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依依》杨芩

12、那年那月的我们 第五章 纠结的心

　　那年那月的我们
　　第五章 纠结的心
　　晓丽的饭量越来越大，她现在已经上常白班了。
　　和芸芳一起吃早饭，人家一碗豆腐脑，一元钱的饼子就够了，她得一碗豆腐脑两元钱的饼子，整整是人家的一倍。
　　有几次，她吃饭时看到周围坐着几个人惊讶的眼神，晓丽就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不过没办法，她饿呀！再说了，她的孩子也需要营养。
　　几次之后，晓丽也就熟悉了那种眼神，管你们的，爱看不看，反正我得吃饱。
　　白榆林不知听谁说吃猪脚可以壮小孩子的筋骨，就每天给孩子买卤猪脚，一天一个，从不间断。
　　时间长了，晓丽吃的有些腻了，就不让他买。
　　可是一旦门外响起“卤猪脚”的叫卖声，他还是飞快的跑出去买一个回来。
　　晓丽就这样子一日日的胖起来。胖的她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
　　每年的春天都是那么短暂，晓丽觉得自己刚刚甩下棉袄，春装还没穿几天，夏天就不约而至了。
　　晓丽对着镜子，看着凸起的肚子很是无奈，人家怀孕就肚子一点凸，像个圆圆的西瓜，她倒好，从胸口向下全被撑起，也不知这孩子在里面贪玩成个什么样，把做妈妈的她给弄的这么难看。
　　本来她还买了一条孕妇穿的背带牛仔裤，上身大体恤衫一罩，还能有点准妈妈的美貌。谁知今年的夏天来的这么快，她那身新衣服才穿了两次就不得不放进柜子里，气的她牙痒痒。
　　她现在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可是无论走到那儿，那些认识的阿姨都会问她：“有八个多月了吧？”
　　更有甚者还问她做比超了吗？是不是双胞胎？
　　晓丽苦笑不得。
　　她前几天确实去做过一次比超，但可不是为了那些人说的看看是不是双胞胎，而是那几天孩子不怎么动，两个人都有些害怕，就去了医院检查。
　　带眼镜相貌斯文的医生看过比超又听过胎心后跟他们说：“孩子很好，可能前段时间玩的太厉害有些累了，所以这两天比较安静。我们大人有时候不也这样吗？不过孩子发育挺好的，才七个月双顶经已经发育到8.2。”
　　白榆林和晓丽彼此互看一眼都松了口气。“医生，双顶径是什么意思？”
　　“噢，就是胎儿头的直径。但是，胎儿有绞脐，建议你们到生时提前去医院。”
　　“好的，谢谢你！”
　　出了院门，他伸手，她乖乖的将自己的手递给他，地上映出一高一低的两个影子，在夏日浓烈的阳光下相依相偎。
　　晓丽的脚肿了，一按一个窝。人家都说这是孕后期的正常反应。她也就没管它，只是每晚用热水泡泡脚，泡完脚白榆林总会很细心的给她按摩。
　　她和他从认识到结婚，从没听说过他会按摩，没想到他居然按的很不错，每次手劲都用的恰到好处。
　　他有时也会抱着晓丽的脚，看着已经肿的不像样的双脚发一会呆。晓丽知道他心疼自己呢！
　　“看，我成败家子了。”她岔着话题，伸手摸摸他的头。
　　“怎么了？”他不解，但注意力却被成功转移。
　　“原来穿37码的鞋，现在得穿40的。原来穿21的裤子，现在得穿27的，不是败家是什么？”她望着他，笑意荡漾在脸上。
　　他也望着她，轻轻的把鞋套在她脚上，晓丽猝不及防间就被他拥在了怀中。
　　“你受苦了！”他低喊着，眼睛红红的。
　　“又傻了不是，你没听老人们讲，生孩子都这样，这是经历。等孩子生下来就不肿了，到时我还是你貌美如花的老婆。”
　　他抱着她不语，只把自己的唇在她的眉上，眼上，鼻梁上，脸上都温温存存，细细致致的吻了一遍。
　　灯光下，她体态臃肿，脸上也肿的不像样子，一双眼睛唯余一条缝隙，原来的清秀灵动早已不复存在。但在他眼中，却仍是他最美的妻。
　　洗完脚，他弯腰抱起晓丽，却在起身时一个趔趄，吓得晓丽搂紧了他。
　　一步一步，等他把她放到床上，晓丽才敢跟他讲话。“我太胖了，以后别抱我了。”
　　“好，下次挽着你，刚才也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要是生完孩子后我一直都这样瘦不下去怎么办？现在这样我还有个借口，要是以后都这样，那我还怎么见人……？”晓丽发愁。
　　“会瘦的。”白榆林肯定的说。
　　“万一不瘦呢？”
　　“那我也不嫌弃。”
　　“可我会嫌弃自己的。”
　　晓丽这话倒是实话。她一向是个完美主义者，对任何事都见不得一点瑕疵。
　　更何况是自身肥胖这件事。
　　“要不等孩子生下来，我陪着你去锻炼，还把以前你的百十斤给找回来。”
　　“这么胖，找的回来吗？”
　　“一定能。”白榆林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二天起床，晓丽奇迹般的发现自己的脚竟然比昨天好一点。她幸福的不得了，孩子，是你爸爸的爱心太暖，妈妈的脚今天不那么胀痛了。
