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摆渡人》惊盏

2、第 2 章

　　“先生，您的咖啡。”方宸宸把拿铁放在男人面前，听到隔壁桌有人在争吵。

　　新来的服务生景冉和一个客人起了争执。

　　那个人似乎刚喝酒，说话醉醺醺的：“碰一下怎么了？碰一下怎么了？”

　　景冉退了几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

　　“怎么了？”方宸宸走过来。

　　“他喝醉了。”景冉声音很小，有些害怕，“问他要什么也不理我，就一直对我动手动脚，然后就吵起来了。”她抬头看看方宸宸：“如果老板知道了会不会开除我？”

　　“怕什么？又不是你的错。”方宸宸眼珠转了转，“你先走吧，这里交给我。”

　　景冉很是感激：“谢谢你啊。”可她看到那个醉汉，又犹豫了，“你要怎么解决？他不会打你吧？”

　　方宸宸噗嗤笑了：“你就放心吧，别一会儿真把老板招来了。”

　　景冉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方宸宸施施然站在了醉汉的面前：“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

　　那人斜眼看了看方宸宸：“嘿，来了个更漂亮的。”他发出猥琐地嘿嘿声，手不安分地摸向方宸宸。

　　方宸宸巧妙躲开：“先生，如果您什么都不需要，那就走吧。”她最讨厌这种没有酒品的人了，多看一秒都是煎熬。

　　那人腆着肥胖的啤酒肚，哼哼了两声，除了再一次伸出来的手，身体纹丝不动。

　　方宸宸冷笑一声，也朝他伸出手去。

　　那人只见一只没有血肉只剩白骨的手向自己伸来，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结果发现面前的美女不知何时已成了一具骨架，脸上却是有血有肉，黑洞洞的眼眶看向自己，眼角不断向下滴着鲜血。

　　他霍地收回了手，猛然推开方宸宸，连店门口的伞也忘了拿，不顾外面大雨滂沱，冲出了咖啡店。

　　“宸宸姐，你好厉害啊。”远处目睹了全部经过的景冉对方宸宸的崇拜之情又上升了一层，她只看到方宸宸对那人说了几句话就把人赶走了，“你跟他说了什么？”

　　方宸宸对景冉的夸奖很是受用：“没什么，随便聊聊而已。”保持神秘感是通灵者所必须的，她才不会像余忆那个傻瓜，对谁都想掏心掏肺。

　　像他们这种人，一般人不把他们当精神病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

　　方宸宸第一次见到余忆就是在咖啡馆。余忆对咖啡馆似乎有一种偏执的热爱，经常中午能看到她，晚上能看到她，一个月有至少半个月都能看到她。对于别人来说，余忆可能只是一个喜欢喝咖啡的人，但是对于方宸宸来说，出于通灵者的本能，她认为余忆绝不可能只是喜欢喝咖啡这么简单。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余忆每次喝完咖啡都会从咖啡馆一个并不起眼的侧门离开。

　　那是为了方便倒垃圾而开的一个小门，出了门就是成堆的垃圾桶和人迹罕至的小巷，最近的小区和这条小巷有一墙之隔。从正门进小区显然比翻墙进小区要容易而且危险程度更低。

　　出于好奇方宸宸招来小鬼跟踪了余忆几次，结果果然出人意料。

　　“不见了？”方宸宸摸着下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小巷。

　　面前的小鬼打了个哈欠：“确实是不见了，我没敢跟太近，我怕她发现我。”

　　“她能看到你？”方宸宸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能看到。”小鬼回忆了一下当时场景，“我一开始以为她看不到我，所以跟得很近，没想到她不但回了头，还对我笑了。”

　　“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她可能分不清人和鬼。”这次方宸宸招来的是一只体面的鬼，死后保留了生前相貌，一眼看去，和人没什么分别。只有通灵者才能靠灵力波动感受到其中微小的差异。

　　方宸宸略一沉吟，挥一挥手，粗暴地送回了眼前小鬼。既然不是通灵者，那必然也是身怀异能的人。

　　接下来几天方宸宸都兢兢业业地上着班，等候余忆的到来。第五天，余忆再一次出现了。

　　“你的咖啡。”余忆坐下不过两分钟，方宸宸端着咖啡坐在了她的对面。她认识这个人，咖啡店侍应生，做了很久了。余忆把咖啡推向她：“这不是我的，我还没点。”

　　“送你的。”咖啡又被推了回来。怕余忆再拒绝，方宸宸说：“老顾客福利。”

