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江轶事》墨色长衫

2、第二章 我们仨

　　最近有一点点奇怪，感觉好像能梦到以前的事情，却又不是很清楚，梦到最多的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醒来却并不记得样子，只记得甚是好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失忆快好了，小雾安慰我说是好事，江小禾也很开心。

　　说到江小禾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掉了一堆肉，明明这个月伙食比之前好很多，他整个人却瘦了一圈，眉眼都立体起来了，好看了很多。不过，我倒是宁愿他胖点。现在像是我虐待他一样，
　　直到到了这样一天。

　　“江轻大爷，喝汤补身体喽。”雾坞的声音飘过厨房，我坐在屋前的大树下等着汤送过来，我在心里数了个一二三，雾坞的身影就到了我的面前，手里很是贤妻良母的端着香喷喷的汤，我边喝边感慨：“雾坞啊，以后谁娶了你真是福气，这么好的手艺，啧啧。”

　　“可惜是没人能有这个福气了。”雾坞又说了一句让人捉摸不透的话，我砸咂嘴，思考了一下，女孩子不嫁人自己生活幸福一点还是养个老公好一点。

　　“两个人热闹一点吧，我觉得。”

　　雾坞扯了下嘴角：“那你跟我吧，正好两个人，你还有汤喝。”她定定的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慌，莫名其妙的。

　　“对了，江小禾呢，他人呢，最近瘦了那么多，给他多吃点，一下瘦太多身体都虚了，快叫他过来。”

　　“他啊······在厨房吃呢。”雾坞吞吞吐吐。

　　“那我去看看他，和他一起喝。”我撒开腿就跑了过去，雾坞要拉住我，不过没来得及。

　　“江轻！别过去了！”她在后面喊，不过，我才不听她的呢。

　　然后，我到厨房看到了瘦了一圈的江小禾，虽然还是肉肉的，但是，看的我心疼。江小禾确实在喝汤，不过喝的是青菜蛋汤，和我的不一样······

　　“雾坞，你给我过来，你是不是背着我虐待江小禾了！怪不得他瘦了这么多，你要不要个给我解释一下。”

　　“没有，没有，雾···没有虐待。”

　　“苍天啊，我哪里敢虐待他啊，这好歹也是我名义上的相公啊。”

　　“那为什么我们的不一样，还是你给我下毒了。”我好像发现她的阴谋了。

　　她翻了个白眼，说：“只有你的不一样。是因为你喝的里面有药，是治病和调理身子的，没毒。”她把治病和没毒两个字咬的极重。

　　尴尬······

　　“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你竟然会治病？”还以为自己知道了江小禾暴瘦的原因了，结
　　果···哎，看来还是个不解之谜。

　　“不说自然又不说的理由，你最近不是能想起一点了么，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呢。”雾坞懒得解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掩埋些什么，可是他们会是有什么事不愿意告诉我呢，什么原因呢，奇怪。

　　“雾坞，你医术好么？你能治好我的病？”如果，她能治好我的话，那是不是也能······

　　“当然了，你放心，我肯定能医好你，不要担心，要相信我的医术。”雾坞拍着胸口保证着。

　　“那江小禾呢！？你能治好他么，他···可以么？”我十分急切的看着她。

　　“他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原因呢，是什么造成的？”她随口就问我，我捧着汤，嘴唇开合几次，
　　只能低头喝汤，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名字都是别人告诉我的。

　　“雾坞，你快治好我吧，有没有快一点的方法，如果我可以早点想起来，说不定就可以治好江小禾，我总是觉得，他不该这样的，不应该这样。”说到最后似是喃喃自语，江小禾看着我，比以前大了不少的眼睛看着我，清澈如水。虽然我的病还没好，想不起来。可是对于江小禾，我总是有负罪感，想要弥补，把最好的都给他，这种奇怪的感情我也好好地反思过，最后总结，我如果不是他娘就是他的杀父仇人。

　　雾坞之后配合针灸给我治疗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并没有什么疗效。

　　战火肆意侵虐，我们被迫搬家，开始流浪。我最依依不舍的就是我种了大半年的小青菜，吃了多少次，苗还在。

　　我们在各个地方四处辗转，遇到了一个妇人。

　　她满含热泪的看着我，而我嘴里咬着一个包子正要付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脸懵比，卖包子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了我的三文钱。

　　空气十分安静，直到雾坞两人来救场。

　　“让你卖个包子买这么长时间，你是要上天么？”雾坞拿着手里的折扇打上了我的脑袋，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我能怎么办啊，我也很无奈啊，我都不认识她的，这大娘上来看到我就要哭。”最后我们把这位大娘带回客栈。

