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江轶事》墨色长衫

1、第一章

　　“那个姑娘，我想娶她。”

　　我的好朋友，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在战火纷飞的如今，在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的现在，跟我说，他爱上了一个姑娘，还要娶她。我强忍住把他脑袋拽下来刷恭桶的念头，压抑住怒气，咬牙切齿道：“好啊，挺能耐的啊，长本事了？单不说咱穷，连饭都没得吃，就算现在没有战乱，你一日三餐有几个大白馒头填肚子······”说着，我吞吞口水。

　　我的傻兄弟看了我一眼，摸着自己叽里咕噜的肚子，哭丧着脸看着我说：“江江，我又饿了”
　　我也摸了摸自己饿得发慌的小平肚子，却无奈。给他脑袋喂了两个板栗，喊道：“喂!喂!江小禾!那你现在还想娶姑娘吗？”

　　“啊？”他动作缓慢的摸了摸头，像一个小傻子。哦，我忘了，他不是像，他确实是一个傻子，对，我的好兄弟，江小禾，是一个动作迟缓，思想迟钝的傻子，还是一个心理与外表极其不相符的傻子。虽然，他傻，还胖胖的，不过至少，他眉清目秀，不会一说话就流涎水，也不会嗦手指头。有一点我一直不明白，他是怎么在这样天天饿的连屎都拉不出来的时候，还胖的像个富家公子的。这可能说明，江小禾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小傻子。

　　本人怀着对兄弟情谊无比崇高的敬意发誓，我对我亲爱的兄弟毫无冒犯之意，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不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我只知道他是个小傻子，却也并不知道他是怎么傻得，天生的或是别的什么。或许，他知道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叫什么也是他告诉我的，江小禾喊我江江，说不定我们还是亲兄弟呢，不过看体型和模样倒是一点不像，这小胖子那里有我万分之一的帅气。

　　你看看，我们这两个人，一个傻，一个病，幸好有我的聪明才智，我们才能活到现在。我对过去毫无记忆，也一无所知。距离我开始有记忆的时候，已经有半年了，因为到处打仗，我们两个躲躲藏藏，生怕被抓壮丁，上了战场立马就嗝屁了。何况，我得病刚好的那个时候，基本就是一个傻子再教另一个傻子生活，虽然，聪明如我，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那段时间不堪回首。

　　“想，想娶。”一句话打乱我的思绪。

　　“什么？”经过我漫长的回忆，我表示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我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在说什么。

　　“我，我，我想娶她。”他又说了一遍。

　　我看着江小禾掰着手指小心翼翼，像是怕我生气，却又十分坚定的样子。又气又无奈，原来我的傻子兄弟也有这样想要去做的事啊。

　　不过，我就不明白了，他一个小傻子是怎么看上别人大姑娘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学了这些什么爱不爱的话，人那么傻，心眼倒还挺多的。

　　我也不想和他瞎扯了，他又不可能真搞个姑娘回来成亲。

　　我走到屋门口的青石板台阶上，用脚把青苔碾了个来回，然后坐了下来。顺手拽了一根狗尾巴草，拿在手里把玩着。

　　“江江，江江，江江，江江······”

　　“干嘛。”我不太想搭理他。

　　“你生气了，江江。”江小禾走到台阶下，蹲在地上，仰着头，瞪着大眼睛盯着我。我拿着狗尾巴草往他鼻子上搔动，然后是脸上，以及脖子上。

　　他皱着眉头，明亮的大眼睛里浸满了泪水，忍着喷嚏，嘴也瘪着，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的样子。却还是眨着眼睛看着我。

　　他说：“江江，不要生气。”

　　我顺手把狗尾巴草插他头发里，然后捻了一把地上的干碎草给他下了一场稻草雨，看着他的傻样，我乐了，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他把眼泪全憋回去了，只是眼睛还是亮晶晶的，鼻子通红，头顶着草屑，还插着一根狗尾巴草，看着我笑，也跟着我乐，不过这个时候，喷嚏却是忍不住了，他一边“啊欠，啊欠”个不停，还学着我“哈哈哈”的笑。