　　她就带着这快乐的心情，难得的收拾了下屋子。平常都是白榆林收拾的。
　　倒不是晓丽懒，而是从小妈妈太娇惯，冬天怕她们冻着，夏天怕她们热着，她和妹妹家务都不怎么会做，也没有那个习惯做。
　　所以自他们结婚后，白榆林几乎包揽了所有的家务。
　　他也发牢骚的，有时看到满屋的的乱七八糟，也会不高兴的埋怨几句。
　　晓丽绝对是个个性强的女孩子，这这时候，她从来不知道去哄着他，每次一看到他埋怨，她也会拉长了脸不高兴。
　　两个人有时也会拌几句嘴。
　　生活中，不单是有爱情，它一旦加入了柴米油盐，都会渐渐的失去原有的那份浪漫。
　　老人们常说，人家人家，不生气的那就不叫人家。不生气的那就不叫夫妻。
　　所以晓丽也想的开，他埋怨发牢骚，是因为他干的多，自己确实做的少。
　　但是有时候听着他的抱怨声，特别是为了他妈妈两个人拌嘴时，她也会觉得心酸，为什么人婚前婚后是这么的不一样。
　　她常常会想起结婚前的白榆林。想着他的种种的好，有时候也会对现在的日子有点失望。
　　她有记日记的习惯，闲来无事，就爱把自己的心情记录到文字中去。
　　今天她高兴，就难得的收拾起屋子来。把屋子收拾完，她又洗了白榆林的衣服和床单。
　　他不让她洗的，就是她的衣服，也都是白榆林洗的。
　　今天晓丽想把家里的一切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她是真想替白榆林分担。
　　所以，尽管身子笨拙，行动有些艰难，但这并不妨碍她的快乐心情。
　　把衣服和床单全都晾到院里的绳子上，晓丽心中升起一股成就感。
　　中午白榆林回来，看到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的家，看到院子里满绳的衣服床单也是心情大好，做了晓丽最爱吃的手擀面。
　　坐屋里吃嫌闷的慌，晓丽坐在门外的凳子上，白榆林把一大碗面放在她面前的高凳子上。
　　晓丽看到她喜欢的面，笑的眉眼弯弯。
　　可是等她拿起筷子，正挑起一筷子面条准备往嘴边送。忽然间，她的笑倏然而逝，一上午的好心情也荡然无存。
　　何淑华来了。
　　她是板着脸进来的，晓丽正对着院门坐，把她脸上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虽然知道马上要生孩子了，要麻烦到这位婆婆大人，得巴结着点，哄着她点，但是晓丽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坎。
　　她把那筷子面条重又放回碗里，也没说话，就坐在那里发愣。
　　何淑华看到晓丽竟然不打招呼，也未吭声，从她身边走过，径自进了屋子。
　　晓丽觉得浑身无力，一动也不想动。
　　屋内传来那娘俩低低的说话声。
　　何淑华只呆了一会就走了，白榆林把她送到大门外。
　　晓丽盯着眼前的这碗面，却是没有了一点胃口。
　　白榆林很快就回来了，他看了看晓丽面前已经黏成一团的面条，叹口气，把饭端进了屋里。
　　“走，我们去饭店吃。”他站在晓丽面前，脸上平静无波。
　　晓丽定定的看着他，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他微微侧了下头，躲开了她探究的目光。
　　晓丽在心中叹了口气，看他这样子，一定是老佛爷又下圣旨了。只不过经历了那么多次的家庭战争后，他学聪明了，再加上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他不护着自己，也该替他未出世的孩子着想。
　　两个人步行去了路边的饭店。要了两碗烩面。
　　这家的烩面不仅做的好吃，卖相也好。
　　细白瓷碗里，漂浮着切得细碎的香葱和香菜；雪白的手擀的烩面；红红的辣子油；大片薄薄的羊肉；一看就令人馋涎欲滴……
　　要在以前，晓丽看到这样的一碗面，早就拿起筷子开吃了。
　　然而今天的她却是盯着那碗面发呆……
　　她早在结婚前就和白榆林说过，两人婚后要坦诚相待，要彼此分担对方的快乐和烦忧，不可以有隐瞒……
　　可是今天，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明明有事，她的丈夫却不愿把心事说于她听，晓丽觉得心中堵的要命。
　　这是否意味着，他还是把她当外人？是否意味着，他们两个人感情没那么深？虽然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可是在他心中，他妈永远是第一位。是否他俩的关系并不像外人看到的那么恩爱幸福？
　　也或者，他对自己好，只是因为怀了他的孩子，他们的婚姻只是他年少时一次不明智的选择。
　　如果在他心中，他妈永远是第一，那我跟他结婚，又受这么大罪是为了什么？
