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之门》饕餮蛇

10、迷雾之岛（八） “罗茨格&

　　“走了！”亚米修斯一把扛起赛瑞卡，纵身越过那条说宽不宽说窄不窄的熔岩河。

　　“呀！”赛瑞卡经这一吓，立即清醒不少。“喂，真粗暴！”

　　“那又怎样。”亚米修斯放下她，“反正回去都会给骂死。”

　　亚维尔身子一颤，又压抑不住咳嗽起来。自从被这里的怪兽击伤，他的状况就很不好，治愈术也无济于事。“真是，”他强笑，“我学艺不精啊。”

　　赛瑞卡有些害怕。以前，没有亚维尔应付不了的伤。是对手太强？还是，几年不见，他出了什么事？而，这里又究竟是怎样的地方？以她和亚维尔的见识，也不认识这些怪。即使雷炎兽，也是以极特殊的方式侥幸得知……

　　“赛瑞卡带路，我断后。”亚米修斯把进了鞘的剑高高扛起。这算什么？这火术士只是胡乱出手，敌方就毕恭毕敬退开了。早知如此，不惜一切手段也要让她快醒。

　　赛瑞卡伸手。“光之庇佑•火。”一团燃烧的金色光球出现在指尖。

　　亚维尔也竖起魔杖。“光之庇佑•水。”他的光球是浅蓝色，在杖顶上闪耀。

　　有了照明，众人开始前行。这里虽然已被坍塌的上层砸得面目全非，却还看得出规整的修饰痕迹。有走廊，还有房间……顺着曲曲折折的过道搜索，很久也没看到尽头。

　　“这里走过了吧？”赛瑞卡分辨不清了。

　　“没来过。我记得的。”亚米修斯一刻不停。

　　“没有。我有在到过的房间做标记。”亚维尔说。

　　现在，他们已经不用照明魔法。一路上尽是些没见过的怪物：燃着的、不断变换形状的火球；不时往自己头上添油的巨大油灯；不断开合、里面是微型红色小飞龙的蛋壳；花瓣时而飘离时而聚拢的奇异巨型花；金属嘴巴、火做羽毛、尾巴像蛇的大怪鸟……全都发光。有的看起来很凶，可是一见赛瑞卡，就默默闪开。

　　“很显然的，都是火系元素生物。”亚维尔感叹。“果真曾是火龙的老巢么。”

　　“而且都精力旺盛啊。”赛瑞卡四处张望。“这个是什么？”她看到屋角有几个生锈的铁笼，里面几副尸骨已经成为化石。

　　“兽类……雷炎兽？不对，”亚维尔回想着，“雷炎兽没这么大，角也不如这个花哨。而且，怎么看这骨架都已扭曲了。”

　　“养着的？奇怪的嗜好。”亚米修斯说。

　　“要养就拿到地面上养嘛~”赛瑞卡推测，“也许是见不得人的。”

　　“啊，这武器……”亚米修斯在另一个房间发现个兵器架。“材料很特殊。”

　　“深红的铁？”赛瑞卡拿起一把生锈匕首掂了掂，“好轻。要拿一些回去研究么？”

　　亚米修斯笑了，“我又不是匠师。虽然特殊，也不见得是好武器。而且，我们能把命带回去就不错了。”

　　“哈啊？你就只管它好不好用？喂，知不知道什么叫探究的心啊，探究！想一想这个地方可能隐藏天大的秘密，你就一点不好奇？”

　　“我是战士，谢谢。”

　　“战士就该什么都不想？”

　　“啊，我意思是，‘你’是法师。我只负责保护你。否则你爷爷会杀了我。”

　　“哦。”赛瑞卡有点失望，只好自己拿走匕首，却被亚米修斯抢下。

　　“嘿……这是干什么。”

　　“替你保管，你只管走吧。”

　　“你真是好人呐。”

　　“我只是想，手脚笨拙如你，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不用这么直白吧拜托……”

　　* * *

　　再大的迷宫也有尽头。三人不知跋涉了多久，终于来到一个最大的房间。四处，再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能试的路都试过了，最后都是回到这里。”亚米修斯说。

　　“啊啦……如果半路上有机关什么的没开，你会是什么感想？”赛瑞卡事不关己地说着。似乎十八年来，“危机感”这种东西就没眷顾过她。

　　“我会想‘见鬼’，然后休息，等天亮了回去找。”

