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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江湖三浪 ...

  •   有天,我在家吃过午饭,回客栈时,见青青老远就对我招手。

      蹦蹦跳跳的,满是洋溢着少女的气息,不过二八,正是无忧无虑,天真可爱的年纪,我慢慢走近又不敢靠的太近,她脸上的灿烂笑容像是要灼伤我一样,美丽的让人心碎。我突然的有些哀伤,真是,羡慕啊。

      她摇晃着小脑袋,抱着我的胳膊,轻轻的晃着,有着跟怼王大狗时截然相反的面孔。她告诉我,她新学了炖雪梨,给我拿来了。

      又说,王大狗好久没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怼狠了,伤他心了。还说,今天镇上来了两个好好看的男人······

      我沉迷于她给予我的,每一份生活中的小幸福,小快乐,每一点琐碎。

      所以迟迟的拖延着,不想伤害她,也不想离开这种温暖,她给了我力量,给了我死水一样的生活里,这样,那样的美好。

      很突然的,我意识到了长久以来一直逃避的问题······

      “青青,你多大了。”

      她愣了一下,嘴里的那句话还是说完了,“······我觉得都没你好看。”

      “这个月过了初十,就满十六了。”她有些害羞,脸颊泛红,青涩又艳丽,她抬头,眼睫扇子似的扑闪扑闪,眼睛里有亮光闪烁,“已经是,可以成亲的年纪了。”

      我有些招架不住,“那什么,有句话,等你过了生日,我再和你说。”

      她眨巴这大眼睛流光溢彩的看着我,说:“好。”

      我眼前一阵风,她飞一般的逃走了,远处还有她兴奋的叫喊声。我低头扶额,做了件更不好的事啊,她误会了,怎么办,不如搬家吧,趁她没发现,早搬早超生!

      恹恹的走进客栈,一眼就看见摆在柜台上的篮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青青说给我炖的雪梨。

      客栈的一处异常吵闹,我抬眼望去,看到了几个花痴小姑娘围着两个坐着的人,一个谈笑风生,一个高贵冷艳不理人,那是,雾坞和江小禾!

      我立在原地。

      雾坞微抬头跟几个小姑娘说着什么,惹得她们轻笑不止,莺莺燕燕好不快活。

      江小禾低头喝茶,表情十分冷漠,边上的小姑娘似是在和他说话,他也不怎么理人家。

      这两个人差距也太大了吧,应该综合平均一下。

      不过,他们两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心有灵犀一般,他们的目光投向了我,雾坞朝我举杯一笑,露出好看的虎牙,“江大爷,来了啊,过来喝一杯吧。”

      我眼前一黑,一堵人墙出现在我身前,我抬头看,是江小禾,原来他已经这么高了啊。

      他轻轻环住我,脑袋搁在我的肩上,吐出的气息不经意的碰到了我的耳朵,他说:“江江,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我的小禾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在十二岁丢失之后,在已经过去整整九年的现在,你终于回来了。被顽劣的我伤害的你,终于回来了。

      我想起那时的我,使劲的摇晃在床上被大夫断言不死即傻的你,我喊你,我说:“江小禾,江小禾,我以后一定好好听你的话,不乱跑,不闹,你醒一醒好不好,你不要傻好不好,小禾哥哥,我以后一定会听话的······”

      后来你醒了,你不再是天赋异禀的江小禾,只是一个傻傻的别人说什么是什么的江小禾,那时我就明白,这个江小禾是我一生的罪,甚至我的道歉,他都不会应答,那是我的罪孽。

      现在的你站在了我的面前,我该说些什么,想要诉说的太多,可是,最重要的还是那一句。

      “对不起。”

      “对不起,江小禾,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不哭,不闹,不做危险的事情,不上去,不爬树,你原谅我好不好,江小禾,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的肩上滴了什么,我无心在意,他的衣袍被我无法控制的泪水打湿,我只能努力的吸一吸鼻涕,不让鼻涕泡再糊他一身。