　　各种负面情绪杂草似的在晓丽心中疯长。
　　白榆林也像是有心事，竟然无视晓丽的发呆，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看到他这样，本就憋屈的晓丽再也忍不住了。她顾不得自己笨重的身子，竟然起身走了出去。
　　饭店的服务员也愣住了，呆呆的看看走出去的晓丽，又看了看埋头吃面的白榆林。
　　虽然心中委屈，晓丽也不敢走太快，更何况她也走不快。
　　一边走一边悄悄的留神后边，想着那个人会像以前那样追出来。
　　走了许久，后面也未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晓丽的心如坠深渊，几个月前英庄那一幕情景又重现了。
　　那时她刚怀孕，和婆婆抬了两句杠就一个人走了，后来白榆林骑自行车带着他妈从她身边过，娘俩没一个人理她。
　　后来他认错了，两个人又言归于好。
　　今日，那一幕重又再现。所不同的是她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而他是一个人在后面，并没有他妈在身侧逼他。
　　那么，他是真的不在乎她和孩子了？
　　晓丽的心酸的要命，她拼命的吸气，想把眼角的泪给吸回去。可是她失败了，大滴大滴的泪还是滚滚而下，任她用手背用力擦也擦不尽。
　　一段路，晓丽觉得走了好久，可是直到她回家，白榆林都没有回来。
　　晓丽肚子涨得饱饱的也不知道饿，她不愿意一个人呆在家里，就晃到了厂区的图书馆。
　　图书馆的阿姨看到她，先是惊呆，然后就笑了。
　　晓丽是个书迷，经常来借书。她看书又快。所以一来而去的就和这里面的两个阿姨很熟了。
　　她一个人揣着两个借书证，爸爸的和她的，那两个阿姨只要一看到她，不用她报名，她们就能准确的从几千本借书证里找到她的那两个，记忆力真的惊人。
　　“我说这么长时间没见到晓丽来借书，原来要做妈妈了。”
　　“张姨好！最近忙吗？刘姨下班了？”晓丽对那笑的慈祥的中年女子笑着。
　　“我们呀！每天都是这个样子。你刘姨今天有事，我一个人值班。你这预产期到什么时候？”张阿姨盯着晓丽的肚皮。
　　“到六月中旬了。现在还不到八个月呢！”晓丽有些不好意思。
　　“这孩子将来一定是个完美主义者” 张阿姨打量着晓丽。
　　晓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张着嘴愣在那里。
　　“晓丽呀！张姨看你这将来要生个爱美的孩子。”张阿姨看出了她的困惑。解释道。
　　晓丽还是不明白，一脸的茫然。
　　“你看你的脸细腻白皙。别人怀孕七八个月脸上都长妊娠斑了，而你居然一点斑点都没有。这说明你肚子里的孩子将来是个完美主义者，也会打扮他妈妈。”
　　晓丽半天的郁闷因了张阿姨这几句话给一扫而空。她摸摸自己的脸。
　　“我脸都起皮了。”
　　“嗨，那是你不爱喝水干的。到时候是在这儿生还是回家生。”
　　“回家，这边是租来的房子，人家不让的。”
　　“那也是。现在人们忌讳这个。”张阿姨点头，一脸的了然。
　　“来晓丽，你进来陪张姨聊会天，这是有多久没来了，我和你刘姨老是念叨你。”
　　晓丽进去，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
　　“从开始怀孕我都没再来过了。”
　　“也是，得好好养养身子。检查了没有？”
　　“前几天刚检查过，一切都好。”
　　“那就好。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晓丽摇头。“男孩女孩我们都喜欢。”
　　“对呀！头胎嘛男孩女孩咱都得要。”
　　正说着，有人来借书了，张阿姨在那里忙，晓丽就去找了本杂志看。
　　不知不觉间，已经五点。图书馆要关门了，晓丽告别张阿姨，一个人晃晃悠悠回了家。
　　门开着，白榆林正在灶上忙着。看到晓丽忙丢下手中的勺子来扶她。
　　“先坐着，饭马上就好。熬了你爱喝的小米粥。”
　　“嗯，我喜欢。”
　　“去了哪儿？”
　　“图书馆。”
　　“看什书了？”
　　“没有，陪张姨在那里聊天。你去干嘛了？”
　　“噢！他们叫我去加了个班。”
　　“今晚我们不炒菜了，做个凉拌黄瓜吧！”
　　“行。”
　　饭好了，两个人坐着却相对无言。
　　吃过饭，白榆林要去收拾碗筷。被晓丽拦住。
　　“今晚我刷碗吧，人家都说我多活动活动好。”
　　白榆林有片刻的迟疑。
　　“要不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猜拳定输赢。然后再决定谁刷碗。”
　　晓丽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她知道他这是变着法的不让自己干活。他知道自己的性子，直接拒绝肯定不行，所以就采取了迂回的方式。
