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摆渡人》惊盏

3、第 3 章 门忽然打开

　　室外阳光普照，室内厚重的窗帘遮住阳光，一片漆黑。

　　黑暗中有人不住嚷嚷：“看到了吗看到了吗？看到什么了？”

　　一个男人端坐桌前，闭目冥想，听到有人说话，回手砸了一个杯子过去。

　　杯子被稳稳接住，先前叫嚷的男人大骂：“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怎么还上手了？”

　　“陈炻你闭嘴。”这次出声的是另一个人，他压低声音，“让非恒安静一下。”

　　等了大概半刻钟，男人从冥想状态中出来，动了动身子。

　　“看到了。”他说。

　　“看到什么了？”陈炻憋了好久，立刻走到曲非恒面前。

　　曲非恒皱眉：“时空之眼。”

　　“时空之眼？”让陈炻闭嘴的男人出了声，“看来我算得没错……”

　　这里是灵界办公大楼，所谓大隐隐隐于世，就建立在城市中心。钟域作为灵界占卜师，几天前无意中占卜出未来时空会出现异动，因而众人要求曲非恒预测一下未来。身为预言师，这也是曲非恒职责所在。

　　曲非恒继续说：“有人要打开时空之眼。”

　　时空之眼用来维持世界时空平衡，一旦打开必然会造成时空混乱，到时候世界秩序难以维持，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能看到是谁吗？”

　　“看不到。”曲非恒懊恼地垂着头，他闭上眼想再看一遍，但眼前只有无边的黑暗，“有太多不确定因素，很难看清。”

　　“会不会是时间摆渡人？”时空之眼的位置只有少数几个负责维护的灵界人员知道，但是时间摆渡人却可以用其他方法找到，而且只有借助时间摆渡人的力量才能打开时空之眼。

　　“有可能。”曲非恒说，“但也不能完全确定。如果我没记错，打开和关闭时空之眼的能量消耗巨大，说不定连命都会搭进去，没有谁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陈炻不以为然：“那也不一定，如果他要完成的事情比生命更重要呢？”

　　似乎有些道理。钟域接话：“那只要找到时间摆渡人，事情就容易多了。”

　　“我们这里不是有很多吗？”陈炻迅速从电脑里调出名单，时间异能分类下有一长串的人名，“挨着问一遍？”

　　“他们灵力不够，还不算是真正的时间摆渡人。”曲非恒蓦地站起：“我来找吧。”

　　*****

　　四野望去是荒山，荒山之外，还是荒山。余忆要去的村庄就建在山脚之下，巴山楚水凄凉地，倒真是应了芫芜这个名字。

　　村前只有一条小路与外界相通，她刚踏上去，就被扬起的尘土呛了一下。

　　余忆咳了一声，转身接过行李，把钱递给送她来的司机：“师傅我到了，你回去吧。”

　　司机点头，又看看四周，叮嘱她：“那你小心点。”这里距离最近的车站都有十几公里，平时少有人来。要不是因为眼前姑娘刚才的样子太过狼狈，他也不会载她来这种地方。

　　余忆微笑：“我知道了，谢谢。”

　　很快出租车在她身后扬长而去，空旷的郊野，又只剩了她一人。她拖起沉重的行李箱，在飞扬的尘土中艰难行走，轮子滚过地面发出隆隆声响，在寂静的郊外显得格外刺耳。

　　方宸宸说过这里很偏僻，现在看来，这里何止是偏僻，简直可以用荒无人烟来形容。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村子里房屋错落有致，数量不少，但余忆走了一路也没看到什么人。路旁狗吠声不绝于耳，听得她心里发慌。她一直很怕狗，不得不加快脚步前行。

　　直走了一段路，余忆转进了一条小巷子。她努力回忆房东告诉她的房屋地址，在狭窄的巷子里穿来穿去。

　　她已经快走到了村子边缘，周围只有一户人家，那家主人是个老太太，一早就搬了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干瘪的脸在看到余忆时皱成了一朵花。

　　余忆也跟着笑起来，攥着手机走过去：“婆婆，你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儿吗？”她打开昨天房东发给她的那张图，充满期待地看着眼前的老太太。