　　“别急，再仔细搜搜这地方。”亚维尔说。他脸色惨白，额上尽是虚汗。如果不是停在这里，他也该撑不住了。

　　“那，亚米修斯来照顾亚维尔，我去看看！”赛瑞卡倒是精力充沛。果然，半天不是白睡的。

　　亚米修斯想，这家伙一不小心就触动了火龙神殿的机关，以这种运气，让她搜索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到了这个地方，上方早就不是露天了。毕竟坍塌的只是大殿那一处。这房间虽大，却显然比别的房间破败得多。装饰也简陋，尽头处被铁栏杆围起，栏杆上挂着名牌，看来是个牢房。牢房的门好端端锁着，里面却是空的，连半点骸骨都没有。

　　“罗茨格•比埃尔……”赛瑞卡念着牌上的名字，不由得浑身一颤。“你们来看！”她的声音抖个不停。

　　“这个……”亚维尔也呆了。

　　坎迪亚大陆的神话历史，有一部分已成为耳熟能详的歌谣，在民间流传。赛瑞卡和亚维尔的脑中，想必已经出现这句话：

　　“罗茨格•比埃尔，他是火神的使者。他把火种授予人类，然后转身离去。”

　　二人对视。

　　罗茨格•比埃尔，是传说中的火系术士的鼻祖。正是他，将火系魔法在人类中传播开来……

　　“会是……神话中那人？”赛瑞卡茫然。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非常可能。”亚维尔说，“这里就是火神——我是说火龙的老巢，而安德杰罗族与人类并不友好，如果罗茨格大师私自将他们族的魔法外传，那么遭受罪责并被囚禁，也说得通。”

　　“的确！神话中说他后来失踪，那其实是被囚禁，没法出来见人了？”赛瑞卡恍然大悟。

　　“那，罗茨格是哪族的？”亚米修斯问。

　　“不能确定。但我大胆的推断，他应该是安德杰罗族。”亚维尔开始分析，“既然神话里叫他‘火神的使者’，言语中就有种恭敬的意味；后句‘把火种授予人类’，更可能是暗示他区别于一般人的身份。话虽如此，却还没有决定性证据。不管他是哪族，安德杰罗的人都有理由抓住并囚禁他。”

　　“你们看！”赛瑞卡指着栏杆里面，“墙上有字！”

　　牢房的三面墙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污渍。仔细看去，的确是大段大段的文字。而且，似乎还能认得……

　　“你们，说句话啊，要不要进去看看！”赛瑞卡按耐不住。

　　“我试试。你们让开。”亚米修斯后退几步，双手举剑，斜劈而下。“当啷！”剑刃撞击栏杆，火星飞溅。亚米修斯只觉得双臂酥麻，险些松手。靠近了查看，只见那栏杆丝毫未损，连道痕迹也没留下。所幸剑也没什么损坏。他又尝试拉动相邻栏杆，看来是想让它们变形，也失败了。“这是什么材料啊。”他有点沮丧。

　　“如果有盗贼在，还能试试开锁呢……”赛瑞卡也有点泄气。她摆弄着锁头。这锁很是与众不同，是一个球形金属物体，没有锁孔，不知以什么原理牢牢卡在门栓的一端。“真的有钥匙么？这个应该是用咒语控制的吧？除非他们压根不打算让他出来……”

　　“可他还是出来了啊。”亚米修斯说，“不然怎么连尸体都没。”

　　“如果他真的出来，并且没经过这门，是不是意味着这牢里有别的出口？”赛瑞卡眼睛一亮。“啊啊，快想办法进去……”

　　“我来试试。”亚维尔上前，用手杖轻轻敲打那锁。有细小的青色电流在锁上跳跃。他用耳语样的声音，轻轻吟唱；那语言连赛瑞卡也不认得。吟唱时断时续，好像在与什么东西对话。

　　“问出来了。锁里的妖精说，开锁口诀是‘赫尔巴尼之泪’。”

　　“这么简单！”赛瑞卡惊道，“罗茨格一定能想到。”