　　那么是自己多想了，中午的事情也非他的心意？他也想尽力让自己好，让这个家好？
　　“行，但是我们两个一起出拳。”以前很多次都是这样，他总是比她慢一点出手，然后再装做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又输了，生来就是侍候人的命。”然后就快快乐乐的去刷碗了。
　　“好，这次不让着你，看你的手气如何？”
　　结果，晓丽以三句两胜获得坐在那里看电视的福利。
　　而白榆林则卷起袖子重复着他每天的工作。
　　晚上睡觉时，晓丽照例只穿了件内衣，她越来越怕热了。
　　都说怀孕的人最怕热，这话一点不假。特别是她这么胖的，平常吃个饭都要满脸的汗水。
　　虽然已经换了薄薄的棉被，晓丽还是会在夜里把脚伸到被子外，或者是就盖一点肚子，其余全露在外面。为这白榆林夜里没少替她盖被子。
　　今晚，晓丽觉得特别热，就直接把双脚伸到被外，被白榆林给强摁进了被窝。
　　“这样子会落毛病的。你刚吃过饭，肯定热，呆会儿就好了。”
　　晓丽倔强的把脚又伸到被外。
　　白榆林无奈，只得由着她。
　　他把她的头揽到胸前，从后面抱着她。他的身子火热，晓丽往边上蹭了蹭。
　　他又追过来，紧挨着她的背。
　　“我热……”晓丽嘟囔。
　　“老婆，我也热。让我抱一会好吗？我们有多久……”
　　晓丽知道他未说出口的话。自从怀了孩子后，她和他仅仅有过那一次，他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儿，能不想吗？
　　感觉到身后的他身体上起了变化。晓丽无奈的转身，正对着他那迷离的眼神。
　　“我们现在不能……”她红了脸，小声道。
　　“我知道，这么长时间都忍了，不差这两个月的。我只是想这样抱抱你，抱着你什么都不做，我心里也踏实。”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点头，感觉困意一阵阵袭来。
　　“我要睡了，今天和张姨聊了半天，又走了那么远的路，太困了。”她含糊不清的说着。
　　迷糊中，感觉到搂着自己的手臂紧了一紧。一个声音响在她耳边。
　　“睡吧宝贝！”
　　接着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半夜，晓丽是被肚子给疼醒的。她看看身边睡得正香的白榆林，不忍叫醒他，就自己用手捂着肚子，想以此减轻一点痛楚。
　　可是尽管如此，疼痛仍一阵接一阵的袭来。晓丽惊出一身冷汗，莫不是要早产？
　　她叫醒了白榆林，他麻利的穿衣起床。然后就去敲房东的门。房东家已经生了三个孩子，对这种事情有经验。
　　房东很快起床，把自家的拉车给他们准备好，让他们去街上的那个妇产科医生那里。
　　他们知道这个人的，一个医院的退休医生，在家里开了一个私人诊所，他们去找她检查过几次。
　　白榆林谢绝了房东，他用一双棉被铺到车上，扶晓丽躺在上面，然后就拉着向街上走去。
　　黑夜里，路上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几声狗叫。昏黄的路灯为他们照着路。
　　虽然心中焦急，白榆林也不敢走太快，怕颠着晓丽。
　　晓丽躺在车上，看到的是无边的夜幕。黑夜中，只有他的脚步声是那么沉稳有力。给她慌乱的心平添了几分踏实。
　　车子在小巷子里拐了一个又一个弯，晓丽是个路痴，出了门老是分不清东南西北，就在她被转得晕晕时，车子停下了。
　　白榆林敲门，一声又一声。门开了，他扶她下来，搀着她进屋。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晓丽看向他的脸，他的额上也全是汗。
　　灯光下，老医生戴着老花镜仔细给晓丽检查了。
　　然后抬起头生气的问：“昨晚你们到一起了？”把个晓丽羞的脖子都是热的。
　　“没有！”白榆林看了看满脸红晕的晓丽。急忙答道。
　　“那就是昨天遇到让她激动的事情了？”妇产科医生在她俩脸上来回看着。
　　白榆林和晓丽互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虚。
　　“是我的不对。”他看着她，眸子里满是歉意。
　　晓丽摇头，她体谅他的难处。
　　“没事，开点药给你，回家了好好休息，要保持好心情。”
　　回家的路上，晓丽要坐着，躺在那里难受，最重要的，她觉得坐着也能给他壮壮胆，让他知道，他并不是一个人，还有她和孩子陪着他。
　　昏黄的路灯下，他和拉车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晓丽看着，不由为自己白天的思想羞愧。谁说他心中没她？他只是用了她不认同的方式而已。
　　如果人生就得这样子有甜蜜有痛苦，有争执有误会，有理解有温暖。那么我愿意在这样的长长岁月里，和你一起去面对所有的一切——不管是痛楚还是开心。愿意朝朝暮暮这样子陪着你，一起到地老天荒。

