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之门》饕餮蛇

11、迷雾之岛（九） 有个“强力

　　（四）罗茨格•比埃尔的日记

　　我出不去了。险些被冰妖精杀死。第二天他们发现我试图逃跑，又“款待”我一顿。就算不被杀死，我这辈子也别想出去了吧。

　　……太无聊，要发疯。我决定写点什么，就当是与自己对话。……他们给了我最低劣的紫岩土笔，用它画的任何法咒都无效。但我喜欢，因为它清晰耐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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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承认我错了。但并不是对族人，而是对自己。我把年纪轻轻的自己送进监牢，并断送了大半辈子。人类不可信任。鲁尔承诺他不会把魔法告诉别人。但他却把笔记忘在易被发现的地方。他一定是故意的。我质问他，他却笑了，说，我们不会忘记你。我们会给你最高的荣耀。哦，荣耀！比起自由，荣耀算什么东西？！

　　见最后一面时，鲁尔对我说，我的朋友。我们是朋友吗？的确我把他当朋友，为了协助他取到沼泽岩龙的鳞，我教他魔法。他究竟怎么看我的？如父亲所说，只是利用对象吗？我不知道。他是个勤奋而热情的人。他乐善好施。而且，他似乎真心的对自己的行为忏悔。或者，一切只是我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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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每天记录，我早该忘了时间。今天听说，依路加被选为首席圣殿护卫。她是当初那走路都不稳的小女孩么？真快！做得好！你是家族的荣耀。你还记得你有个不成器的叔叔吗？……算了，忘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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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与帕特鲁亚们的冲突增加了。当然，也是听说的。我们都是高傲的种族。的确我们也够强大，但是，我们太忽视人类了！我们是神的宠儿，不老不死，魔力高强。而人类卑劣孱弱，生命短暂。但就因为我们太高傲，不屑质疑谎言，不屑用低劣手段应对敌手，甚至因为生命无止尽而不屑进取，才使人类成为威胁！而我们又彼此不团结，人类若要把我们各个击破，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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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特鲁亚疯了！竟指责我们向他们的领地扩张势力！其实都知道吧，我们设那个结界只是为了防护！听说最近加强了结界，可那并不能造成入侵！就算看不惯我们，也不用编造这种借口吧？……不，我们？算了。我只是个囚犯。我有什么立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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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们的口气，要打仗了。唉！何其愚蠢！他们想不明白吗？我们二族一旦开战，后果只有一个：全灭。而狡诈的人类现在低调而中立，说是“通商去了”。不过也难怪，谁喜欢蹚浑水呢？沙尔兰特和萨贝洛伊如果知道这些，会哭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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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来越乱。守卫经常不在。这正好，因为我除了写日记，并不是什么也不做。可我又担心。父亲怎么办，小依路加怎么办？他们会参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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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彻底没人看守了。而我，不敢相信，即将获得自由！可是那需要时间，我不知道出去后，外面会变成什么样。如果可能，我想找到父亲和依路加。我还想见见鲁尔。想做的事情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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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上面总是震动。好几次睡觉时被惊醒。我有不好的预感。出去之后，会不会只剩我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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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等到这一天。可是我也害怕。外边好久没动静了。对我而言，究竟什么是最重要的？如果找不到他们，我可真要重新思考了。这几次皮肉之苦没有白受。冰妖精的强力挪移法咒终于被我完全掌握。因为只有那一瞬，所以需要多次观察、记忆。我一次又一次召唤她，令她出同一招，总算有了成果。我猜得没错，挪移不同物体需要不同的纹章。而我经过多次试验，终于推算出挪移身体所需的纹章。我不能直接用妖精的魔法，却可以画出纹章，强行催动。他们太过相信紫岩土。他们忘了，我还有一样染料，那就是血！守卫在的时候我无法放血，现在没人管了！而且，我们一族的血具有怎样的魔力啊！这一刻，就在今天，终于要来了！我要自由了！自由了！！自由！！！

　　最后几个字，大而用力，歪歪扭扭。显然作者是过于激动了。

　　（五）归途

　　“啪嚓……”细微的碎裂声从包裹中传来。赛瑞卡打开包裹，发现有个装游魂的小瓶子碎了。绿的火光瞬间散去，白色半透明的魂游离出来，停在墙壁前。

　　“沙尔兰特，萨贝洛伊，战斗……”这样语无伦次的低声呢喃，传进沉默的人们的耳朵。它就在这长篇日记前，久久徘徊。

　　“怎么又是你。”赛瑞卡伸手就抓，被亚维尔拦住。

　　“你已经收集十个以上了。而且一会儿，我们要放它们自由。毕竟它们属于这里啊。”