　　倒像个真正的小傻子。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我已经把他想娶妻的事情忘了，结果，他又给我折腾出幺蛾子了。

　　当我戴着大草帽在自家门口前开辟的菜园里勤奋的锄地时，江小禾的那张大脸就突然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关键是手里还牵着一个人······

　　“哎呦我去，江小禾！你的猪蹄在干什么？快放开人家大姑娘，你这像什么样子！”我一声大喝，就伸手去扯他的手，我扯他，他也扯，最后手也没放开。气的我嘴直咧。

　　“你是江轻？我叫雾坞，江禾的未来妻子。”这个姑娘看着我，虽然她眼睛水汪汪，虽然她很好看，但是我绝对不能收下她，万一她图谋不轨呢，等等，我们好像没有啥可以给她图谋的，至少我外表还是个男人，而且还不好看，干巴巴的。

　　江小禾一个胖子，还智商缺陷。好吧，最主要的是我们也没饭给她吃······等等，她叫我什么，江轻，我都不知道我叫啥，她是怎么知道的。还有江禾，不是江小禾么！？难不成这是昵称？！

　　我都不知道的全名她竟然都知道！这人不简单啊，肯定有套路。

　　让我回想一下当时江小禾怎么说的来着。

　　“你谁啊！”

　　“小禾···我是小禾啊。”

　　“姓呢，姓啥啊？”

　　“···江”

　　“···哦，那我是是谁啊。”

　　“江江，你是江江。江江···江江···”

　　“······”

　　好吧，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至少我知道我叫啥了。

　　忽然又想起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这位姑娘啊···”她不动声色的看着我，整个人有点英气，除了眼睛，眼睛很柔和，看了我都感觉要爱上她了，不太妙。

　　她纠正我，道：“雾坞，我叫雾坞。”

　　“哦，小雾姑娘啊，我们这饭都揭不开锅，你这真要嫁过来？而且······”我瞅了江小禾一眼，不想当着他的面说，随手把雾坞拉到一旁，并禁止江小禾过来之后，悄悄耳语道：“而且，你看不出来么，他，江小禾，这，脑袋，是坏的。”我一本正经的告诉她，生怕她不懂，我还十分用力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这里，不太灵光。”我瞪大眼睛看着她。

　　“我知道啊，我不在乎，他是我见过最单纯的人，一尘不染。而且你不是也和他在一起么，你嫌弃他么。”为什么第一句话我感觉她自己都受不了了呢。不过我却是确确实实的无法反驳。我早已将江小禾看成家人，并且是唯一的，如果有人敢当着我的面跟我说江小禾是个傻子，就算这是一个事实我也会上去把他的脑袋敲开花。我不许别人侮辱他，只有我可以嘲笑他，因为我不会真的伤害他。别人，一个字都不行。

　　所以，雾坞这么说，我倒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不过···这都揭不开锅了。

　　“小雾姑娘，我们，这还没钱吃饭呢，天天挖野菜，再过几天就得啃树皮了，你还是寻个好人家去吧，别看江小禾他胖，他是这种体质，喝水都胖，我们可不是什么富家公子，你看看，我这身上都没二两肉的，哪有钱······”我还没说完，她只用两个字就征服了我。

　　她眼睛微眯，薄唇轻启说：“我有。”

　　“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咱们去商量个黄道吉日吧。”我把锄头一扔，拉着她就往屋子里走······但是没拉动。

　　她又说：“不急。”

　　我眯着眼睛，说：“好。”

　　晚上的时候，睡觉是个大问题。两张床，诚然，本理所当然应该是我这个表面上是个男人的人和江小禾这个货真价实的男人睡的，但是我毕竟还是个女的，由于失忆的原因还有点没有安全感，我十分害怕雾坞这个人把我们仅存的粮食拐跑，顺手还把我种的小青菜拔两把带走，毕竟我还没来得及偷看她的钱袋是不是真有钱。

