我?”晓丽奇道。
来厂里后,除了上班,她就窝在家里,认识的也就班上那几个同事。
“当然你是杨叔的女儿,你住一楼对吧!我也在炼铁厂,我是水磅房的。早就想找你玩了。我叫刘芸莲,你呢!”
“我叫杨晓丽。”
“晓丽,以后我们俩个人就是朋友了。记得去找我玩,我住三楼六号。”
“好……”
俩个人的友谊从此结下。二十二岁,正是渴望友谊的年纪,俩个人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芸莲在老家订了一门亲,对方是个当兵的,芸莲不同意,她爸妈做主的。
芸莲姊妹四个,她是老大,下面还有俩个妹妹,听说还有俩个妹妹送人了。最小的那个是弟弟。
农村人,都是不生个儿子誓不罢休的。
晓丽去她家玩过几次,芸莲的爸爸看起来人还行,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思绪间,俩个人已走到门子楼,厂里给职工盖的每栋楼都起的有名字,像晓丽和芸莲的父亲住的这栋,就取名门子楼。晓丽的爸住一楼,晓丽的宿舍在四楼。
芸莲家住三楼,俩个人走到六号门前站住,举手正要敲门,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芸莲的父亲拎着袋垃圾从里面走出。
看见她俩,愣了一下,随即堆起满脸的笑。
晓丽没理他,冷着脸从他身旁走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地上那一滩滩的血迹。芸莲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头发凌乱。
晓丽的心抽紧了,像被人用刀割了一般,那么痛,那么疼。
走到窗前,心疼的看着那张憔悴不堪的小脸,生怕惊吓到她,轻声的喊着。
“芸莲……”
紧闭着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再度紧紧的闭上。
“芸莲,我是红丽,我和晓丽来看你了。”红丽轻声的喊着。
有几滴泪从紧闭着的睫毛下流出来了,接着,更多的泪滴溢出来了。
晓丽和红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心疼和愤怒。
芸莲的父亲倒完垃圾回来了。
“叔,芸莲这是咋了?”晓丽愤怒的目光看向芸莲的父亲。
“啊!她……她……”芸莲的父亲结巴了半天就一个她字都说不完整。
“她咋了?昨天不还好好的?”
“咳,她昨晚生病了。”这回说话流利无比。
“生病?那你给她看了吗?”
“看了,看了。”
看着地上的血迹,晓丽真想揭穿他的谎话。可是他再不堪,也总是芸莲的父亲吧!总得给芸莲留个面子啊!
压下心头的怒火,晓丽再次把愤怒的目光转向了芸莲的父亲。
“她吃早饭了吗?”
“还没呢!我就给她充点奶粉。”芸莲的父亲急忙去冲奶粉,因为紧张,他把奶粉都洒到了碗外面。
晓丽和红丽冷眼看着他,心中冷笑。什么叫做贼心虚?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奶粉冲好了,红丽扶着芸莲坐起,看着她把那碗奶粉喝下去。
“那个,你们俩个坐这里陪着她,我去买点菜。”芸莲的父亲讪讪的说着。
晓丽和红丽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
芸莲的父亲关上门出去了。
“到底是咋回事?他为啥打你?”听到她父亲的脚步声渐远,晓丽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开口问道。
“还不是因为我和张雷的事情。”
“你,你和张雷是真的呀!”晓丽气结,无语了。
“我早告诉你,你不相信啊!”
“不是,你怎么能看上他?他比你小四岁不说,人又长得不怎么样?你到底看上他哪儿了?再说,你那个当兵的杨国强呢?你把人家往哪里放?你说你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咋这么不自爱呢?”
晓丽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晓丽,你们俩个看不起我也好,笑话我也好,我就是爱上张雷了,我也矛盾过,也痛苦过,我挣扎了那么久,还是忘不了他,我决定要和他在一起。”
芸莲抬起头,眸子里有种决绝。
“昨天晚上,我刚睡下,爸爸从外面回来了,他不知在哪里喝酒了,喝的醉醺醺的。进门就骂我,我一直没吭声他越骂越火,最后竟然抽出皮带抽我。”
“他可真下得去手。”晓丽觉得胸口有团火在上升。
“你们也别怪他,他毕竟是我爸,再说了,他也是为我好,怕别人说我的闲话。”
“就算是为你好,也不能动手啊!”红丽也气极了。
“算了,当时他喝醉了,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事后他也后悔呀!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除了后悔也没有别的办法啊!
