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依依》杨芩

11、那年那月的我们 第四章 贪吃的妈妈

　　那年那月的我们
　　第四章 贪吃的妈妈
　　春天来了，人们都脱去了厚厚的棉衣，换上了利落的春装。
　　可能是天一下子长了，也可能是孩子发育的快，晓丽这段时间饭量特别大，饿的也快。
　　一天中班下班回家，，晓丽肚子饿，白榆林去给她买饭，可是等他提着一份饺子进屋，晓丽却又吃不下了。
　　他看到她苦着脸拿着筷子迟迟不动，探头望碗里一看。明白了。
　　“知道你不喜欢吃太软的，人家做好后我就一路飞骑，谁知路上碰到小兵，说了两句话，结果到家还是软了！你再忍一会，我马上就回来。”说完，还没等晓丽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冲出门去。
　　不怪白榆林的，晓丽近段时间老是喜欢吃那种疙瘩饺子，他就每次等她下班后去厂区里的夜市摊让人家煮一份。以前的还好，今晚的却是太软了。
　　晓丽拿过一本《知音》，还没翻两页，白榆林推门而入。
　　“这么快？”看到他手中提着的袋子，晓丽奇道。
　　“我拿了生的回来，我们自己煮。这样子既能保持温度，还能随你的心意。”白榆林到灶台边，往锅里添了水，打开液化气。
　　不一会，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就放在了晓丽面前。她却看着他不动
　　“快吃吧！待会又吃不下了。”他催着她。
　　她却依然不动。
　　“我明白了，好，陪你一起吃。”他坐到她身边，先夹了一个放入自己嘴边吹了吹，再递到晓丽嘴边，她咬开，温度刚刚好。
　　“你也得吃。”一个饺子下肚，晓丽来了力气。说话的语气不容置疑。
　　白榆林笑了，忙着应道：“好，我也吃一个。”夹了一个放入口中。
　　“你再吃一个。”晓丽看着他。
　　“好老婆，你就别逼我了，我晚饭吃的饱到现在都没消化。不像你，一个人得吃两个人的饭。”
　　“你就忽悠我吧！”晓丽撇嘴。
　　“我真不敢忽悠你。不信你摸摸，看这肚子是不是鼓的。”
　　他伸出手来，要拉她的手。
　　晓丽笑着躲开。
　　“你不吃拉到，那我可全吃了！”
　　“嗯！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也难怪晓丽会这样，他一向吃东西都是尽着晓丽的，每次他买回来东西都是连哄带骗，实在不行了就逼着晓丽吃，而他自已老是说“我不喜欢吃。”
　　怎么会不喜欢吃呢？晓丽明白，家中的经济有些拮据，他是想把更好的留给自己。
　　就好像每次炖鸡吃，吃完饭，晓丽身前老是一堆骨头，而白榆林那里只有两三块。
　　有一次，他又炖了一只，中午吃饭时陪着晓丽吃了两块后就不吃了，让晓丽一个人吃肉，他则喝点汤。
　　“我就喜欢喝汤，营养都在汤里面。以后我们就这样，你吃肉我喝汤。”
　　晓丽默然不语，她当然知道这样子剩下的还够她吃两顿。自那以后，不管吃什么，她都逼着他和她一起吃。
　　草莓上市了，他买回新鲜的草莓，一颗颗洗净了放在那里。晓丽自然知道这时节的草莓是不会便宜的。
　　“我听人家说这东西吃了特别容易上火，会流鼻血的，你吃吧！以后别再买了。”当白榆林又一次提着草莓回来的时候，她这样对他说。
　　“不要听那些人瞎说。”他根本不听她的，照样一袋袋往家里拎。
　　其实他们俩的个性相似。晓丽一向是个挑剔的人，但她给自己买衣服从来没舍得买太好的。而给白榆林不管买衣服，鞋子还是袜子，她都是挑最好的买。
　　而白榆林也没让她失望过，他身材好是个标准的衣服架子，晓丽买给他的每一件穿在他身上都是那么合体又美观。他本就身姿欣长，穿上那些衣服后真的是平添了几分人才，衬的他整个人更是风神俊朗，器宇不凡。
　　这天是星期天，晓丽在家休假，两个人偎在那里看电视，十点多，白榆林起身。
　　“你干嘛？”
　　“去买饺子，等你饿了再买就晚了 ”他拿了车钥匙出门。
　　“等等……”晓丽追出去。
　　白榆林停住，回身看她。
　　“今天你得买两份，不然我不吃。”
　　他笑：“听你的，买两份，我们一起吃。”
　　白榆林去的很快，一会儿就回来了。
　　“这么快呀？”
