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依依》杨芩

13、回乡待产

　　那年那月的我们
　　第六章 回乡待产
　　天越来越热了，虽然上班有空调，可是来回路上走那一趟，就够晓丽受的了。特别是快到操作室的时候，那高温的铁水，光蒸都能把人给蒸熟了。
　　晓丽申请提前歇产假，她不想混日子，也不愿意混工资。本来嘛！大家心疼她是孕妇，都不让她干活。每天就去那里报个到，再听听她们聊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到下班时间回家。
　　她从不欠人情的，可如今这人情欠的她心中很不是滋味。虽然知道大家是好意，她也不愿意平白占用大家的劳动果实。
　　车间里同意了晓丽的申请。她又跟几个好朋友道了别，就和白榆林一块回老家了。
　　白榆林也和别人换班积攒了一个月的假期。
　　因怕天热，他们起了个早，争取在中午之前赶回去。
　　到家时已经正午，他们一路和乡邻打着招呼。
　　爷爷在厨房里忙着。他是厨子，所以家里的饭一般都是他做的。
　　从厨房里探身出来的爷爷脸上笑出了花。“先去喝点茶，饭马上就得。”
　　何淑华正在屋里做孩子的小衣服和小被子。
　　看到他们，放下手中的东西，笑着去倒茶。
　　晓丽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去。看来情况良好。她不由自主的看向白榆林，白榆林冲她眨眨眼睛。一切尽在不言中。
　　吃过饭， 晓丽睡了个长长的午觉。因为早上起的早，所以她这一觉睡的香甜。醒来时已是下午五点，白榆林坐在床头，笑眯眯的看着她。
　　“今晚，我又要遭蹂躏了。”他捏捏她的脸。
　　晓丽冲他瞪眼睛。她一睡不着，就爱拽着他和她说话。有时候，他要是困了，她就掐他的腿，不是蹂躏是什么？
　　可是就算是事实，也不要用这么难听的字眼啊！
　　“来，我带你去看样东西。”他扶她坐起。
　　“看什么？”晓丽理理睡得乱蓬蓬的头发。
　　“先去洗脸梳头。然后带你去看。”他把衣服递给她。
　　一切收拾好了，白榆林拉了晓丽到门外。
　　门外本是所宅基地，因为空在那里，竟被人们走出一条路来。
　　再往西是个大坑，平常坑里总是很多水的。晓丽随着白榆林，步履蹒跚的走到坑边，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晓丽。
　　原本光秃秃的坑边如今长着一溜的小白杨，已经很高了，只是枝干还很纤细，嫩绿的叶子随风轻轻的摇着。
　　一看就是刚种没多久。“谁家的？”“还能有谁？咱家的。”“你家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家什么时候栽了这些白杨，说，你家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眼看芊芊玉指就要拧上白榆林的耳朵。白榆林站在那里由着她拧，眼睛却四下张望着。
　　“可别让人看到你欺负我，回头让妈知道了，你俩又该掐了。”晓丽飞快的把手缩回来。
　　“ 上次我回来时种的，本要给你个惊喜，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母老虎发威。”
　　“你说啥？”
　　“没，没啥，喜欢吗？”
　　“嗯！非常喜欢！”
　　“我想好了，等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大名你取，你读的书比我多。小名就叫白杨。分别是我俩的姓。咱们再给他来个昵称，杨杨怎么样？”
　　“白杨，杨杨……嗯！这名字好听。”
　　“所以我才种了这些树苗，让它们陪着我们的孩子一起成长。将来等孩子再大点读书了，放暑假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回来，到时候这白杨树已经长成大树，晚上我们一家人就坐在树下乘凉。”
　　“嗯！好主意呀！到那时夏夜星光灿烂；这坑边青蛙唱歌，树上婵儿鸣叫；夏风徐徐吹来，白杨的叶子摆动着；对了白杨依依。可不就是白杨依依嘛！好一幅迷人的图画。”
　　白榆林看着她，“听你这么一说，我好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从坑边回家屋子里坐了两个人。
　　晓丽一看，喜出望外。
　　“娘，四婶你俩来了！”
　　白榆林的父亲有个亲哥哥他家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是最小的。
