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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见如故 那日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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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自出了谷,狂喜之余也不辨方向发足便奔,待钟离若尘回过神来,已不知身处何处。他倒也不以为意。走到哪儿算哪儿,走走停停,沿途看到感兴趣的便多逗留一阵,渴了便喝点溪水,饿了便采些野果、捕条鱼烤来吃,困了乏了便躺在草地上或是爬到树上休息。日子过的甚是惬意,倒也没什么不适。
这日他途经一片树林,摸摸自己的咕咕直叫的肚子,当下决定先犒劳犒劳自己的肚子再继续往前走,于是便拐进树林。走了不多一会儿,便见溪水蜿蜒,运气真好呵,钟离若尘情不自禁抿起嘴角,浅浅的酒窝忽隐忽现。
钟离若尘自溪水里捕了条鱼,生了火,将洗刷干净的鱼架在火上烤。又自去摘了些野果,溪水中洗了,边啃边等着鱼烤好。
忽然原本静寂的树林里,只听得树叶沙沙作响,惊起一片飞鸟。钟离若尘放眼望去,只见远处一道人影正朝这边飞奔而来,片刻已近在眼前,他这才看得仔细,这飞奔而来的是一锦衣少年,肤色白皙,修眉俊目,英俊挺逸,虽是疾奔之下,却不见一丝慌乱,仍是意态从容。
几名大汉身着紧身黑衣,在那锦衣少年身后不远处,兀自紧紧追赶,显是功力不弱。那锦衣少年见身后几名大汉渐渐逼近,大有不得手誓不罢休的势头,顿感厌烦,干脆脚下收力,转身面向身后的几名黑衣大汉。他这一收力,几名大汉转瞬便围了上来,一言不发,手中兵器齐往他身上招呼。
钟离若尘见那些人一言不发动起手来,便往边上挪了挪,离得稍远些,暗忖原来谷外头的这些人这般不讲道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动起手来,还以多欺少。心里颇为不忿,可记着临出谷五大婶的叮嘱,只得按捺下心头的不忿。
想来那锦衣少年功力也颇为不凡,只见在那五名大汉的围攻之下,不见一丝疲态,四下游走,剑如灵蛇疾吐,寒光烁烁,片刻已将一名大汉伤在剑下。
见久攻不下己方已有人受伤,为首那名黑衣大汉朝余下那几名大汉暗使眼色。那几名大汉朝着锦衣少年一阵急攻,为首那大汉脚步轻移稍稍退离战圈,手指暗扣。
钟离若尘虽不欲多生是非,可难免少年心性,兼之对那锦衣少年的身手颇为敬服,一直关注着身旁的激战。此刻那黑衣大汉的眼色、暗扣的手指他瞧得一清二楚,担心那少年伤在他们暗算之下,他不及多想,脱口出声提醒道:“小心身后!”
他一声提醒既出,那黑衣人便已失了先机。黑衣人恼羞成怒,瞪向钟离若尘,心道:“之前见这小子,粗布葛衫在溪边烤鱼,只当他是这附近的乡野少年,也不曾多做理会,那承想此刻却给他坏了自己好事。”念及此,怒从中来,当下暴喝一声:“小子,找死!”手中长刀劈头劈脑朝钟离若尘罩下来。
钟离若尘何曾见过如此不讲道理之人,暗算不成,被人揭破便欲杀人灭口,见他长刀劈到,大惊之下,身子一矮,俯身滚了开去,饶是他应变迅速,仍是被他的刀锋划破了衣袖。
这一下避的甚险,钟离若尘不由惊起一身冷汗。未及他起身,那黑衣人又已攻至身前,钟离若尘不及多想,忙抓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抵御,待得抓在手上,才知那是自己刚刚烤鱼的木枝,那尾鱼犹自挂在上头滴着油。钟离若尘不由大叹可惜,已经可以吃了呢。
这种紧要关头,哪容分神,只一瞬间便已险象环生。钟离若尘忙收摄心神,将平日谷里所学一一施展开来,因着他身中剧毒,体质较弱,平日里秦五夫妇只教他一些轻身功夫,粗浅的拳脚功夫。全赖他天生聪颖,灵活机变,此刻左挪右闪,跳跃腾翻,并不与那黑衣大汉正面交锋,一时半刻那黑衣大汉倒也拿他无可奈何。