　　老太太抬起干枯的手指向前方。余忆望过去，在远一些的地方有一座二层房屋，似乎就是自己要找的。

　　余忆道了谢，拖着行李继续走。六分钟后，她放下行李，深深叹息。她终于看到了掩映在高大树木中的房子，似乎被遗弃了一般，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除了刚才来时路过的那所房子，这里只有这一处建筑。她停在原地，茂密的树叶把午后的阳光割裂开来，细碎地洒在她身上，她却莫名觉得冷。

　　即便有了昨天的实拍图做心理准备，余忆还是想离开这里。可是方宸宸两个星期后才能来接她。

　　正当余忆犹豫不决的时候，眼前的院门打开了。老旧铁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响，着实吓了她一跳。刚才她竟然没有发现这里的门没有上锁。

　　她抬眼看过去，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男人。他也在仔细打量余忆，眼里神情变幻莫测，良久，才开口说话：“你好。”

　　余忆愣住了。房东并没有告诉她这里还住了另外一个人。她疑惑地看着他：“你好，你也是这里的房客吗？”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想要给房东打电话问清楚，手机却显示没有信号。

　　“哎……”余忆来回走了几步，试图找到一些信号。

　　“没用的，这里信号一直不好。”男人说。他的声音低沉浑厚，没有任何感情，对于余忆的到来也不惊讶，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好在他虽然高大挺拔，看上去却并没有什么攻击性，余忆一见到他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她低头看了看确实没什么变化的手机，撇了撇嘴。她放下手机，重新审视眼前的一切。

　　“你什么时候住在这里的？”余忆问他。

　　男人想了想：“一直住在这里。”

　　一直？那大概就是房东忘记告诉她了吧。他走过来帮余忆拎箱子：“进去说话吧。”

　　“……好。”余忆沉默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进了院子。前院空落落的，除了石凳石桌再无其他，院外的树枝蔓延进来，形成一片阴凉。尽管如此，地上的落叶并不多，看来是有人经常打扫。

　　“你说你一直住在这里，是来度假吗？”

　　“不是。”男人把她的箱子放进左手第一间房，“你就住这间吧。”他看余忆有些犹豫，解释道：“其他的房间我还没来得及打扫。”

　　余忆同意了：“你住在哪里？”

　　“楼上。”他说完就准备离开，又被余忆叫住。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余忆好奇。

　　“很久。”

　　余忆不依不饶：“很久是多久？”

　　“忘了。”他摇摇头，没再说话。

　　“等等！”就在男人再次准备离开的时候，余忆突然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我叫余忆，你叫什么？”

　　“顾年。”至此，余忆看到了从她见到他以来的他的第一个笑容。

　　*****

　　这幢房子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一共上下两层，无论是陈设还是家具都颇有当时韵味，保存了这么多年倒也完好无损。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任何可供娱乐的东西，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只有窗外的脉脉余晖。现代化的设备在这里毫无用处，把手机塞进背包的最里层时，余忆甚至觉得自己经历了一次荒野求生。

　　她压下心头的熟悉和不安感，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针指向二。还好来之前自己早做了准备，不然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过到哪一天都不知道。余忆拉了帘子把头埋进被子里，想要好好睡一觉。

　　梦里听到水流涌动，余忆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片湖里。日光穿透水面，她拼命向有光的地方游去，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她想大声喊救命，才刚开口，湖水就凶猛灌进嘴里，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所有挣扎都变得于事无补，就连呼吸也渐渐微弱。

　　“到底发生了什么？”余忆睁大眼睛看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沉向湖底，脑海中陡然冒出了一个诡异的想法——那里才是自己的归宿。她心里的恐惧逐渐消失，慢慢变得释然。

　　“啊……”余忆猛地坐起，看向黑漆漆的房间。呼吸声粗重，额上冷汗涔涔。

　　“笃笃笃。”有人在敲门。

　　余忆静静听着，没打算回应。刚才的那个梦太过真实，她险些以为自己会这么死去。可是最后的自己，为什么一点也不害怕？

　　敲门声还在继续，将余忆从回忆中惊醒。

　　“余忆？”看里面的人仍不开门，顾年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他拔高了音调喊她，手下的力道越发加重。

　　门忽然打开，余忆惨白着脸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