　　那年那月的我们
　　第五章 纠结的心
　　晓丽的饭量越来越大，她现在已经上常白班了。
　　和芸芳一起吃早饭，人家一碗豆腐脑，一元钱的饼子就够了，她得一碗豆腐脑两元钱的饼子，整整是人家的一倍。
　　有几次，她吃饭时看到周围坐着几个人惊讶的眼神，晓丽就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不过没办法，她饿呀！再说了，她的孩子也需要营养。
　　几次之后，晓丽也就熟悉了那种眼神，管你们的，爱看不看，反正我得吃饱。
　　白榆林不知听谁说吃猪脚可以壮小孩子的筋骨，就每天给孩子买卤猪脚，一天一个，从不间断。
　　时间长了，晓丽吃的有些腻了，就不让他买。
　　可是一旦门外响起“卤猪脚”的叫卖声，他还是飞快的跑出去买一个回来。
　　晓丽就这样子一日日的胖起来。胖的她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
　　每年的春天都是那么短暂，晓丽觉得自己刚刚甩下棉袄，春装还没穿几天，夏天就不约而至了。
　　晓丽对着镜子，看着凸起的肚子很是无奈，人家怀孕就肚子一点凸，像个圆圆的西瓜，她倒好，从胸口向下全被撑起，也不知这孩子在里面贪玩成个什么样，把做妈妈的她给弄的这么难看。
　　本来她还买了一条孕妇穿的背带牛仔裤，上身大体恤衫一罩，还能有点准妈妈的美貌。谁知今年的夏天来的这么快，她那身新衣服才穿了两次就不得不放进柜子里，气的她牙痒痒。
　　她现在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可是无论走到那儿，那些认识的阿姨都会问她：“有八个多月了吧？”
　　更有甚者还问她做比超了吗？是不是双胞胎？
　　晓丽苦笑不得。
　　她前几天确实去做过一次比超，但可不是为了那些人说的看看是不是双胞胎，而是那几天孩子不怎么动，两个人都有些害怕，就去了医院检查。
　　带眼镜相貌斯文的医生看过比超又听过胎心后跟他们说：“孩子很好，可能前段时间玩的太厉害有些累了，所以这两天比较安静。我们大人有时候不也这样吗？不过孩子发育挺好的，才七个月双顶经已经发育到8.2。”
　　白榆林和晓丽彼此互看一眼都松了口气。“医生，双顶径是什么意思？”
　　“噢，就是胎儿头的直径。但是，胎儿有绞脐，建议你们到生时提前去医院。”
　　“好的，谢谢你！”
　　出了院门，他伸手，她乖乖的将自己的手递给他，地上映出一高一低的两个影子，在夏日浓烈的阳光下相依相偎。
　　晓丽的脚肿了，一按一个窝。人家都说这是孕后期的正常反应。她也就没管它，只是每晚用热水泡泡脚，泡完脚白榆林总会很细心的给她按摩。
　　她和他从认识到结婚，从没听说过他会按摩，没想到他居然按的很不错，每次手劲都用的恰到好处。
　　他有时也会抱着晓丽的脚，看着已经肿的不像样的双脚发一会呆。晓丽知道他心疼自己呢！
　　“看，我成败家子了。”她岔着话题，伸手摸摸他的头。
　　“怎么了？”他不解，但注意力却被成功转移。
　　“原来穿37码的鞋，现在得穿40的。原来穿21的裤子，现在得穿27的，不是败家是什么？”她望着他，笑意荡漾在脸上。
　　他也望着她，轻轻的把鞋套在她脚上，晓丽猝不及防间就被他拥在了怀中。
　　“你受苦了！”他低喊着，眼睛红红的。
　　“又傻了不是，你没听老人们讲，生孩子都这样，这是经历。等孩子生下来就不肿了，到时我还是你貌美如花的老婆。”
　　他抱着她不语，只把自己的唇在她的眉上，眼上，鼻梁上，脸上都温温存存，细细致致的吻了一遍。
　　灯光下，她体态臃肿，脸上也肿的不像样子，一双眼睛唯余一条缝隙，原来的清秀灵动早已不复存在。但在他眼中，却仍是他最美的妻。
　　洗完脚，他弯腰抱起晓丽，却在起身时一个趔趄，吓得晓丽搂紧了他。
　　一步一步，等他把她放到床上，晓丽才敢跟他讲话。“我太胖了，以后别抱我了。”
　　“好，下次挽着你，刚才也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要是生完孩子后我一直都这样瘦不下去怎么办？现在这样我还有个借口，要是以后都这样，那我还怎么见人……？”晓丽发愁。
　　“会瘦的。”白榆林肯定的说。
　　“万一不瘦呢？”
　　“那我也不嫌弃。”
　　“可我会嫌弃自己的。”
　　晓丽这话倒是实话。她一向是个完美主义者，对任何事都见不得一点瑕疵。
　　更何况是自身肥胖这件事。
　　“要不等孩子生下来，我陪着你去锻炼，还把以前你的百十斤给找回来。”
　　“这么胖，找的回来吗？”
　　“一定能。”白榆林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二天起床，晓丽奇迹般的发现自己的脚竟然比昨天好一点。她幸福的不得了，孩子，是你爸爸的爱心太暖，妈妈的脚今天不那么胀痛了。
