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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追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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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非恒快步走出电梯,又返回去连拖带拽地将两只鬼拉出来:“带路。”刚才那声尖叫同样让他感到不安。
空旷的走廊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随着“嘭”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的“滚”字也随之而来。
额角青肿一身狼狈的钟域出现在他面前。
“非恒?”钟域满脸尴尬地站在原地,本来准备再次敲门的手放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曲非恒看了看手里的罗盘,指针指向钟域刚才出来的那扇门,“跟人动手了?”
隐藏在话里的另一层含义是,不但动手了,还被人打了。
钟域别过脸去:“这是一个意外。”
曲非恒没有揭穿他:“怎么回事?”他补充,“似乎有灵魂消失了。”
“我干的。”钟域清了清嗓子,他看曲非恒身后的两只鬼哆嗦了一下,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灵界调查部副部长,钟域。”
一直沉默的乞丐鬼突然“哇”地哭出声来,看向钟域的脸变得更加惨白。
钟域错愕:“你哭什么啊你,别哭了,哎……”
“吵死了!”身后的门忽然打开,一个女人愤怒地立在门口,她先看了钟域一眼:“你怎么还没滚?”继而看到两只鬼:“来了就进来啊,叫你们半天了都没来,我还以为灵力又不稳定了……”
“你是谁?”她终于注意到了曲非恒。
“灵界调查部部长,曲非恒。”他礼貌地递上名片。
“方宸宸。”方宸宸接过名片,瞟了一眼,看向钟域,“和这个混蛋一起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都来凑热闹?
“不是。”
“是。”
曲非恒和钟域同时开口。
“到底是不是?”
“不是。”曲非恒显然不愿意承认有钟域这样的队友。看样子,他不但被人打了,还是被一个女人打的。
钟域闭了嘴,不说就不说吧。
“你是通灵者?”曲非恒认为自己的判断没错了。
方宸宸点头,推开门:“进来说吧。”她又转向钟域:“你不能进来。”
曲非恒看向钟域的目光充满同情。
*****
室内一片狼藉,残存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方宸宸从医药箱里拿出酒精和纱布,左臂袖子挽起露出几道三寸来长的伤痕,皮肉翻起,触目惊心。
浓重的酒精味刺激鼻腔,曲非恒皱眉。再看方宸宸的伤口,那不像是跟人动手留下来——更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到。
方宸宸意识到曲非恒在看自己,说:“这都是厉鬼伤到的。”她一面清洗伤口,一面吩咐进来的两只小鬼打扫房间,“我灵力不太稳定,经常招来一些奇怪的东西。”
“不过这次跟你那个同事脱不了关系,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分心多招来几个。”下午她正在咖啡店的储物间通灵,那个人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闯进来,她受到惊吓,顷刻间什么鬼都被招出来了。
“你是说钟域?”
“原来叫钟域。”方宸宸往垃圾桶里丢了一把擦过血的棉棒,开始缠纱布,“虽然他帮我杀了厉鬼,但是这件事因他而起,揍他一顿勉强两清。也是奇怪,他能打过鬼,怎么打不过人?”
曲非恒坐下来:“在某一方面尤为出色的人,往往在另一方面具有缺陷。”
“出色?”方宸宸对此嗤之以鼻。
“他是个出色的占卜师。”这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一点,“问卜他在行,打人他不行。更何况,你也不是一般人。”
此时两只鬼打扫完卫生,方宸宸将他们送走:“我就是一个通灵者而已。”她想起下午钟域去咖啡店时也拿了一个罗盘,和曲非恒手中的一模一样,“你们来找我,跟这个有关吧。”
她用的是“你们”,不是“你”。
曲非恒如实回答:“这个罗盘是用来搜寻异能者的。”他补充道:“我们要寻找的其实是时间摆渡人,但是对于相关信息知之甚少,既然通灵者能通鬼神,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们。”
时间摆渡人……余忆?
方宸宸不动声色:“你们找时间摆渡人做什么?”