那黑衣大汉原想几招之内将这野小子拿下,解了后顾之忧,再全力以赴对付那锦衣少年。可谁知这小子恁地狡猾,滑不溜丢,怎么也伤不到他。再看锦衣少年那边,又有两人挂了彩,不由大为着急,照这样下去,别说得手了,搞不好估计连自己都性命不保了。
黑衣大汉催发内力,手下攻势越发凌厉,手中长刀挥的呼呼生风,将钟离若尘整个罩住,密不透风。钟离若尘仿佛被他黏住似的,脱不开身,眼见黑衣大汉又一刀劈下,避无可避。
这一刀来的又快又猛,钟离若尘已是避无可避。他只得硬气头皮勉力抬起胳膊用手中的木枝去格,心知这一刀来势凶猛,自己这条胳膊怕是要舍出去了。不由在心中暗叹,真不该不听五大婶的话,帮不到别人反倒要赔上自己一条胳膊。正自哀自叹之际,只见眼前白光一闪,“叮”一声刀剑相撞之声在耳际嗡鸣不绝。
钟离若尘讶然之际,循着那微颤的剑锋抬眼望去,只见那锦衣少年持剑而立,嘴角含笑正望向他,未持剑的那只手伸向他。钟离若尘见他笑容温暖,不禁也回之一笑,握了他的手借力起身。
原来那锦衣少年眼见钟离若尘要伤在那黑衣大汉手下,当下催动内力灌注剑尖逼退仍与自己纠缠的黑衣人,飞身过来,荡开了那凌厉的一刀。
此刻他收了剑,对正自地上爬起的几名黑衣人道:“如若不服,尽管再试一试,不过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为首那名黑衣人眼见今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得手,保命要紧,于是召唤一声,携了其余几名黑衣人向树林另一侧窜去。
转眼那几名黑衣人已奔出好远,只余几个小黑点。锦衣少年转身面向钟离若尘,拱手含笑:“今日多谢小兄弟仗义出手!”
听他这么说,钟离若尘不好意思,挠挠头:“兄台千万别这么说,以兄台这样的身手根本用不着帮忙,何况刚刚还多亏兄台出手相救,不然我的小命休矣,说起来我还要多谢兄台的救命之恩呢!”
“我们这般谢来谢去怕是谢到天黑都谢不完了。”言毕,瞅瞅地上的烤鱼残骸,“小兄弟若是不嫌弃,前面不远便是洛城,我们到城里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聊如何?”
钟离若尘亦觉得锦衣少年笑容亲切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亲近,与之交谈也甚为投契,当下也不推辞,颌首道:“那么就依兄台所言!”
当下二人并肩而行,边走边互通了姓名来历。原来着锦衣少年姓陆名清烟,乃神兵山庄少庄主,此次是前往洛城处理庄中事务。钟离若尘在介绍自己时,想着五大婶的叮嘱,将姓氏中的离字去了,自称钟若尘,自小与叔叔婶婶在深山中长大,首次出谷行走。
二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来到洛城城门。自出谷以来,钟离若尘还没到过像洛城这样繁华喧闹的地方,只觉的入眼处处新鲜。陆清烟知他第一次出外,于是一样一样细细为他解释。
正走到一家成衣铺前,陆清烟看看钟离若尘身上的旧衣,刚刚与黑衣人缠斗更是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当下便领了钟离若尘走进铺子,指着衣架上陈列的各式衣裳,又指指钟离若尘身上:“挑两身衣服换下吧!”
钟离若尘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已是破旧不堪不能再穿了,于是也不与他客气,自到衣架前挑选衣裳,那些样式繁复花哨的都弃之不选,只挑了件蓝色长衫,将身上旧衣换下。此刻换上新衣,虽是普通的蓝色长衫,却衬得他身形颀长,朗眉俊目,英气勃勃。连陆清烟看了也不禁暗赞:“好一个俊朗少年!”他又自衣架上取下两件同款长衫,吩咐掌柜一并包好,结账与钟离若尘出了成衣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