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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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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将军愣了愣,表示没听懂!
军医却无意解释,黑暗中的脸上带着一点轻笑道:“这么大的人了,就因为这个就.....”哭了!
军医的话还没有说完,将军已经嗷呜一声,能动的左手准确无误的捂住了军医的嘴,把他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将军身上还发热,掌心的热度惊人。
手掌覆在微凉的唇上,却像是被那冷刺到了一样。
军医保持着向前微微探的姿势,不动不躲。
将军却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
他强自镇定的收回手,哼了一声,强撑着不足的底气道:“不准说!本将军是被风吹得眼疼!”
黑暗中,军医的眼睛闪了闪,没有说话。
半晌,将军觉得自己地底气都要漏光的时候,军医终于慢悠悠的道:“是呀!夜凉风大,将军好生休养才是!”
将军发誓他听出军医话中有一丝调笑的意味。
可车内昏暗,他看不清对面人的眉眼容颜,无从分辨。
他哼了一声,扬声对一直在车外严阵以待的护卫道:“启程!”
军医坐直身子,将方才握在将军手腕上的手收入袖中,指尖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他从从容容的整整衣衫道:“无需多想,圣上下旨趁夜色入城,自然是不欲人知晓你已经回朝。”
换句话说,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你回来。
文武百官,黎民百姓,都以为他们得胜凯旋的将军尚在千里之外。
将军嗯了一声,还是恹恹的,听着没什么精神。
军医思量着,这事儿跟自己多少有那么些关系,良心发现,复又安慰道:“你静心养伤,待到伤好,大军凯旋之日,你同三军一道入城......”
将军本来丧气的脸一下晴朗了起来!
对呀!
他秘密入城,无人知晓,等养好了伤再请旨与大军汇合,自然能再风风光光的入一次城!
到那时......
将军都想好要是有美娇娘扔绣帕香囊给他,他一定要言辞拒绝,当一个有威严又正直的好将军!
让他爹娘好好瞧瞧儿子的出息!
军医听见他傻呵呵的笑知道是没大事,反身下车。
圣旨中悄悄入城果然被贯彻的很彻底。
顶着夜色,他们车队一行人持令牌叩开了城门。
夜半子时,已经宵禁.
白日繁华热闹的大街上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路上黑漆漆的,一行人的马蹄声哒哒,车轮碾过青砖地的声音都显得震耳。
领队人骑马在前,领着一行队伍直接到了圣上新赐的将军府外。
马车里的将军一直保持着亢奋状态。
领队人上前掀开车帘一角对将军说:“圣上赐予您的府邸!”
将军费力的直着身子探出头来看。
夜色下大宅看着黑乎乎的,不过占地还是挺可观的,大半条街都是他家的。
门前挂着灯笼,借着光能看见新漆的大门朱红鲜艳。
门头上没有挂匾,领队人解释道:“圣上亲自写了匾额,还未制好!”
他们的脚程比京中想象的要快,将军府是新赐的宅院还未收拾妥帖。
既然没收拾妥帖自然是没法住人的。
领队只让将军瞧了一眼他未来的新家就带着队伍转入另一条巷子。
又走了半柱香,队伍方才停下。
军医跟在后头,只觉得这条路越走越眼熟,心中隐隐有预感。
等看见定国公府的牌匾的时候军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得了!这算是真的回老家了!
定国公是世袭爵位,到军医父亲这一代已经没了爵位,宅邸的匾额也是该摘去的。
可他母亲有位极有本事的幼妹,凭着小皇子从宫妃翻身一跃成了太后。
太后娘娘母族,姻亲相连,定国公府倒成了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了!
太后娘娘一道懿旨,爵位有了,那门上高悬的牌匾自然也不用摘了。
可军医的父亲是个极为有骨气的好男儿,从来不齿裙带关系。
他定国公府的门楣光耀从来都是儿郎搏命沙场,为君分忧,一刀一枪挣下的。
是以,军医的父亲极为利索又硬气的回绝了太后的美意,转头上了一道折子辞官归隐。
他带着妻儿远赴边疆,隐姓埋名,默默的替君主守国尽忠。
军医的母亲虽然跟幼妹得关系极好,可到底是出嫁从夫,夫君不领情也没有逼迫的道理,她费力的安抚好妹妹。
虽然心里不舍亲人可到底支持夫君的决定,带着军医离开京中,远行千里,定居漠北。
军医十岁前是锦衣玉食娇惯养着的公子哥,到了漠北,转型工作的开展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军医喝不惯漠北苦涩的水,睡不惯硬邦邦的土炕,更受不了每日早起出门一趟便满身风沙。
不过他父亲是铁了心的不回去了,母亲也不敢劝。
他哭闹冷战都试过了,年纪尚小的军医灰头土脸的顶着一屁股竹条红印乖乖的去了北大营。
从此艰难的开始了从一个贵公子到冷军医的转变。
一转眼就是十年,直到他父亲离世,军医都未再动过回京的心思。
若不是人手不够,他稀里糊涂的被派去帮忙诊疗将军,又不容抗拒的被发配护送他回京。
军医想自己这一世估计都不会再回这里了吧!