      “我没有怪过你,江江,你不需要原谅。”他松开了环住我的双手,拿出手绢给我擦眼泪,我控制不住的吹出一个鼻涕泡,在如此悲伤的场合造成了尴尬。

      我哭笑不得,鄙视他说的话道:“你怎么能说的那么圣母,江小禾,这句话太不对了。”

      他轻笑,眼眶红红的,说:“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然后捏着我的鼻子擦掉了我的鼻涕,“那我应该怎么说,你要不要教教我。”

      我瞪着他,道:“你应该狠狠的看着我,就像这样。”我示例了一个眼神,他笑出了声。“喂!”我不满,他闭嘴。

      我的后脑勺隐隐作痛,原本的凶狠荡然无存,无可奈何的悲哀道:“我害的你这么难,害了你这么多年。”我低头嗤笑,“也是,怎么能奢求你的原谅呢。”

      “够了,我的江大公子,过去那么久的事情还拿出来说,我记性不好早就忘了。”他不甚在乎的样子抑制住了我悲伤的情绪,却让我觉得他还是个傻子。

      “江小禾,你真的好了么,雾坞给你治的?其实你还没有完全好是不是。”我捏住他的脸上看下看,很是不确定。

      “你们两够了没,要聊过来一起啊,把我一个人扔在这算什么。”雾坞的声音不辨情绪,让我莫名的安心。

      门外风簌簌卷起乱叶带着不知名的灰尘在由石子铺就的小路上打着旋,空中飞舞似轻盈女子的曼妙姿态,吹得人一脸一嘴的风尘也不恼。

      雾坞同以前不一样了,他似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天大地大,我自逍遥。

      浩然宽阔的情怀令我折服。

      我不合时宜的想起那时她捧着汤药逗我玩,三个人,一傻一病,她倒是唯一的正常人。我们挥霍着这位大佬的金银粪土,在战乱中四处流浪潇洒,不知今夕何夕,在哪儿都是世外桃源。

      江小禾与我一同长大,同生共死历经磨难,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亲人。

      雾坞是我长到这么大交到的第一个正儿八经的朋友,这位朋友秘密甚多,钱也甚多,医术高明,很是会察言观色,举止不流于市井低俗,还有敌人,不好说啊,不好说。

      我抓着两个失踪人口回了家,奶娘虽然对江小禾不如对我上心,但到底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奶娘开心了好一阵子,致力于把两个人养的白白胖胖的,把我从一个干煸竹竿变成有追求者的小哥儿,一直是奶娘的骄傲,奈何无人聆听她的教诲,一直郁郁,现如今有两个现成的人在面前,就像是我见到了大肉包子······

      在了解了奶娘的英雄事迹之后,江小禾微一侧头,眼里含着一汪泉水似的,道:“是好看了不少,江江都长大了啊。”雾坞在另一边喝茶,闻言差点喷出来,憋着笑面目扭曲,“是不错,是不错。”我一口气没出来差点气的升天。

      奶娘浑然不知我们之间的暗波汹涌,慈祥的看着我们,又望向雾坞,呵呵一笑道:“是长大了。”

      随即目光转向我,我突然的有些惶恐和不知所措,避开她深邃的眼神不知看哪儿,“都十八了,快成老姑娘喽。”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带了些调笑和叹息。

      雾坞完全不在状态,沉浸在笑意里还没拔出来。江小禾一个坐着的木头桩子,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傻回来,估计早年的聪慧跟着病一起没了。我无力扶额,语气不自觉的生硬,干巴巴地说:“奶娘说笑了。”

      在我终于忍受不住他们两长时间的调养生息之后,开始准备对他们进行严刑逼供!