　　她就带着这快乐的心情，难得的收拾了下屋子。平常都是白榆林收拾的。
　　倒不是晓丽懒，而是从小妈妈太娇惯，冬天怕她们冻着，夏天怕她们热着，她和妹妹家务都不怎么会做，也没有那个习惯做。
　　所以自他们结婚后，白榆林几乎包揽了所有的家务。
　　他也发牢骚的，有时看到满屋的的乱七八糟，也会不高兴的埋怨几句。
　　晓丽绝对是个个性强的女孩子，这这时候，她从来不知道去哄着他，每次一看到他埋怨，她也会拉长了脸不高兴。
　　两个人有时也会拌几句嘴。
　　生活中，不单是有爱情，它一旦加入了柴米油盐，都会渐渐的失去原有的那份浪漫。
　　老人们常说，人家人家，不生气的那就不叫人家。不生气的那就不叫夫妻。
　　所以晓丽也想的开，他埋怨发牢骚，是因为他干的多，自己确实做的少。
　　但是有时候听着他的抱怨声，特别是为了他妈妈两个人拌嘴时，她也会觉得心酸，为什么人婚前婚后是这么的不一样。
　　她常常会想起结婚前的白榆林。想着他的种种的好，有时候也会对现在的日子有点失望。
　　她有记日记的习惯，闲来无事，就爱把自己的心情记录到文字中去。
　　今天她高兴，就难得的收拾起屋子来。把屋子收拾完，她又洗了白榆林的衣服和床单。
　　他不让她洗的，就是她的衣服，也都是白榆林洗的。
　　今天晓丽想把家里的一切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她是真想替白榆林分担。
　　所以，尽管身子笨拙，行动有些艰难，但这并不妨碍她的快乐心情。
　　把衣服和床单全都晾到院里的绳子上，晓丽心中升起一股成就感。
　　中午白榆林回来，看到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的家，看到院子里满绳的衣服床单也是心情大好，做了晓丽最爱吃的手擀面。
　　坐屋里吃嫌闷的慌，晓丽坐在门外的凳子上，白榆林把一大碗面放在她面前的高凳子上。
　　晓丽看到她喜欢的面，笑的眉眼弯弯。
　　可是等她拿起筷子，正挑起一筷子面条准备往嘴边送。忽然间，她的笑倏然而逝，一上午的好心情也荡然无存。
　　何淑华来了。
　　她是板着脸进来的，晓丽正对着院门坐，把她脸上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虽然知道马上要生孩子了，要麻烦到这位婆婆大人，得巴结着点，哄着她点，但是晓丽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坎。
　　她把那筷子面条重又放回碗里，也没说话，就坐在那里发愣。
　　何淑华看到晓丽竟然不打招呼，也未吭声，从她身边走过，径自进了屋子。
　　晓丽觉得浑身无力，一动也不想动。
　　屋内传来那娘俩低低的说话声。
　　何淑华只呆了一会就走了，白榆林把她送到大门外。
　　晓丽盯着眼前的这碗面，却是没有了一点胃口。
　　白榆林很快就回来了，他看了看晓丽面前已经黏成一团的面条，叹口气，把饭端进了屋里。
　　“走，我们去饭店吃。”他站在晓丽面前，脸上平静无波。
　　晓丽定定的看着他，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他微微侧了下头，躲开了她探究的目光。
　　晓丽在心中叹了口气，看他这样子，一定是老佛爷又下圣旨了。只不过经历了那么多次的家庭战争后，他学聪明了，再加上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他不护着自己，也该替他未出世的孩子着想。
　　两个人步行去了路边的饭店。要了两碗烩面。
　　这家的烩面不仅做的好吃，卖相也好。
　　细白瓷碗里，漂浮着切得细碎的香葱和香菜；雪白的手擀的烩面；红红的辣子油；大片薄薄的羊肉；一看就令人馋涎欲滴……
　　要在以前，晓丽看到这样的一碗面，早就拿起筷子开吃了。
　　然而今天的她却是盯着那碗面发呆……
　　她早在结婚前就和白榆林说过，两人婚后要坦诚相待，要彼此分担对方的快乐和烦忧，不可以有隐瞒……
　　可是今天，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明明有事，她的丈夫却不愿把心事说于她听，晓丽觉得心中堵的要命。
　　这是否意味着，他还是把她当外人？是否意味着，他们两个人感情没那么深？虽然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可是在他心中，他妈永远是第一位。是否他俩的关系并不像外人看到的那么恩爱幸福？
　　也或者，他对自己好，只是因为怀了他的孩子，他们的婚姻只是他年少时一次不明智的选择。
　　如果在他心中，他妈永远是第一，那我跟他结婚，又受这么大罪是为了什么？
　　各种负面情绪杂草似的在晓丽心中疯长。