　　余忆欣然接受。

　　但是面对突然出现的一二三四五六只漂浮物，她有些不淡定了。

　　“对不起，失误了。”方宸宸一拍额头，招招手，六只鬼全部被送了回去。“灵力有点不稳，别介意。”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向余忆，“你能看到吧？”

　　六只形态各异的鬼，看不到的是瞎子。余忆点点头，心里又是震惊又是好奇。眼前的这个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可以看见鬼的？她又是什么人？

　　方宸宸却开心地简直要跳起来，出门在外这么久，总算是找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你能看到鬼，又不是通灵者，那你是什么人？”

　　余忆思考了一下，对面的人似乎不像是坏人。她判断人的好坏，从来靠的都是直觉。余忆说：“我是时间摆渡人。”

　　“时间摆渡人？”方宸宸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听过，“干什么的？”

　　“控制时间，带人回到过去。”

　　方宸宸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我以为这种技能只是传说……你能带我回到过去吗？”

　　“当然可以，只要有具体时间。”余忆喝了口咖啡，“那你呢？你是谁？”

　　“我叫方宸宸，是通灵者。对，就是你想的那个通灵者。”方宸宸嘻嘻笑道，“刚才那几只鬼就是我招来的，不过我灵力不稳，经常出点小问题。”

　　“你是怎么发现我可以看到鬼的？”

　　方宸宸有些不好意思：“我找了鬼跟踪你，就是你前几天见到的那只。”她说，“实在是你表现得太奇怪了，有事没事总往那条垃圾巷跑，别人看不出来，我还是看得出来的。那条巷子有宝贝吗？”

　　余忆愣了一下：“没有。只是我最近心情不好，经常想回到过去，只有那条巷子穿越回去是没有人的空地。”她解释，“每次穿越前我都会查看地形，方便时间倒流后停在没有人的地方，不然凭空消失和出现会被人当成是怪物的。”

　　方宸宸狂点头，深以为然。就像她每次通灵都要选择没有人的地方，恶作剧除外。

　　*****

　　之后方宸宸和余忆就熟了起来，有了余忆这个时间摆渡人，方宸宸把自己收集杂志创刊号的爱好发挥到了极致。

　　“宸宸姐，有人找。”景冉地叫喊打断了方宸宸的思绪。

　　方宸宸看向店门口，余忆背着那个万年不变的背包进来了。

　　“喏，给你。”余忆从包里抽出杂志，“不用太爱我。”

　　方宸宸也从柜台下拿出一张纸交给余忆：“你也不用太爱我。”

　　余忆接过纸，纸的最上角写了“芫芜”两个字，下面是好几排名字和电话：“这是什么？”

　　“芫芜的房屋信息。”方宸宸靠在柜台上，“你不是要去找那个湖吗，我有班不能陪你去。我知道你肯定想一个人住不被打扰，所以托人问了有没有出租空房子的，你自己打电话看看能不能找到住的地方。”

　　“谢谢啊。”余忆笑，“我这就请假。”

　　“这么急？”

　　余忆叹气：“我这个梦都做了好久了，再不去看看我怕自己会疯掉。”

　　“你准备请多久的假？”

　　“两个星期吧。”余忆开始编辑短信请假，很快收到了回复，“搞定。”

　　方宸宸拿出手机：“那现在开始帮你问房子吧。”她看了一眼纸上的信息，一共六条，“我打前三个，你打后三个。”

　　两个人分工合作，半个小时后就有了消息。除去两个电话没人接，一共有四个房东表示可以出租房屋。他们详细介绍了房屋情况以及价格之后，还发来了房屋的实拍图。

　　“这个。”余忆把手机上一张二层房屋的图片放大，“就这个吧。”

　　方宸宸凑过去看了一眼：“看上去很偏啊。”

　　有客人进来，景冉招呼他们坐下，过来点了单。方宸宸泡好咖啡，专注地拉着花：“你一个人住这种地方，我有点不放心。”

　　“我可是时间摆渡人。”余忆宽慰她，“大不了一遇到危险我就回到过去。”

　　方宸宸没办法：“那好吧。我查过了，芫芜这个地方也很偏，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打出租就行。”余忆低头继续看手机上已经选定的那座房屋的实拍图，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这里，“好熟悉啊。”

　　“你说什么？”方宸宸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脑袋。

　　“没什么。”余忆收了手机，“我明天走，你两个星期后去接我吧，那里估计很难打到车。”

　　“没问题。”方宸宸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