      出乎意料的,我的刑讯还没开始,雾坞就首当其冲的过来坦白了。

      我面无表情地问道:“所以你们两失踪的原因就是这个!?”我把骨节捏的嘎嘣作响,“你们两遇到追杀的,逃跑了,把我忘了!?”当最后几个字从咬的快碎掉的牙里蹦出来时,雾坞马上就接上话茬,严词否决:“当然不是了,因为我们后来被抓到了。”

      我:“······”

      雾坞:“我和江禾被抓了进去,但表示我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在这一年里,我靠着自己英勇的操作扭转局面,打听到你的位置,我们就光明正大的走出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有什么可骄傲的,那江小禾呢,你怎么治好的。”

      雾坞:“你就不能夸夸我么?上次我们遇到奶娘的时候,她不是说了江小禾的病因么,知道病因还不好治,也不看看我是谁。”果然刚开始见到的什么如大海一般的气质都是瞎扯淡,还是一个牙尖嘴利的人。

      雾坞:“今年大半年都和江小禾睡可憋屈死我了。”

      我猛地一顿:“你,雾坞你说话能不能干脆点,从头来,比如你的家乡,身世和敌人。最重要的是你到底男的女的。”

      雾坞一愣:“我没告诉你么,货真价实的男人。”

      我气的牙痒痒:“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了。只是我这次见你与上次大有不同,上次还有些女气,这次是一点都没有了。”有点不想助长他的傲娇气焰,却还是开口道,“气质差距大了,境界开阔,看来你这一年的际遇很是不同。”

      雾坞面露沉思,难得正经的开始诉说:“你知道天玄教么?”

      我:“不是魔教么······”

      雾坞:“我的父亲是天玄教前任教主,我小时他去的早,他倒是略通术数,我娘将将要临盆时,他占了一卦算的自己命数将尽,很干脆的把我当成女孩儿养,即使这样,父亲死后我也还是遇到了这样那样的截杀。”

      他盘剥了一下手指,接着道:“我母亲护我长大,第一次遇到你们的时候,便是我母亲去世,那时只觉天地之大竟无处容身,也没心情就随便给你治了下,后来韩渊见我已成人,逼我嫁他巩固教内老一辈的势力。我就跑了又遇到你们。”

      他倏忽皱眉,“对了,韩渊就是现任教主,不知怎么爬上来的,势力大得很,可惜到底年轻,不然我还真斗不过他。当年我父亲去了后,教内事务由我母亲一手操持,雷霆手段控制局面,不过只保住表面安稳,我们两遭受的暗杀不断,多少次惊险地躲过,没成想最后被一场大病带走了,想来也是,她这些年孤儿寡母提心吊胆心中本就郁郁,那里承受的住,只是我还没来得及保护她······”

      他深吸一口气住了口。我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心中疑惑也开不得口。

      他又道:“我母亲去了之后,局面难以控制我又无心教务,就跑出去了,回来之后发现天玄教已经成了韩渊的地盘了。我离开他还步步紧逼,我又怎能让他失望呢,干脆回去给他搅和搅和,虽然没把他拉下来,但我现在也是个右使,教内势力混杂,他目前不敢轻易动我,我也没想跟他争那个破教主的位子,累的要死,谁爱当谁当,我是不想蹚浑水。”

      我:“那他还会逼你们成亲么。”

      雾坞:“现在是不会了,当初我带着江禾回教,江禾差点没给他们弄死,韩渊是真不挑啊,二手的也不嫌弃。”雾坞满脸嫌弃,似是想起被韩渊支配的恐惧,“后来局势稍微稳定之后,我就公布了自己隐藏多年男人的身份。”

      我:“对了,你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随便给我治一下是怎么回事。”

      雾坞:“哦,对,那是你还昏迷当然不记得我,我遇到了胖子江小禾带着昏迷的你,你都快不行了,我就随手给你搞了一下。”

      我:“那么那个时候江小禾说要娶你是怎么回事,我到现在都搞不懂你是怎么蒙骗他的。”

      “······”

      “······”

      “······”

      “······”

      “······”

      我摔地:“你为什么不说话。”

      “······”

      “你有没有瞧见我奶娘有点意思不对,她要是说了什么,你可千万要堵回去。”

      雾坞眼波流转,端的是个潇洒模样,道了声好。

      我恨不得把这个心眼儿比头发丝还多的人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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