　　没办法，她非要跟着我们。

　　路上就看到三个公子哥后面带这个大妈，我们江湖三浪的形象丢失殆尽。为了好跑江湖，雾坞同
　　志也穿上了男装，还挺好看的，当然不能当面说，不然她能嘚瑟死。江小禾呢，瘦下来了，也不爱说话了，端的是一副高贵冷艳，现在瘦瘦高高的，竟然好看的不得了。我们三个边到处走边做一些好事，毕竟雾坞那么有钱，还有点医术，而且武功还不错，自然不能浪费啊，哈哈。

　　所以一路走来，也有了些小名声。

　　就起了个诨名，叫江湖三浪，上不得台面，我们叫得开心，图个乐儿。

　　我自诩江湖大浪，雾坞二浪，江小禾是三浪。

　　最可怕的是他们两个竟然招桃花！！！动不动一些少女怀春给他们丢手帕，我最多只有大妈送水
　　喝。尤其江小禾最受欢迎，我忍了，他至少是个男的，凭什么雾坞还有人送花，我一个也没有，待遇差别太大了。以至于这次雾坞偷偷问我是不是上次兽性大发把哪个大妈始乱终弃了，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我：“······始乱终弃你个死人头哟。”

　　这位大妈用十分朴实的语言诉说了一个故事，里面有一个叫江轻的人的，还有一个天才小孩江小
　　禾。

　　江轻的父亲为国家效力，是名细作，潜伏于敌国窃取情报。后有危险，遂归，与候其多年的未婚妻成亲，生一女，名轻。过四载，未躲过敌国追查，妻托女于奶娘，带其四岁幼女于早年放出的家仆中避祸。

　　为避追查，将女作男。家仆中有一子，天赋异禀，三岁练武，四岁成诗，面似冠玉，虽幼已是为
　　街邻所称道，品德，心性无不上乘。县令曾与其交谈，叹曰：“嗟乎，此子见识非凡，却过于锋芒，若好生磨炼，必是人中龙凤，当非池中之物。”后县令为师，取名为禾，未来栋梁之意，好不风光。然一日，坠树，神童却傻，众人唏嘘。

　　轻十一岁时，敌国侵略更甚，本国不敌，竟惨遭屠城，县令殉国，家仆一家也未能幸免。然，轻心性顽劣，常四处玩闹，禾受父母之托，跟随，是故逃一劫。

　　听完了大娘说的故事，我信了。她说是我的奶娘，我也信了。

　　她又说：“因当时局势本就不好，我担心你们，于是四处寻你们，谁能想到他们攻的那么快，我也因此逃过一劫。亏得你们没事，老天保佑，我在六年之后还能遇到你们，也算夫人的愿望守住了，不过禾少爷的病还是没有起色么······”

　　她看了看江小禾，眸光闪烁，欲言又止，我不明所以。

　　她又盯着我，泪水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停不下来，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方洗的泛白又揉的生皱的手帕，在脸上胡乱的抹着，粗粝的手上满是老茧，脸上的皱纹也无声的控诉着岁月的无情。我忽然一阵心疼，看她现在的情形，怕是这些年的遭遇也艰难的很。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抬起了头，把额前凌乱的碎发抓向耳后。

　　她说：“这些年我找了好些地方，都没有你们的消息，我总是担心，你有没有生病，能不能吃饱，有时候一觉醒来，在梦里啊，你身上全是血，在家门口朝我哭，你喊我，说疼，问我为什么没有好好保护你，我总是害怕，害怕你就在那里死了······”

　　“······我只能一边找，一边求老天爷，遇到的每一个庙我都去拜，不求别的，我只求他能保佑你，就算我这辈子见不到我们轻儿也行，就是拿我这老婆子的命去换都行。可是我总是还想着的，还想在临死之前能见你一面。这下，好了，真好。”

　　我并不知该说些什么，犹豫再三，还是说：“对不起，我，我并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一点都不记得了，不记得我是谁，也不记得你。”

　　她很沉默，却问我信不信她。

　　我说信。

　　一直很沉默的江小禾突然开口道“二妈，别哭了。”

　　我很震惊。

　　过了两天，大娘说要走，我不知所措，也没有理由挽留。她说，她老了，心愿也了了，她就呆在这个地方，等我想起来了，或者想来看她，都可以来找她。

　　我们都明白，她只是不想拖累我们，我们买了一栋小房子，要给她，她并不愿意收，后说让她帮打扫，看房子，她才犹豫答应，我们留了些钱，再次出发。

　　茫然四顾，无处可去，我们又开始流浪。可我总有预感，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