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宝钗的不同人生》葫芦君

3、薛父 竟不敢直视

　　成为薛宝钗的日子，对于薛静来说，很是平静。就如同自己所写的那个“安”字一般，安然处之，平安淡然。
　　每日伴着丫鬟莺儿，看朝阳东升，品落日西沉。平日里，安心养病，闲暇时读一两卷书，研习医术女红，倒也清净。只偶尔薛姨娘和薛蟠来时，费一二心思而已。说起来，不知道是原身的问题，还是穿越福利，薛静只觉得这些日子，自己的记忆仿若好了许多。不敢称为过目不忘，却也差不多了。
　　日子过得倒也平静。
　　“姑娘，听闻今日镇上有喜事呢。”莺儿斟好了茶，端过来呈给薛静。
　　薛静拂开茶水上的茶叶，轻轻品了一口。满满说道：“哦？什么喜事？”
　　莺儿脸上满是好奇，双眼睁得大大的：“听闻临街的赵公子今日终于掌权了。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赵家正在开分店呢。”素手指向窗外，“姑娘你听，外面的爆竹声震天响。怕是好兆头呢，外面这会儿可热闹了。”
　　薛静手一顿，“赵家？”略带迟疑的开口，“就是前些时日你说的那个作茶叶买卖的赵家？”
　　莺儿连忙点头，喜道：“对啊，姑娘记性好。莺儿都忘了自己说过了呢。”
　　茶叶的买卖倒是不打紧，薛家业大，买卖做得种类也多样。再加上最近薛父病情好转，重掌家权，薛家商力更是大涨。薛静暗忖，赵家知道过几日，薛家的茶叶就能从山上收下来了，今日开张，可有什么特殊的意图？
　　真正成为了薛宝钗，薛静才明白“护官符”上所写薛家“珍珠如土金如铁”的真正涵义。薛家家宅中到处可见富丽堂皇的奢华之色。若非皇权至上，怕是要把所有的墙檐上都贴满金箔了。只自己的院子因原身不喜，打造得还算素雅，却也有着不少精美的器物。
　　不过，曾在现代过过二十多年的薛静怎会不知，这般薛家商业上的隐藏无数危险。说起来，还要感谢那个混杂商圈，不顾家的母亲的耳语目染，让薛静对于商业的手段还算清楚。
　　薛家看着庞大无比，却也庞杂。不若那专弄茶叶生意的赵家，或者专精首饰的钱家。薛家的产业链很宽泛，导致精力分配时有出现不足或盈余，曾经引起过几次利益损失。
　　薛静虽思绪万千，却也只是现实中一口茶水的时间。
　　品了茶，薛静看向仍旧期待的看着自己的莺儿，心下暗笑，到底孩子心性，有热闹便想去看。倒忘记了自己，也不过七八岁的小孩子了。
　　“莺儿好奇？”薛静半带揶揄的问道。
　　莺儿小脸有些通红，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受不住薛静的调笑眼神，只讷讷点头。半晌，才咕哝出一句：“好奇。”
　　“那我便禀了娘亲，陪我出门去看看吧。”薛静也不好继续调戏莺儿，不然不成了个怪阿姨？只莺儿孩童般的天真容颜，又不经逗，一时没忍住罢了。不过，日后还是要细细调教，这样心思都摆在明面上可怎么行？好在时光还早，不急于一时。
　　穿过几道门，便来到了主母的院子。一进门，只觉院内姹紫嫣红开遍，香气怡人，竟一时分不清是那些花的香气，不同于自己院内的青草淡淡香气，这里花香芬芳，倒是浓重许多。
　　“娘亲。”薛静轻轻唤道，看薛姨娘看过来，连忙行礼，“女儿给娘请安。”
　　薛姨娘连忙站起身，走过来扶起薛静，摸摸有些凉意的手：“快起来。病可好些了？这么早过来，天还凉着，别添了病。”
　　薛静看薛姨娘坐下，瞟了瞟左右都是娘亲和自己的贴身心腹，便也放下心来，就势滚到薛姨娘怀里，蹭了蹭。
　　“怎么了？”薛姨娘摸摸薛静的小脸，又正了正她的衣服，笑着问道。
　　薛静看着娘亲的脸，笑了笑：“我觉得娘亲今日真好看。”
　　“可是这小嘴抹了蜜？今日怎么了？”薛姨娘很是了解的笑着看薛静，“可是有什么想要的呢？”
　　之子莫若母啊，薛静带着几分期待的看向薛姨娘：“今日外面好像很热闹啊。”
　　闻弦音而知雅意，薛姨娘很快就明白了女儿的意思。斟酌了一下，回答道：“外面是赵家的分店，今日人多且杂。宝钗你还小，若有什么想要的，吩咐下人买就是了。姑娘家家的，还是不要去危墙之下为好。”
　　“可是……”薛静还没说完，就被薛姨娘一根指头点住了嘴，也就不再说话。
　　薛静心下想，去不去倒也没什么，毕竟现代比这有趣的事情自己经历了很多。只可惜莺儿去不成了。
　　“不过，你的丫鬟下人去凑凑热闹倒是可以。”薛姨娘缓缓的说道，好笑的看着女儿如释重负的脸。
