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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这倒是和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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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扑在脸上,温暖柔和,余忆的意识渐渐苏醒。她慢慢睁开眼睛,大片的白雾笼罩在周围,阳光穿透雾霭,金色的湖面波光粼粼,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得周边景色恍若虚无。
湖边?余忆蓦地坐起,她记得有人将她拉出了湖面,那她为什么还在这里?再一抬眼,她又被眼前的人惊到了。刚才落水的女人正蹲在地上看着她,衣服头发湿漉漉的,一双眼睛澄澈清亮,神色倒比她还紧张。
“你不是跳水自杀了吗!”因为恐慌,余忆的声音有些发抖。刚才的温暖倏然而逝,林子里的树影投下来覆在身上,沁出丝丝凉意。
女人瞪大了眼睛:“自杀的是你才对吧?”她看上去跟余忆一般大小,不过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她低头拧着衣服下摆,水一滴滴滴下来,地上顿时湿了一片。她伸手去拉余忆:“现在没事了吧?你说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的,要不是我碰巧路过,你早在这里做水鬼啦。”
“我自杀?”余忆忍不住反驳,“我怎么可能自杀?我……”
“可你是被我从水里捞出来的。”女人笑吟吟地看着她,“好了我又不会问你自杀的原因。你家在哪里,我没在这里见过你啊。”
余忆站起来:“我家不在这里,不过最近住在这附近。”
“那我怎么没见过你,我可是一直住在这里的。”女人说。
衣服又湿又重地挂在身上,余忆感到难受不已。心里急着换衣服,她懒得再做解释:“你跟我走就知道了。”说着低头去找自己的画板和手机,她记得下水前把东西都放在了湖边,然而周围什么都没有。
“你在找什么?”女人问她。
余忆沮丧回答:“画板和手机。”
“画板我知道,可手机是什么?”听她的语气,倒不像是开玩笑。
现在竟然还有人不认识手机?余忆想了想:“跟电话差不多吧,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语调轻快悦耳:“那我知道了,我家里有电话的。”
余忆想大概是很难和她说清楚了,那些东西也许也掉进了湖里,不如先回去换衣服,过一会儿再来想办法。她走向来路,身后跟着救她上来的那个女人。她并排走在余忆旁边,因为穿的旗袍,迈不开步子,走起路来比余忆慢了许多,渐渐地就被余忆落在了后面。
余忆站住等了她一会儿,再走的时候,余忆问她:“你叫什么?”
“我叫云衣。”她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弯的,甜到人心里。余忆也笑:“我叫余忆。”
但是再走几步她就笑不出来了,近处的房子青砖黛瓦,树荫遮蔽,檐下摆了一溜的芍药牡丹,同一栋房子,没了她昨天入住时的衰败颓然,却是刚修葺过后的焕然一新。一侧的云衣兴冲冲地走过来:“你看,那儿就是我家。”
*****
空气忽然凝结,余忆站在那里,却怎么也迈不出下一步。云衣在一侧絮叨叨说着关于那间房子的话,她听在耳里只觉得嗡嗡如同蜂鸣,方才的景象在脑海中浮光掠影般闪过,最终定格在眼前的云衣身上。
云衣歪着头看她,这个时候她安静了许多,看余忆没有再动,便过来拉她的手:“走啊,你先去我家看看吧。”
余忆机械地被云衣牵进了院子,她恍惚地看着和自己住的房子一样的陈设,心里的恐惧一点点蔓延。她仔细盯着每一处地方,期待能看到一些不同。
云衣拉着她一路进了正厅,在客厅的桌子上,赫然摆着她说的电话——笨重的外形,铜色的拨号盘,线路一直延伸至墙角。她昨天住宿的时候也看到了这部电话,但是因为年代久远,早就已经不能用了。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惊醒了沉思中的余忆,她等云衣接过电话,急忙上前抓住她的衣服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中午啊。”云衣回答。
余忆急了:“不对,我是问现在是哪一年?”
“民国十六年。”
民国十六年?她又穿越了?可是她根本没有打开时空入口。她没有再理会云衣在身后说了什么,跌跌撞撞地奔向门口。顾年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仍是一贯低沉的嗓音,夹杂着些许焦急,一声声地喊着她的名字:“余忆!余忆!”