　　“嗯……”

　　从罗茨格•比埃尔的日记中那些尚能看清的片段中，众人了解了一些有趣的情况。最重要的是，他提到有个“强力挪移法咒”，可以帮人从这里出去。而法咒的纹章已经画在墙角处，用的是与日记相同的颜料；上层似乎用血描过，但已剥落得所剩无几。重复罗茨格的步骤，就能出去了吧？

　　“呀……”赛瑞卡轻呼一声。一个不留神，包裹散了，掉出一堆东西。一只金属盒子的盖开了，滚出一颗小水晶球。这正是亚维尔送她的生日礼物——魔力天球仪。她把它拾起，细看一下，不由得一惊。“亚维尔！你看！”

　　只见天球仪中别无他物，只有一团燃着的炽焰。

　　“在无法探测的区域，天球仪就会显示失常。可是，这火焰，明显有特殊意义。”亚维尔说。

　　“如果以后能去帕特鲁亚岛，我一定也带上它，看看出现什么。”

　　“一定有机会的。”亚维尔也打开包裹，“……糟了。纹章用的染料，全洒了……”

　　“那我们岂不是要跟罗茨格一样，用血……？”赛瑞卡直冒冷汗。

　　“恐怕……”

　　“那只好用我的了。”亚米修斯掏出匕首，捋起袖子。“你们俩太虚弱。赛瑞卡，回避——”

　　“不行，你别——”

　　“回避——”

　　“等我转过去的！！”

　　“笨蛋，闭上眼睛就好了！”

　　* * *

　　纹章描好了。新鲜的血迹如此刺眼，仿佛还带着温度。赛瑞卡不敢正眼看。亚米修斯觉得好笑。他不流血了，连疤都没有。亚维尔的治愈术不赖啊~

　　“该走了。赛瑞卡，试试用火元素之力催动纹章。”亚维尔说。

　　赛瑞卡只好面对那血淋淋的图案，凝视，集中意念，不断将火的力量注入。淡淡的红光从纹章上散发，并以惊人的速度暴涨。片刻，眼前已经绚烂一片。赛瑞卡心中疑惑。战士的血，怎么也如此通灵？……

　　终于，那光芒达到饱和。灼热的能量流过每一个笔画，红灿灿的异彩将众人笼罩其中。众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身体不住旋转，接着就有风从旁掠过。耳边，有细细的如歌的低语……

　　脚落在地面上时，身体转动太快站立不稳。赛瑞卡狼狈地仰倒。她看到了夜空，还有——星星？？“这是哪？”记忆中，安德杰罗岛不是雾很大么？

　　“是我们着陆的地方啊。你看，船还在那边。”亚维尔往远处的海面一指。

　　“雾散了？？”赛瑞卡难以置信。现在看来，岛子上的空气比家那边还清澈。只是没有月亮，星光寥落，四处只能看见黑黢黢的模糊影子——包括他们的船。

　　“游魂也没了。”亚米修斯说。

　　“是呢。”亚维尔又看看赛瑞卡，“我们把捉到的游魂放了，然后离开吧。”

　　“好啊……”

　　几十只闪着绿色荧光的小瓶放在地上，瓶口敞开。游魂们如轻烟一般腾起，飘荡起伏了片刻，就向海平面散去。它们消失的方向，泛起一抹柔和的青色。天要亮了……

　　离开故土，要往哪里去呢？无论如何，不要再哀伤，不要再迷茫。

　　亚维尔舞动魔杖。长发飞扬，与风纠葛着；衣衫翩翩，翻起重重幻影。龙吟之声，响彻天宇。第一缕曙光洒在那杖上，折射出清冽的，柔情。风更大。巨大的黑影穿过上空那片朦胧，盘旋而至。飞龙扇动双翼，降落在众人面前。

　　于是三人乘着飞龙，沐浴在淡薄的晨曦中。亚米修斯一手揽着疲惫的亚维尔，一手抱住看到天亮就反射性打盹的赛瑞卡。为何，心中有种简单的幸福在荡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