你们也别怪他了,我知道你俩心疼我,可是我都不生他气了,你们也别气了啊!”
“那好,你得先吃点东西。”
“行,我吃,我现在好想吃碗热乎乎,辣辣的米线。”
“等着,我去买。”红丽飞快的起身。
“你带钱了吗?,我这里有。”晓丽喊住她。
“带了。晓丽你也来一碗吧。”
“我吃过饭了。你要没吃,就买两份吧!”
“我也吃过了。那我去了啊!芸莲,你还要不要别的?”
芸莲摇头,虚弱的笑着:“不要了,认识你们真好。”
“又说傻话了不是。我们是朋友啊!朋友是干嘛的,那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又有苦同吃,有钱同花的对吧!”晓丽眨眨眼。
芸莲笑了 。
晓丽和红丽也笑了。
红丽转身下楼去了。
不一会,她提着一份米线上来了。把米线连同袋子放进一个大碗里,把塑料袋的口打开,一股香气扑面而来,米线上漂浮着红红的辣子油。切的碎碎的蒜苗和香菜漂在汤上面。还有几粒小小的虾米。
“啊,快点吃,不然我都想吃了。”晓丽的食欲一下子就被勾起了。
“我再去买一碗。”
“我刚吃过,哪里再吃得下,逗你们的,快吃吧!”
“你最近怎么样?”
晓丽怀孕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不过除了春芳,这几个都还待字闺中,问这种事,总是害羞的。
“很好啊!能吃能睡的,这孩子将来肯定像白榆林,小懒虫一个。”
“不会吧!白榆林多勤快啊!好像他妈妈是比较懒点,对吧!”
“去,一点面子都不给你姐留。”晓丽轻斥。
吃着米线的芸莲也被逗乐了,她放下手里的筷子,“检查了没有。”
“哪有?男孩女孩都好。我们不检查。再说现在时间短也查不出来呀!”
“哎晓丽,我听人家说酸女子辣小子,你爱吃什么不就知道了。”
“敢情你们懂的比我这个准妈都多。”晓丽揶揄。
芸莲的脸红了,我听班上的妇女们讲的。
“说到吃,我真的是酸的也爱,辣的也爱。你们说会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
“晓丽,不会你一下子怀了个龙凤胎吧!到时候儿子女儿都有了多好啊!”
红丽睁大了双眼。
“那我就幸福了,可惜咱没那个命,肯定是要一个一个的生。”晓丽笑的羞涩。
“这个孩子还没生,你们都准备要第二个了!”这下子,芸莲和红丽双双瞪大了眼睛。
“唉!不是你俩说我要生龙凤胎的吗?”晓丽无语望天。
“先不说我了,说说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芸莲不笑了,愁容满面。“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不是我说你,你那个杨国强不是挺好的,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你和这个张雷没啥好结果。”晓丽正色道。
“我知道,可是我满脑子都是他,一点杨国强的影子都没有。”芸莲无力的靠在床头。
“杨国强人不在这里,你和那个张雷天天见面,这耳鬓厮磨的能不热乎吗?你越是这样,就越忘不了他,那杨国强冤死了。”晓丽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些桔子,胃里的馋虫一下子跑了出来,递给红丽一个,自己也拿了一个在手里剥着。
她们一向是这样不分彼此的。
“看我都忘了昨天买的桔子挺甜的,你们吃吧!杨国强怎么冤了?”
“他人不在这里,你这样子对他不公平。如果他回来,指不定你会爱上他呢?”晓丽剥开桔子,拿了一瓣放入嘴里,真的很甜。
可是芸莲能品出这桔子的甜香吗?她现在的心就像一叶漂浮在大海中的小舟,没有一点方向,也不知该去向何方?更不知在这俩个人中间做出怎样的取舍。
“为啥这样说?”
“你爸妈的眼光不会差的,他们一定会为你做最好的选择。芸莲,收收心吧!”红丽看晓丽把一个桔子吃完了,又递给她一个。
“不吃了,我得走了,你自己想想清楚。我还要割肉包饺子呢?”
“今天包吗?我们也蹭饭去。”
“明天包,明天吧,你俩去尝尝我家大神的手艺,那绝对是一级大厨的手艺。”
“嗨,那是我们晓丽是谁呀!能把我家晓丽拿下并娶回家的,这人可不是一般的厉害。”芸莲也开起了玩笑。
“我是仙女吗?不对,我就是那公主,我家白榆林老说我就得一个驸马跟着伺候我。他这是烦了吧!”