　　娘是个憨厚实在的人，和晓丽也对脾气。
　　四婶是堂爷爷家的也挺亲。四婶小小的个子，为人热情又风趣，晓丽很喜欢她。
　　晓丽每次和白榆林回老家最喜欢去她俩个的家里串门子。
　　“早听你妈说你们这两天要回来，一直盼着你们呢！”娘说话永远是那么不疾不徐的。
　　四婶说话可比她快多了，不仅说话快表情也风趣。
　　“知道你们回来了，我放下手中的活就赶过来了，半路上碰见你娘，我俩就一块来看看你。”
　　晓丽听出四婶的意思了，她微微一笑，知道这妯娌几个一向是面和心不和的，她是晚辈，是从不参与她们之间的战争的。
　　“也不用那么急，我这以后天天都在家里，不像以前回来两天又匆匆忙忙的走。”装做没听到她特意提到的那个你字。
　　“那也得来看看你呀”娘的人和她的声音一样，人长的又高又壮一看就是种庄稼的好手，她的声音也洪亮有力。
　　晓丽彻底无语了，她打岔都来不及，这两人今天是怎么了？纯粹来让自己婆婆不痛快的吗？
　　“丽，你看你娘和你四婶为了咱们多上心啊！”何淑华眼光温和的看在晓丽脸上。
　　高，实在是高。晓丽在心中佩服着自家婆婆这四两拨千斤用的恰到好处。
　　几个人不咸不淡的说了会话。娘和四婶就回家了。
　　第二天刚吃过饭何淑华让他们去村里的那个接生婆家里检查一下。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人了，可是看着很年轻，说话嗓门也大，一看就是个豪爽性子。
　　她热情的招呼着两个人给晓丽仔细的检查着，和他们聊着家常。晓丽对她的印象很好，她觉得这个接生婆给人一种很信赖很熟悉的亲切感。
　　“张奶，怎么样？”白榆林焦急的问着。
　　张奶是何淑华让他们叫的，他俩原本不认识这个人。何淑华多精明的人啊！不知道从哪里拐了十八个弯扒出这层亲戚关系，以此来拉近距离。
　　“我接生过那么多的孩子，也给那么多的孕妇检查过，还从来没听到过这么强健的胎心。咚咚咚……擂鼓一般。”
　　张奶放下手中的一个仪器，晓丽知道那是用来听胎心的。
　　悬在心口的一颗心悄然落地，她看向白榆林 ，那个刚听到人家夸他孩子的人此刻合不拢嘴，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缝。
　　“那就好，那就好……”原本说话利落的一个人这会竟啰嗦起来。
　　“这孩子将来一定很壮实。”两个人走出接生婆家的大门，晓丽抚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嘴边是自豪的笑。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有他爸这么壮实的老子，儿子又能差到哪里去？”
　　晓丽看看身边那个同样笑的臭美的人。撇了撇嘴。“你就显摆吧！”
　　“我这可不是显摆，这是铁打的事实。”
　　“事实就是他有个臭美又自以为是的老子。但愿孩子长大了不要这样。”
　　“我儿子长大了是得随你，你脾气好心又细。”
　　晓丽无语。这人四两拨千斤的本领和他妈一样高明。
　　就这样在家里住了下来。除了每隔几天去张奶那里检查一下别的时间晓丽就用在了串门子上。
　　她平常不多于在家，没想到家里人都这么淳朴又热心，都给她讲一些该注意的事情。
　　晓丽很感激，听的也认真。她俩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很用心的去听她们讲的。她想做个好妈妈，起码在孩子降生之前学会一些东西，到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
　　小姑子白池风也放假回来了。她在厂里的技校上学。所以暑假也放的早。
　　天越来越热了，晚上睡觉屋里和蒸笼一样，于是全家晚上都睡到楼顶上。那里夜风吹着还有些凉快。
　　晓丽已经笨的上不去楼梯。每晚都是白池风搀着她去楼顶睡觉 。
　　何淑华的规矩多，她不让她儿子搀晓丽，说是邻居们会笑话。晓丽懒得和她计较，也就随了她去。
　　一日从张奶那里检查完回来，全家人在院子里坐着。
　　“到时候得早点去医院，医生说孩子绞脐的。”晓丽朝着编着小篮子的爷爷说。在她心里可没有什么男女有别，她只是把爷爷当做亲爷爷来说话。
　　可是何淑华一句冷冷的话一下子就把晓丽给击蒙了。
　　“人家都是在家生，就我们去医院。可该让村里人笑话我们这家人坏良心在家生不出来了要到医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