“这是机密。”曲非恒郑重其事。
“那你们也别指望我会帮忙。”
手机铃忽然响起,曲非恒低头查看,是钟域的电话。
接听后是钟域凝重低沉的声音:“关于时空之眼的卦象有了变化,我猜时间摆渡人已经接触了和时空之眼有关的东西。”
*****
陆云衣从顾年家出来的时候又折回去偷偷看了余忆一眼,那个小丫头虽然不再是当年的样子,但是依然长得讨人喜欢。由于她和余忆曾经属于同一个灵魂,于情于理,她也是喜欢余忆的。
她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晃荡,偶尔贴在行人背后做鬼脸,或者趁人不注意对他们的脖子吹气,看到那些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她哈哈地笑出声来。空气轻微波动,那声音只有她能听到,反复闹了一会儿,终于是觉得无聊了。再往前走就是顾年家,不知不觉又转了回来。
她不想回湖边,一个人太无趣。
隔壁的屋子亮着灯,她凑过去看,是一个独居的老婆婆,约摸八九十岁的样子,正倚着床铺打盹。电视里闹闹哄地放着什么,陆云衣好奇坐下来,靠在婆婆的旁边。
“顾年那个老古董,都什么年代了也不愿意给自己的房子装一台电视。”她不满地想,“他那个房东也是,不能因为房子闹鬼就只出租不打理啊,都是一家人,怕什么?”
门外忽然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陆云衣转过头,看到窗外立着一个黑影。身旁的婆婆睡得正熟,并没有听到动静。黑影还在移动,猫着身子迅速闪到另外一侧。
陆云衣“咦”了一声,跳下床跟了上去。
原来是个小偷。前面的人弯腰蹑手蹑脚走向另一个房间,一手拿着开锁的工具,一手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陆云衣很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放在他的头顶:“拧断脖子的话……会不会太可怕了?”她蹙眉深思,“不好,再杀人的话顾年会不高兴的。”她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越来越在意顾年的感受,大概认识了八十多年,习惯了?
小偷感到再也走不下去,面前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他哆哆嗦嗦抬头,却什么也没看到。他疑惑地后退一步,向左走了两步,再继续向前走,猛然什么东西绊住了他,他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手上的工具和刀子齐齐飞了出去。
“鬼……”他嘴里喃喃,周围明明什么都没有,他怎么可能走不动,怎么可能莫名摔倒?“鬼!”他再次低喊一声,连东西也顾不得捡,慌忙从墙上爬了出去。
陆云衣看他走了,挑了挑眉:“胆小鬼。”她捡起地上被丢下的东西,仔细端详,展颜一笑,“送我了。”
*****
十二点。
夜色深沉,余忆却辗转难眠。
即便顾年今天解答了她的全部疑惑,她也没有觉得轻松。在接触到顾年的刹那,她只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只是当时她的大脑被惊愕占据,让她忽略掉了这种感觉,现在想来,事情远没有顾年说的那样简单——前世纠葛,到底是什么样的纠葛?今天之后,噩梦就会自此结束吗?
余忆想起了顾年给她的香囊,狠了狠心把它从枕头下面拿出来,塞进了行李箱。如果一切都已经结束,那么她也不会再梦到任何东西了。
她忐忑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等待梦境的来临。
余忆想起那是她第一次使用“溯”——她在老房子里看到了死去的奶奶。
她本来是没有亲人的。
她在孤儿院待到七岁才被人收养,收养她的是一个老奶奶。后来奶奶去世,她参加了葬礼。她记得那天人很多,殡仪馆里人来人往,她看到奶奶出现在门口——依然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对她微笑,颤颤巍巍地朝自己伸手。
周围的人刹那全部消失,她跟着奶奶回了家。
余忆在家里待了一天,等到第二天醒来,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她孤零零地站在殡仪馆门口,里面的黑白相片提醒她有些人已经死去。
答应抚养她的婶婶过来拉住她,心急地责备:“去哪里了,怎么也找不到你。”
“我看到奶奶了。”那时的她还分不清过去和现在,她说:“她就在那儿。”她指着门口,可是什么都没有。
余忆揉了揉眼睛,刚向前走了几步,又被婶婶拉了回来。
“别乱说。奶奶都不在了,你肯定是看错了。”
“我说的是真的。”她委屈地抱住婶婶,“我真的看到了。”
婶婶神色不豫:“不要闹了,你知道找你找了多久吗?”
余忆嗫嚅着,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后来又经历过几次相似的事情,直到掌握了“溯”的使用,她很少再提起那些。
她以为自己注定会成为异类,所幸她遇到了方宸宸,现在她还遇到了顾年。
困意越来越浓,眼皮渐渐沉重,余忆终于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