临行前,他母亲手书一封,装于锦匣内,让回京前他呈给太后。
军医本不愿,可母亲泪眼汪汪的说只是姐们间的问候,他就没法拒绝了。
可今天这种种安排,无疑证明,他母亲的那封信就算是姐们寻常问候叙话也算是达到了证明他身份的目的了。
这些刻意的安排都说明了宫中对他或者说对定国公世子的看重。
军医叹气,这不知是福是祸?
领队人下马回禀,而后上前叩门。
许久没有人来应门。
军医也下马,牵着缰绳,回忆起他们当年临行。
他父亲决心不回来,所以走前只留下了两个累世伺候的家仆看门,剩下的仆役都遣散光了。
军医借着火把的光,看向门匾,果然都蒙尘了!
这里闲置多年了,还能住吗?
这时却听门内有人应门。
领队人客客气气的说手中有谕旨。
门内人将信将疑的打开了门。
军医借着火光认了认,果然,不认识!
里面的人验过旨意,很快打开了门,恭恭敬敬的迎接一行人。
军医打量了信步上前对守在马车口的亲兵道:“将军不宜挪动,还是开侧门直接将车行驶进去较为妥当。”
他这话是说给马车里的人听得。
将军本来就不欲惹人注目,此时很是听话,他压低嗓子变幻着嗓音道:“从侧门直接进去!”
亲卫无有不从。
军医记得从侧门是一道宽阔的石板路,绕府一周,基本上是直通宅子里所有院落。
他家的设计很是酷炫,小时候他曾邀约几位同窗小友一起在家里赛马!
虽然最后挨了打,可当年说出去也是引小伙伴羡慕的事迹啊!
侧门开了,果然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定国公府的看门人引路,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住处。
一路上走的顺畅极了!
军医不自觉的露出了个骄傲脸。
替他牵马的还是那个年小的亲兵,此时凑上来极为欣赏的说:“这路铺的真痛快!”
小亲兵出生在南方,眼见的都是小桥流水被这么豪爽的青石路惊了一跳。
马蹄声落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
一边的挨打亲兵也点头,他们一行人走了这么久,都是黄土路,一走就扬尘,一天下来全是灰头土脸的。
军医有点小自豪,可面上却不显露,只声音不复从前冷淡的说:“快些走!安置下来好好休息休息!”
“是!”小亲兵利索的说。
一行人行了不就便在一处眼熟的院门前停下。
军医打量了一下,发现这是他从前在府中读书时的院子,虽然不大但是很清净,房屋的采光也是
一等一的好。
引路的奴仆打开上锁的院门道:“这是我们小公子从前的书斋,很是清净。里面有两处厢房,可以住人。后面还有一间茶房,能做吃食!”
领队人一直跟在将军车侧,此时掀开帘子问将军意见。
军医绕开他们进门去。
小亲兵跟着他举着火把。
军医借着火把的光发现院落很是干净。
正房前种着一株合欢树,如今正值冬日落尽树叶可是光秃秃的枝桠却粗壮笔挺,显然是被照料的很好。
里面的门都未落锁,推开,小亲兵站在门外照亮,一桌一物都是旧年的模样。
书斋正屋是书房,东西厢房都置有床榻,从前他的同窗好友来做客都会留宿在这里,所以收拾的东西齐全,布置的舒适。
院子里将军已经被亲卫用软藤架子抬下来了。
引路的仆人不知道马车中人的身份和伤势,结果马车帘子一掀开,他被这全身上下都缠着绷带的将军和凶神恶煞的亲卫兵们吓傻了,落在后面没敢跟上来。
他们声势浩大的一圈人进来才发现没选好方向往那边走,站在院子里有点发傻。
将军这么多天第一次看见星星月亮兴奋的眉开眼笑的,一点也不着急进屋。
军医转了一圈便出来,结果就看见亲卫们抬着他们的将军在院子里.....晒月亮!
这是什么玩法?
军医也愣了愣,反应过来道:“东厢房!”
一群人被军医确定的语气唬住,抬着将军便往东厢房走。
东厢房照旧没有落锁。
一推门,一群人便进去了。
军医跟在后面,打量了一下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厢房不大,家具上都蒙着白布防尘,雕花木门后面摆着一张软榻,一边还有屏风围着。
军医依稀记得屏风后面放的是浴桶和夜壶之类的东西。
军医指挥着拿着火把的小亲兵从橱子的抽屉中寻出两根蜡烛点上,又让人打水来洒扫,一切做的自然又熟练。
将军躺在软榻上隔着镂空的雕花门瞧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觉!
领头人立在一边笑着玩笑了一句:“难得见军医这么随意的模样,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将军侧着头看向灯火下一身青衣的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他在马车上意味不明的那句,这事儿你恐
怕是误会了!
误会?
误会什么?
将军隐隐觉得不对。
这时引路的仆人终于脑子归位,进来送了暖和的被褥和炭盆茶具之类的用品。
军医依照着旧时陈设记忆指挥着人一一摆放,料理的井井有条。
将军看着觉得心里的疑问像是发酵般,越来越大。
军医......他怎么这么熟悉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