　　白榆林也像是有心事，竟然无视晓丽的发呆，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看到他这样，本就憋屈的晓丽再也忍不住了。她顾不得自己笨重的身子，竟然起身走了出去。
　　饭店的服务员也愣住了，呆呆的看看走出去的晓丽，又看了看埋头吃面的白榆林。
　　虽然心中委屈，晓丽也不敢走太快，更何况她也走不快。
　　一边走一边悄悄的留神后边，想着那个人会像以前那样追出来。
　　走了许久，后面也未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晓丽的心如坠深渊，几个月前英庄那一幕情景又重现了。
　　那时她刚怀孕，和婆婆抬了两句杠就一个人走了，后来白榆林骑自行车带着他妈从她身边过，娘俩没一个人理她。
　　后来他认错了，两个人又言归于好。
　　今日，那一幕重又再现。所不同的是她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而他是一个人在后面，并没有他妈在身侧逼他。
　　那么，他是真的不在乎她和孩子了？
　　晓丽的心酸的要命，她拼命的吸气，想把眼角的泪给吸回去。可是她失败了，大滴大滴的泪还是滚滚而下，任她用手背用力擦也擦不尽。
　　一段路，晓丽觉得走了好久，可是直到她回家，白榆林都没有回来。
　　晓丽肚子涨得饱饱的也不知道饿，她不愿意一个人呆在家里，就晃到了厂区的图书馆。
　　图书馆的阿姨看到她，先是惊呆，然后就笑了。
　　晓丽是个书迷，经常来借书。她看书又快。所以一来而去的就和这里面的两个阿姨很熟了。
　　她一个人揣着两个借书证，爸爸的和她的，那两个阿姨只要一看到她，不用她报名，她们就能准确的从几千本借书证里找到她的那两个，记忆力真的惊人。
　　“我说这么长时间没见到晓丽来借书，原来要做妈妈了。”
　　“张姨好！最近忙吗？刘姨下班了？”晓丽对那笑的慈祥的中年女子笑着。
　　“我们呀！每天都是这个样子。你刘姨今天有事，我一个人值班。你这预产期到什么时候？”张阿姨盯着晓丽的肚皮。
　　“到六月中旬了。现在还不到八个月呢！”晓丽有些不好意思。
　　“这孩子将来一定是个完美主义者” 张阿姨打量着晓丽。
　　晓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张着嘴愣在那里。
　　“晓丽呀！张姨看你这将来要生个爱美的孩子。”张阿姨看出了她的困惑。解释道。
　　晓丽还是不明白，一脸的茫然。
　　“你看你的脸细腻白皙。别人怀孕七八个月脸上都长妊娠斑了，而你居然一点斑点都没有。这说明你肚子里的孩子将来是个完美主义者，也会打扮他妈妈。”
　　晓丽半天的郁闷因了张阿姨这几句话给一扫而空。她摸摸自己的脸。
　　“我脸都起皮了。”
　　“嗨，那是你不爱喝水干的。到时候是在这儿生还是回家生。”
　　“回家，这边是租来的房子，人家不让的。”
　　“那也是。现在人们忌讳这个。”张阿姨点头，一脸的了然。
　　“来晓丽，你进来陪张姨聊会天，这是有多久没来了，我和你刘姨老是念叨你。”
　　晓丽进去，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
　　“从开始怀孕我都没再来过了。”
　　“也是，得好好养养身子。检查了没有？”
　　“前几天刚检查过，一切都好。”
　　“那就好。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晓丽摇头。“男孩女孩我们都喜欢。”
　　“对呀！头胎嘛男孩女孩咱都得要。”
　　正说着，有人来借书了，张阿姨在那里忙，晓丽就去找了本杂志看。
　　不知不觉间，已经五点。图书馆要关门了，晓丽告别张阿姨，一个人晃晃悠悠回了家。
　　门开着，白榆林正在灶上忙着。看到晓丽忙丢下手中的勺子来扶她。
　　“先坐着，饭马上就好。熬了你爱喝的小米粥。”
　　“嗯，我喜欢。”
　　“去了哪儿？”
　　“图书馆。”
　　“看什书了？”
　　“没有，陪张姨在那里聊天。你去干嘛了？”
　　“噢！他们叫我去加了个班。”
　　“今晚我们不炒菜了，做个凉拌黄瓜吧！”
　　“行。”
　　饭好了，两个人坐着却相对无言。
　　吃过饭，白榆林要去收拾碗筷。被晓丽拦住。
　　“今晚我刷碗吧，人家都说我多活动活动好。”
　　白榆林有片刻的迟疑。
　　“要不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猜拳定输赢。然后再决定谁刷碗。”
　　晓丽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她知道他这是变着法的不让自己干活。他知道自己的性子，直接拒绝肯定不行，所以就采取了迂回的方式。
　　那么是自己多想了，中午的事情也非他的心意？他也想尽力让自己好，让这个家好？