　　“今晚，我睡这。”雾坞进屋后随便看了两眼，毫不犹豫的走到江小禾的床铺前，吓得我瞳孔一缩，虽然我并不想和江小胖挤床铺，但是在是要粮食还是要江小胖的问题上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江小禾，毕竟我的小青菜还能再种，没了江小禾就没人给小青菜浇水了。

　　于是我说：“你不能睡这，你睡那个房间，我和江小禾挤挤，你个大姑娘总不能和他睡吧。”
　　雾坞很微妙的笑了一下，我十分莫名。

　　“说的有道理，姑娘家家的怎么能和男人睡呢。这样吧，还有被子么，我瞧着大厅不错，倒是有点想边看星星边吹风了。今晚我就睡这。”说完就走开了，估计是自己找被子去了。

　　她好像看出我不是个男人了，也难怪，我自从失忆后，除了江小禾基本没怎么接触过人，而江小禾也不算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内。被看出来了，不奇怪，但真是烦恼啊。

　　第二天，我十分干脆的来和雾坞交心，因为我的小青菜和江小禾都没有被带走，而且雾坞同学的钱袋也我也偷偷看过了，并从她没有直接拆穿我女扮男装还帮我解围的事情来看，雾坞姑娘是一个好人。

　　“今天天气真是不错啊。”我笑着打哈哈。

　　雾坞打着喷嚏吸着鼻涕一脸不开心的看着我，很是敷衍：“对，真好。”

　　我并不想啰嗦，直接切入正题：“小雾姑娘，我就跟你交个心吧，我是个女的，我知道你也看出来了。虽然，我们不熟，还只认识一天，但我看你人不坏，如果有什么难处就直接告诉我，这到处战乱，你要是无处可去我们愿意收留你。但是，江小禾虽然是个傻的，我却是不许别人打他的主意的。我也知道，你怎么可能要真嫁给他。就算他不傻，你一看就是个家里背景深厚的，也不可能跟他。所以，我斗胆猜测，你是在躲藏什么人吧，说不定就是逃婚，哈哈哈，话本子里都这么写。你看江小禾又是个脑袋不好的，也不会碍你的事。话已至此，互相坦诚才能好好地合作。”

　　雾坞挑眉：“你倒是聪明的很，是不是江禾缺的部分都补到你身上来了。”

　　我嘿嘿笑过。

　　“你猜的基本都对，那你就收留我了。”她说着收留，却满脸促狭，语气揶揄。显然是对我说的收留二字有意见，我装作没听出来的样子。

　　“对了，有一件事情，我倒是真想要问问你，你是怎么哄骗江小禾的，让他说出想娶你这种话，还拉着你不放的，他虽然傻，却脸皮薄的很。这一点我很好奇。”

　　“这还不简单。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他呗。至于拉着不放手，那还不简单，我拉他还是他拉我，你在袖子外面怎么看得出来。”

　　虽然她啥也没有告诉我，不过通过这次对话，小雾教给我一个道理，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过了平平淡淡的一个月，或者说热热闹闹的一个月。

　　类似如这样的每一天······

　　我：“雾坞，菜该浇水了，快去。”

　　雾坞：“江小禾，听见没，浇水去。”

　　江小禾：“啊！？好······”

　　我：“江小雾！你干什么，不许你欺负我家小禾，听见没，死去浇水。”

　　雾坞：“啥，江小雾是谁啊，听不到，哈哈哈。”

　　我：“进了我的家门，就是我的人了，就得跟我姓。”

　　雾坞：“那我是你家小雾，江小禾，浇水去，快快快。菜都快晒死了。”

　　我抢过江小禾手里的水桶，咬牙切齿道：“算你狠。”

　　虽然对于家务事雾坞都是能躲就躲，但是每次到山上采野菜，雾坞都积极的很，有时整点野味给
　　我们加餐，有时还顿点汤啥的，手艺甚好，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