　　“今天没啥人吃饭，那些夜市摊都闲着呢”
　　“为啥没人？”
　　“做生意还不都这样，有时忙有时闲的。饿不饿？饿了咱就下。”
　　“下吧。吃完早点睡觉。”
　　“遵命，老婆大人。”
　　他一边应着，一边把煤炉上的热水倒进锅里，再打开液化气。
　　不一会，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就摆在了桌上。
　　灯光下，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起来。
　　如果说这世上有种温情能够经历岁月的浸洗而依然让我暖在心头；
　　能够让我在长长的岁月里依然默念着你的音容笑貌；
　　能够在我的心底永远占领那一席之地：
　　那就是我和你的平淡相守，和你的不离不弃，和你的相濡以沫。
　　……这天晚上，一心要早点睡的小夫妻俩却激动的很长时间没睡着，因为孩子有胎动了。
　　晚上临睡前，晓丽感觉到自己的肚子被轻轻的踢了一下，有胎动了？
　　她惊喜的说给白榆林听，他轻轻的附在她肚子上倾听了一会，再把他温热的大手放在他的肚子上，然后他望着晓丽，眼睛里星光灿烂，
　　“我刚刚好像摸到孩子的手了，攥成一个小拳头。”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即将为人父母的感动和喜悦……
　　这晚，两人都激动的好久没睡。净在那里讨论着孩子出生后长相会随谁，性子会随谁……
　　早上，当晓丽睁开惺忪的睡眼想转个身却发现她根本就动不了。
　　她的头枕在白榆林的一只胳膊上，他的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两条腿把她的腿给夹的紧紧的……
　　“别动老婆，让我再抱一会，昨晚我一直睡不着，抱着你和孩子，想着我这一生，值了！”
　　“净说傻话啊！谁家不是老婆孩子的，这就值了？我说你这要求也太低了！”
　　“老婆你不知道，我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真的很知足。将来咱们的孩子再一出生，你说咱们这个家该有多好，你不喜欢吗？”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头上，身子和她的紧贴在一起。
　　“怎么会不喜欢呢！他（她）可是你的孩子，不，是咱俩的孩子。”
　　“让我摸摸，孩子又动了吗？”他的大手游弋在她的肚皮上。
　　“那能光动啊！那得是个多调皮的孩子，再说了，他现在只怕也没那么大的力气”。
　　“也是。晓丽，你知道孩子在你肚子里这一天是怎么过的？”
　　“我咋知道啊？睡觉呗！孩子不都是爱睡觉。”
　　“我知道，你要不要听。”
　　晓丽点头。心中暗想，你就忽悠我吧！你又没生过孩子，怎么知道那么多？
　　白榆林悠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清晨，孩子打着长长的呵欠从睡梦中醒来，他先是伸了个懒腰，再侧耳听听爸爸和妈妈的说话声，然后眯着眼笑了……”
　　“呃，怎么这么好听？”晓丽奇怪了。
　　“你听谁说的？”
　　“书上说的呀！”
　　“哪本书上面的，写的这么形象！我也要看。”
　　“笨啊你！那本书我买来多长时间了，你从来就没看过？”
　　晓丽明白了，是那本《孕妇指南》，刚怀孕的时候白榆林就买来了。
　　只是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随便翻了下，这么声情并茂的一段文却是没有看到。
　　转过身，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张脸。
　　他每天忙着上班，做饭洗衣服，还要看他的那些技术书，他又哪里有时间去看女人们该看的书？
　　“你看了？”问的小心翼翼，很不确定。
　　“嗯！我全看了，我们没有经验，你又是个大马哈，我不想我们的孩子将来埋怨我们做的不好。我需要知道孩子的每一个时期的成长，我也需要知道我的妻子在怀孕时间每一个阶段我这做丈夫的该为她做些什么……唔”