　　“可实施起来并不容易啊。”亚维尔说，“你是火术士，应该很清楚吧？火元素蕴含了极高的攻击力，大多火术士都主修元素魔法，尤以攻击为主，追求纯粹的力量，因而忽略了许多旁支知识。你可以知道法咒锁头用咒语控制，需要特定的口诀开启，却不会使用妖精语开锁。而且即使妖精语也分很多种，如果没有特别的专注，是不会研究明白的。最后，就算说出口诀，”他强调了下，“你又怎么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

　　“但也不排除罗茨格是个博学的术士啊~”赛瑞卡争辩着。总觉得亚维尔在责备自己呢……

　　“所以，”亚维尔说，“我来开锁，你们小心戒备。他们可能设了各种机关来对付罗茨格。”

　　“嗯……”赛瑞卡拿好魔法书。赫尔巴尼之泪！真有趣的口诀。

　　这里说的赫尔巴尼，是传说中的坎迪亚十三魔神之一。

　　据记载，十三魔神，其历史与各族信仰的神明相差无几。魔神的立场不与任何种族一致。它们是代表自然力的存在，由最原始的元素之力产生，但又与元素之神不同。它们没有子民或信众，过着避世的、我行我素的生活。它们具有高强的魔力和不朽的生命，虽然不如众神一般，却比人类强大太多。魔神可以化身为人，但通常都以动物形态存在。

　　赫尔巴尼的外表像一头红褐色巨大山羊。它曾经与一个叫比特因的人类交好，却惨遭背叛。相传，魔神身上每个部位都蕴藏了巨大魔力。比特因骗得赫尔巴尼的信任，伺机杀死它，把尸骸加工成一件无往不利的法器。但是不久比特因就死了，法器也不知所踪。没人知道那法器到底是什么。但赫尔巴尼是遭背叛而死，想必很是悲伤，人们就把那法器叫作“赫尔巴尼之泪”。

　　而所谓“法器”，一般指魔法师的武器。它可以是与主人契合的任何物品，只要选择得当，就可以把主人的魔法发挥到最优水平。一般来说，具有灵力的物品都可以做法器材料。多数法师使用手杖，因为拿着舒服；手杖可以用木头、金属、兽骨等制成。普洛得和亚维尔都用手杖。而赛瑞卡用的是书，因为比较轻。亚维尔的师父，艾美罗蒂克，则用一把琴做法器。历史上因为争夺强大法器而发生的事件，数不胜数。

　　亚维尔用妖精语念动口诀，轻轻一挥手杖。一道银光从杖尖飘出，绕在锁头上，蠕动，闪烁。“叮”的一声响，一圈橘色光晕从锁头上扩散而出，升至上方，渐渐凝成一个带翅膀的人形。

　　“啊~~~~好久没出来了~~~~~~”那人形伸个懒腰，在众人头顶盘旋几圈。它只有人类小臂那么长，是十几岁小女孩的样貌。“喂，帅哥，”它冲着亚维尔，“你刚才说犯人跑啦？”它看看牢房里。“嗯，的确如此。怎么搞的，这里又脏又破！”它又飞了几圈，“不要这么吃惊啊~~在锁头外面，我是可以使用各种语言的。”

　　“你是谁？”赛瑞卡问。

　　“小丫头没礼貌！”人形噘嘴，翅膀扇得厉害，“我是镇守这锁头的高等火妖精！娜娜路！已经活了几千年！”它忽地飞到赛瑞卡额前，猛敲一下，又立即飞走。

　　“痛！”赛瑞卡揉着额头。

　　“遇上我，算你们幸运！”娜娜路停在亚米修斯肩头，“要是召出冰妖精达达拉，就有好看的了！她可以把最强的火术士克得死死的~~”说罢飞起，顺手拔了根金发。亚米修斯忍不住一龇牙。

　　“哦对了，我得感谢你。”娜娜路在亚维尔面前兜圈子，“法师会召唤出与自己属性相克的妖精，因此，想开锁很难~你现在召出我，犯人却不见了，那我就自由了~~”

　　“啊……那，可以把锁头打开了？”亚维尔问。

　　“当然，当然~~~”妖精用手一指，锁头“啪”的碎裂了。“那么，再见了哦~~”她向众人一一飞吻，然后“刷”地起飞，一眨眼就不见了。

　　“真是，这么就走了。还想问她一些事情呢。”赛瑞卡失望道。

　　“你呀，不要惹是非了。”亚维尔也来敲她脑袋，“高等妖精很强的，惹急了她，我们加一起也不是对手。”

　　“哦……那我们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