“他会烦你吗?听听你过生日他给你录的话,我们都羡慕死了。”
晓丽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有点小骄傲,有点小自豪,还有深深的的感动。
起因是那盘录音带。
九月二十七是晓丽的二十四岁生日,也是他们结婚后她的第一个生日,那几天白榆林下班后就神神秘秘的背着她在那里写啊写。晓丽走过去,想看看他究竟是在写些什么?他却眼疾手快的把纸和笔收起。
“干啥呢?神神秘秘的!”
“ 暂时先保密。”他朝她眨眨眼。
她一向是个好奇心不大的人,看他不愿意说,也不再追问。自个儿看书去了。
二十七那天她上白班。下班后又在那里玩了一会,才慢悠悠的晃回家了。
白榆林正在切菜。看她回来了。放下手里的菜刀。端给她一盘洗得干干净净的苹果,上面还有一串香蕉和几个黄橙橙的桔子。
“先吃点垫垫肚子,饭马上就好。”
晓丽扫过案板上堆着的菜,“不就一个生日嘛!做那么多菜?”
“一年只有这一天啊,老婆。”
晓丽笑笑,掰下一个香蕉,剥开……
顺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一边吃着香蕉一边看着。
…………
她看的是电视剧《一帘幽梦》,剧中费云帆对紫菱的痴情和宠爱羡慕的晓丽眼泪汪汪。最让晓丽感动的是主题曲的歌词写的实在太好了。
我有一帘幽梦
不知与谁能共
多少秘密在其中
欲诉无人能懂
窗外更深露重
今夜落花成冢
春来春去俱无踪
徒留一帘幽梦
谁能解我情衷
谁将柔情深种
若能相知又相逢
共此一帘幽梦
……是啊!人这一生,能遇到一个知你懂你并深爱着你的人该是多大的福分。
当所有人都误解你时,他懂你。护你,温暖你。
当有这样的一个人出现在你身边时,千万千万要珍惜,一定不要把他对你的好看成是理所当然。你应该也同样去爱他、关心他、温暖他。
在感情的世界里,俩个人要彼此去温暖对方。心才会越走越近,越来越暖。情才会越来越真,越来越深。
“好了。”随着一声呼唤。白榆林手脚麻利的把菜端到了桌子上。
“快吃吧!”晓丽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
“这个费云帆紫菱嫁给他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晓丽夹了一块藕,吃着饭还不忘电视剧。
“你呢?你的选择怎么样?”白榆林递给她一碗粥。笑着问她。
“我的选择比他还要好。”晓丽也笑。
“嗯!这话我爱听。”白榆林的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缝。
吃过饭,白榆林收拾好碗筷。把电视关了。
“哎!你咋关电视了我还要看呢!。”
“只耽误你一小会。先听个东西。”
录音机被打开。白榆林的声音飘了出来。
“各位听众,大家晚上好,又到了和大家聚会的时候了。
今天我收到了一封听众来信,他的名字叫白榆林。
他说今天是他的爱妻杨晓丽的生日,他要给他的妻子点一首歌。
他说他的妻子漂亮可爱,温柔大方,美丽贤惠,能娶到她做老婆是他这一生最大的福分。
他给他的妻子点了两首歌,一首高林生的《舍不得你的人是我》”还有一首她妻子最爱听的甘萍的《大哥大哥你好吗?》
下面我们就为他的妻子送去这两首歌。”
随着优美的旋律,两首歌相继放出。
舍不得你的人是我,离不开你的人是我
想着你的人哦是我,牵挂你的人是我是我
忘不了你的人是我,看不够你的人是我
体贴你的人关心你的人,是我是我还是我。
哦也许前世欠你情太多,
欠你的情太多太多,
就算送我一个明媚的春天,
我也不会觉得拥有花朵。
最了解你的人是我
最心疼你的人是我
相信你的人祝福你的人
是我是我还是我。
晓丽默默的听着,抬眼看见白榆林正含笑看着她。
“榆林”她抱住了他,一向清冷的她第一次这么主动。
如果一个男人能为你如此用心,那么你还要矜持些什么呢?
看着白榆林眯着的小小
眼睛,晓丽踮起脚,送上了自己的唇,俩个人吻在一起。
有了这盘爱心磁带,晓丽当然要分享给好朋友,让她们好好的羡慕吧!
有这么好的老公,为什么要藏着掖着,他的付出要让别人也看的到。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好,所有人都看到我们的爱情是那么的甜甜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