　　不怪晓丽主动献吻的，白榆林这番话说的实在是太煽情了，太感人了……
　　窗外星光灿烂，室内一片温馨……
　　老人们常说“春雨贵如油”来形容春天雨水稀少。今年的春天更是干燥，已经有好长时间都没有下雨了。
　　晓丽又是个不爱喝水的人，她的脸也因为缺水而长癣了，白白的斑点，用手摸上去涩涩的，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光滑。
　　阳春三月桃花正开的时候，白榆林却回了一趟老家。
　　他走时给晓丽买了挂面，又把羊肉炒了一碗放在那里，叮嘱她做饭时自己小心点点，然后就回家了。
　　晓丽问他回家做什么，他给她打哈哈，晓丽一生气，就不再问了。
　　白榆林走了，本是两个人的屋子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晓丽的心中也空落落的，看着屋里的一切，想着他平常在家的身影，心里面竟然莫名的难受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已经到了晚饭时间，白榆林仍没回来，晓丽有些心焦。她晃到门前的那条路上，从路的那头走过来一个又一个人，却唯独没有她要等的人。
　　心再一次不安起来，他从不晚归的，是有什么牵绊了他的脚步？还是……？
　　晓丽不敢再想下去，可是当她的心坠入莫名的恐慌中时，视线里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她牵挂了一整天的身影。
　　白榆林提着一个袋子，大踏步向她走来，从他的步履匆匆来看，他是看到了在这儿痴痴站立的她。
　　晓丽心中的恐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他一步步走近她，越来越近，暮色下看的到他的眉他的眼，他脸上淡淡的笑，他眼底无尽的柔情。
　　“我今天有福了，能让我心爱的老婆为了我风露立中宵啊！”他的眼光细细打量在她的脸上，身上。嘴角弯弯。
　　晓丽脸红了，虽然分别仅仅一日，但他此刻看她的眼神，却恍如他们已经分离了好久好久。
　　一只大手伸到她跟前，她乖乖的将自己的手放进去，跟着他的脚步向家中走去。脑海里却响起一首歌：
　　我把我的心交给了你，
　　我就是你最终的行囊，
　　从此无论多少的风风雨雨，
　　你都要把我好珍藏。
　　…… ……
　　…… ……
　　你把你的梦交给了我，
　　你就是我牵挂的远方，
　　从此无论月落还是日出，
　　我日夜陪在你身旁 ……
　　开门进屋，白榆林看到冷冷的锅灶，没有惊奇也没有诧然，反而是满脸的理所应该。
　　反倒是晓丽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回来，我一个人也没心情做。再说了——我也不饿。”
　　像是为了印证她这句话，有什么东西在咕咕作响。
　　白榆林看了下她的肚子，“不饿吗？”
　　晓丽冷了脸不接腔。
　　“是，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所以才没心情的，但是咱不能饿着孩子啊！你先吃点水果垫垫，我来做，一会就好。”
　　他先给晓丽削了个苹果，又麻利的将煤炉上水壶中的热水倒入液化气上的锅里。
　　“炒的羊肉臊子你也没吃，咱就下点面条吧！”
　　“嗯……”晓丽咬了一大口苹果，这会儿才感觉真的太饿了。
　　“对了我给你买了瓶“小护士”，你不是脸干嘛，这个补水的。”
　　晓丽伸手在袋子里翻着，“嗯！这个牌子好。咦？这么多磁带呀！”
　　正在洗菜的白榆林抬头，“那些是胎教音乐，我在南阳的批发市场买的。”
　　“贵不贵？”晓丽看着，有儿歌，有古筝，有萨克斯……
　　“不贵，才一元多一盘，批发价。”
　　“噢！”
　　面条很快就好了，两个人吃着饭，听着录音机里传来的儿歌：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
　　室内，有一种空气在静静的流着
　　那是两个初为人父母喜悦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