　　转过头去，看向莺儿，眨了眨眼睛。“听闻哥哥今日有东西要买，莺儿你就随着楚榕一同去，帮我带盒玫瑰酥回来。”
　　莺儿听了，感激的点头应了。跟着薛蟠就出去了。
　　等几人走远，薛静方才抬头看了眼薛姨娘。想了想，试探着开口问道：“赵家的新店，位置好像很好？”
　　薛姨娘脸色有些不好，仿若是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咱们的茶叶多是当地的，味道偏苦。赵家的茶叶都是进的更南的地方。茶叶味道偏淡，虽有影响，估计也不会大。”
　　可，这样的临街。难道赵家就没有额外的想法了吗？
　　“娘亲，可是赵家一向与我们的关系不是很近。”薛静斟酌着自己的语言，“全凭着赵老与祖父的交情。今日换了赵公子，又开这么近的新店。怕是……”
　　薛姨娘恍然大悟，自己之前真的没有想过这一点。只觉得还像从前似的，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可是换了当家人，思路改变，人之常情，不可不防。
　　只自己一介妇人，此事还应找老爷商议。
　　薛姨娘满心满眼在想着如何攻防，却不知怀中女儿完全另一种思路。既两家茶叶味道不同，或绵或柔，或苦或甘。口感互补，为何不伺机联合？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不变的利益啊。
　　赵家公子，行事果敢。从他的新店便可看出，在他眼中，利益更为重要。既如此，为何不利用呢？
　　“娘亲，你可有想过，与赵家合作？”薛静提议道，见薛姨娘一脸不可置信，慢慢补充，“只在茶叶这一方面。”
　　“宝钗，你可是病糊涂了？赵家公子的茶叶都是进的，哪里需要我们？”薛姨娘摆了摆手，不想再谈。
　　“娘亲，正是因为咱们完全掌握了周边可以种茶山地，毛尖之类的茶只在咱们这里有。但是同样，他们手中也有独揽的味道。”薛静缓了口气，继续说道，“二者联合，才好促进茶业，共享收益啊。”
　　“啪啪啪”几声掌声从外门响起，二人看去，却见一年近三十，却鬓发斑白的男子跨步入门。面貌间还可见昔日年轻的英俊，却因带了几分病气与疲惫，变得几分佝偻。
　　这便是宝钗的父亲？早亡的薛父吗？
　　薛静还在出神间，薛姨娘已起身行礼，薛静也就跟着请安。
　　薛父几步上前，坐在主座。抬手让母女二人坐下。“宝钗所言甚是，可解决一大难题，倒是为父之前糊涂了。”薛父摇了摇头，略带病容的脸上，一双眼倒是精神矍铄的很，定定看向宝钗，似在打量。让薛静心中打颤。
　　“宝钗，随为父来书房一下。”说罢，起身便走。
　　薛静还在思量自己是否说得过多，薛姨娘已经轻轻推了推她，薛静回头，只见薛姨娘悄悄做着口型“去吧”，仿若带着鼓励。
　　记忆中，薛父一直都是严父的角色。今日这般，也许是常态？不是自己的疏漏。这样想了想，薛静也就安下心来，跟着去了书房。
　　书房是薛父，薛家家主的位置。却并没有如同这府里一般富丽堂皇，而是满满的书香气，几个大书架上摆着各类书籍。
　　薛父坐在书案后，打开了几封书信，交给薛静，示意她阅读一番。一目十行下，薛静竟额头冒汗，薛家的隐患竟如此早就埋下了吗？
　　多年种茶的山，肥力被削减了许多。今年来的茶叶水平在不断降低，如若不像放弃这一业，必将寻找出路。
　　“宝钗所说的合作，倒是很好的出路。”薛父沉吟下，舒了口气，“只如何沟通赵家，还需斟酌。”
　　“赵家当权者既利益至上，便直接让他看到利益便好。”薛静试着提议。
　　薛父不太赞同，摇了摇头：“难道不需要找赵老吗？”
　　薛静皱了皱眉，说道：“赵家公子与原来的赵老关系不好，若用孝道压他，怕会适得其反。”
　　薛父点点头，竟抚掌大笑。
　　良久，方才看向薛静，饱含深意的说道：“宝钗，这世间事你看得清楚。薛家有你，可增多年安好。”
　　薛静低下头，不敢称是。只觉背后冷汗淋漓，仿若经过一场战争一般。
　　临去前，薛父对薛静悠悠说了一句：“宝钗，你仿若病后，变了不少。”
　　薛静立住，回头看了下薛父。那双矍铄的眼仿若可以看穿自己，薛静只觉心中打鼓，迟疑的回了句：“女儿病中，爹娘付出良多。女儿再不长大，就辜负爹娘教养期许了。”
　　薛父未发一言，只点点头。挥手让薛静走了。
　　薛静快步离开，不敢回头。只觉这书房仿若一张怪物的巨嘴，在伺机吞没自己。
　　不愧是带领薛家走上顶峰的家主，气势眼力都非常人可比。日后，还是远着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