　　“行，但是我们两个一起出拳。”以前很多次都是这样，他总是比她慢一点出手，然后再装做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又输了，生来就是侍候人的命。”然后就快快乐乐的去刷碗了。
　　“好，这次不让着你，看你的手气如何？”
　　结果，晓丽以三句两胜获得坐在那里看电视的福利。
　　而白榆林则卷起袖子重复着他每天的工作。
　　晚上睡觉时，晓丽照例只穿了件内衣，她越来越怕热了。
　　都说怀孕的人最怕热，这话一点不假。特别是她这么胖的，平常吃个饭都要满脸的汗水。
　　虽然已经换了薄薄的棉被，晓丽还是会在夜里把脚伸到被子外，或者是就盖一点肚子，其余全露在外面。为这白榆林夜里没少替她盖被子。
　　今晚，晓丽觉得特别热，就直接把双脚伸到被外，被白榆林给强摁进了被窝。
　　“这样子会落毛病的。你刚吃过饭，肯定热，呆会儿就好了。”
　　晓丽倔强的把脚又伸到被外。
　　白榆林无奈，只得由着她。
　　他把她的头揽到胸前，从后面抱着她。他的身子火热，晓丽往边上蹭了蹭。
　　他又追过来，紧挨着她的背。
　　“我热……”晓丽嘟囔。
　　“老婆，我也热。让我抱一会好吗？我们有多久……”
　　晓丽知道他未说出口的话。自从怀了孩子后，她和他仅仅有过那一次，他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儿，能不想吗？
　　感觉到身后的他身体上起了变化。晓丽无奈的转身，正对着他那迷离的眼神。
　　“我们现在不能……”她红了脸，小声道。
　　“我知道，这么长时间都忍了，不差这两个月的。我只是想这样抱抱你，抱着你什么都不做，我心里也踏实。”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点头，感觉困意一阵阵袭来。
　　“我要睡了，今天和张姨聊了半天，又走了那么远的路，太困了。”她含糊不清的说着。
　　迷糊中，感觉到搂着自己的手臂紧了一紧。一个声音响在她耳边。
　　“睡吧宝贝！”
　　接着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半夜，晓丽是被肚子给疼醒的。她看看身边睡得正香的白榆林，不忍叫醒他，就自己用手捂着肚子，想以此减轻一点痛楚。
　　可是尽管如此，疼痛仍一阵接一阵的袭来。晓丽惊出一身冷汗，莫不是要早产？
　　她叫醒了白榆林，他麻利的穿衣起床。然后就去敲房东的门。房东家已经生了三个孩子，对这种事情有经验。
　　房东很快起床，把自家的拉车给他们准备好，让他们去街上的那个妇产科医生那里。
　　他们知道这个人的，一个医院的退休医生，在家里开了一个私人诊所，他们去找她检查过几次。
　　白榆林谢绝了房东，他用一双棉被铺到车上，扶晓丽躺在上面，然后就拉着向街上走去。
　　黑夜里，路上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几声狗叫。昏黄的路灯为他们照着路。
　　虽然心中焦急，白榆林也不敢走太快，怕颠着晓丽。
　　晓丽躺在车上，看到的是无边的夜幕。黑夜中，只有他的脚步声是那么沉稳有力。给她慌乱的心平添了几分踏实。
　　车子在小巷子里拐了一个又一个弯，晓丽是个路痴，出了门老是分不清东南西北，就在她被转得晕晕时，车子停下了。
　　白榆林敲门，一声又一声。门开了，他扶她下来，搀着她进屋。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晓丽看向他的脸，他的额上也全是汗。
　　灯光下，老医生戴着老花镜仔细给晓丽检查了。
　　然后抬起头生气的问：“昨晚你们到一起了？”把个晓丽羞的脖子都是热的。
　　“没有！”白榆林看了看满脸红晕的晓丽。急忙答道。
　　“那就是昨天遇到让她激动的事情了？”妇产科医生在她俩脸上来回看着。
　　白榆林和晓丽互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虚。
　　“是我的不对。”他看着她，眸子里满是歉意。
　　晓丽摇头，她体谅他的难处。
　　“没事，开点药给你，回家了好好休息，要保持好心情。”
　　回家的路上，晓丽要坐着，躺在那里难受，最重要的，她觉得坐着也能给他壮壮胆，让他知道，他并不是一个人，还有她和孩子陪着他。
　　昏黄的路灯下，他和拉车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晓丽看着，不由为自己白天的思想羞愧。谁说他心中没她？他只是用了她不认同的方式而已。
　　如果人生就得这样子有甜蜜有痛苦，有争执有误会，有理解有温暖。那么我愿意在这样的长长岁月里，和你一起去面对所有的一切——不管是痛楚还是开心。愿意朝朝暮暮这样子陪着你，一起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