“顾年!我在这儿!”她匆匆忙忙给出回应,四面环顾,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顾年的影子。
“顾年!顾年!”她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树林,却猝不及防地又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
顾年……顾年!余忆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顾年。她被放在客厅的椅子上,窗户大开,风从林子里吹进来,带着草木的香气。正午阳光炽热,映得人脸颊发烫。顾年坐在身侧,头发还在滴着水。
余忆动了动略觉僵硬的身体,出声问他:“是你救的我?”
顾年简短地“嗯”了一声,语气清冷:“为什么要一个人去湖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看来她是真的落了水。余忆认真回想自己在湖边发生的事情,依然觉得不可思议。她分明是看到有人跳水才跟着跳了下去,那个女人……对,那个女人!
“你救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另一个人?”
顾年不解:“什么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女人,什么都没说就跳湖了,为救她我也跳了下去。”听到顾年这样说,余忆开始思考自己出现幻觉的可能性,“但是当我跳进水里,根本没有看到她。后来我失去了知觉,醒来以后看见了那个人。她硬说是我要跳湖自杀,她救了我,还带我去了她家。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余忆越讲越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她说她叫云衣,还告诉我我在民国十六年。后来我听到你叫我,我就去找你,再之后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顾年看余忆的眼光终于有了变化,像在看一个精神病人:“我救你的时候水里只有你一个人。”
余忆忽然有点想念方宸宸,这个时候只要她召唤水鬼,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她不想再纠结这些事情,换了个问题问顾年:“为什么你不让我一个人去湖边?”
眼前的人正了神色,一脸漠然:“你被我救回来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不对。”这脸也变得太快了。余忆站起来靠近他,他的眼睛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修长的眉毛因为自己的靠近皱在了一起:“你一定还知道些什么。”
*****
余忆终归是什么都没问出来。除了有些事情顾年会多说几句,其余大多时间都是沉默寡言。湖边的事情他没有再提及,余忆也不好再问。她在房间里待了一天,实在无聊,便决定出去走走。
刚来的时候隔壁在晒太阳的婆婆依然坐在门口,看到余忆出来格外高兴,忙招了手让她过去。这是余忆第一次听她说话,嗓音低而沙哑,声音里有很久没同人交流过的兴奋:“来来来,你来过后就没再见过你。”她掌心粗糙,拉过余忆的手让她站在身前,仔细端详,眉眼间俱是笑意。余忆的年纪做她孙女已是足够,婆婆越看越是喜欢,起身拉了她往屋里走:“以后没事的话多过来坐坐,陪我聊聊天也好,我一个人住在这儿,平时也没什么人来。”
“好。”余忆乖巧点头,跟着她进了屋子。婆婆跟她坐在一起,她看余忆虽然一直笑盈盈的,但好像有些心神不宁,同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不住躲闪,不由问道:“怎么了,有事情吗?”
余忆摇摇头又点点头,犹豫半晌,还是把早上发生在湖边的事都说了出来。她说这些本就是为了倾诉,多一个人听听也好,没想到婆婆的神色渐渐凝重,倒让余忆觉得心惊肉跳。一直说到被顾年救回家,她才敢再看婆婆的眼睛。因为说话时间太长,喉咙有些干涩,余忆咳了两声轻声问道:“婆婆,你在这里住的时间应该久一点,你对那个湖知道多少?”
“那个湖啊……”婆婆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都说那湖边怨气重,从我记事起,就很少有人过去了。”
余忆莫名觉得身上一凉:“湖边怨气重?”
“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谁也不知道真假。”婆婆看她害怕,忙安慰她道,“那还是民国的时候,传闻是一家大户人家的小姐因为被家里逼婚跳了湖,从此湖边就怪事不断,常有人说看见了鬼。后来多数人有去无回,去的人渐渐变少,事情真假就更不得而知,但确实也没什么人过去了。不过我想你看见的,是幻觉也不一定。”
这倒是和方宸宸说的落水死亡率高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