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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病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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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父的存在如同一道有力的鞭笞,让薛静从自穿越以来不由自主的悠悠自得中惊醒。平日里总觉得自己知道故事的走向与历史的发展,虽常告诫自己要平常心,却还是有些自傲。经此一事,也算是福气,终于让薛静平定了心神,可以真真切切的融入道这里的生活中来了。
赵家的事情,薛父听从了薛静的建议。在一步步缓慢的开启合作,却也并不着急,节奏比较慢。今年才刚刚开始尝试茶叶的来源互换。商业上的事情,本就复杂,薛静看到薛家可以这样做出改变,也就放松了下去。只要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慢一些也没什么。
听闻,兄长身边的小厮喜鹊前几日改了名字,叫赵立。虽然名还有些简单,但是到底归了本姓,这几日伺候兄长得尽心。薛静倒也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来得还算早。薛蟠将将不到八岁的年纪,掰回来还是很有希望的。
红学研究者都说薛蟠仗势欺人,却也极重义气,这几日的观察薛静觉得,这仗势还不太看出来,许是年纪小的缘故,顶天了也不过砸银子买些别人家不准备卖的玩意。
不过事虽小,薛静也看出了日后薛蟠那番做事的风格。他日后霸占女子,打死人的事情,已然有了轻微的苗头。
薛静思量着,薛父应该也是知道这些事的,却仿若不在意一般。相反,丝毫不对薛蟠的功课上心,反而近些日子给自己的小书房里添了不少晦涩难懂的新书,颇有些催促之意。倒像是自己与兄长性别掉了个个儿一般,甚是怪异。
不过,那日薛父的眼神给薛静留下了很深的恐惧,是故虽薛静对薛父的做法不解,也没敢去问,更不说质疑了。
只偷偷的塞给薛蟠几本书,暗地里督促着他早些读完罢了。也还好,前些日子,薛父新进的西洋玩意,独有的一面水银镜子在自己手里,薛蟠眼热得紧。以此为奖励,倒让天不怕地不怕得薛小公子,按捺住性子,读起来书来。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想必,读了书,会让薛蟠的性子好一些吧。
这天,正是薛蟠来向薛静讨要镜子的日子。兄妹俩约定了时辰,在薛静的小书房里比试。题目很简单,薛静那几本书,薛蟠若能回答上来薛静出的关于那些书的问题,镜子就归他。反之,就只能眼馋了。
“少爷,听说此次老爷派人远赴西洋,拿回来的玩意多数都是要进贡去的。许多东西都是咱听都没听说过的。什么能报时间的鸟,会自己到时间飞出来;还什么能自己走路的狮子,可有趣了。”赵立停顿了下,偷偷看看薛蟠的脸色,见他果然更加坚定,方才抹抹额头的冷汗,继续说道,“小姐手中的那个镜子,可真神奇,竟能把人一模一样的演出来,可不跟个仙物似的。”
薛蟠听闻,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正是,我这回可一定要把这个镜子赢回来的。这几天,为了读这书,少爷我可是连蛐蛐都没斗呢。”
赵立连忙陪着笑脸:“可不是嘛。少爷一定能心想事成。”小姐啊,我可尽力啦。少爷这几天可是真真儿的读了书呢。
薛蟠几步走入薛静的书房,果不其然看到自家妹子正在书案后写着什么。“妹妹,我来啦。”薛蟠很是开心的打着招呼。
薛静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去。只见薛蟠脸上洋溢着自信,满满的堆着笑,一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身旁的小厮捧着几本书,想必是自己交代给兄长要看的书。
“哥哥,你可准备好了?这《弟子规》,《诗经》还有我选出来的唐诗宋词可不少呢。”薛静看着薛蟠,笑着问道,“若是没看完,可宽限你几日。要是输了,这镜子可就与哥哥无缘了呢。”
薛蟠瞪大了眼,很是激动的说道:“我当然准备好了。也不看看我是谁?几本书而已。”薛蟠抬了抬头,很是不屑的摇了摇。
看到兄长这样自信。薛静也就没说什么。吩咐小厮将书放下,看好以免作弊。便准备开始问薛蟠。
“第一问,《弟子规》中所言父母呼当如何?”薛静看向薛蟠。
只见薛蟠笑了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弟子规中言‘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自然应快去父母跟前应答。”
薛静心下暗自惊讶,薛蟠也能出口成章?虽说问题简单,但薛蟠这般详尽的回答,倒是深深出乎了自己的期待。
暗自将后面的问题难度提了一个档次,继续问道:“‘兄道友,弟道恭’那若是弟不恭,兄当如何?”
薛蟠略一沉吟,回答道:“‘兄道友,弟道恭;兄弟睦,孝在中。’唯有兄弟和睦,方才是兄弟间相处的大道。若弟不恭,兄便不友,岂不有失兄长的职责所在。是故,兄要友。”
“那若是兄友,弟仍不恭,当如何?”薛静如连珠炮般继续问道。
薛蟠仿若被问住了,有些讷讷,良久方才回答:“兄友,弟仍不恭?”
薛静点了点头,薛蟠皱皱眉头,仿若未曾想过这个问题。
薛静倒也没有继续问责,只暗暗记下便将弟子规放在一边。
“现在问兄长《诗经》。”薛静拿起诗经,冲薛蟠示意。薛蟠还沉浸在刚刚那个问题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薛静又说了一遍,方才大梦初醒般,点了点头。
“诗经中风雅颂赋比兴,哪一样对于君主来说最为重要?”薛静想着弟子规薛蟠的掌握程度,干脆就把简单的题直接跳过去了。
“风。自然是风。”薛蟠舒了口气,继续说道,“风乃是君主了解治下民情的重要手段。风中所言,俱是百姓心声,甚至比官场奏折更为重要。”
薛静暗自称赞,面上却不显声色。
二人如此一来二去,考问了许久。
“哥哥你回答的很好,这镜子给你了。”薛静很是开心的把银镜交给薛蟠,却没想他竟推开了没有接过去。“哥哥?”薛静有些不解。
只见薛蟠摇了摇手,叹了口气说道:“妹妹的问题发人深省,我竟回答不出来。亏我还以为自己将这几本书都读透了呢。”薛蟠有些落寞,低下了头,“可惜我还是只掌握了皮毛。”
薛静没想到,薛蟠竟如此要强。心下暗忖,莫不是自己用力过猛?可别把他学习的兴趣自信给打下去了。说实话,八岁的孩子能掌握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
硬把镜子塞给薛蟠,迎着他不解的眼神,薛静笑了笑说道:“哥哥可别妄自菲薄。今日妹妹问的几个问题,有的妹妹自己都不会呢。”
薛蟠疑惑而惊讶的抬了头。“妹妹也不会?”仿若很是不可能似的。
“是的呢,妹妹也不会。”薛静颇有些语重心长,缓缓说道,“这书啊,是永远无法穷尽的。每一次的阅读,都会有新的收获,自然也会有新的疑问。哥哥大可以将心中所想去问问书房的先生或者父亲。多问多学,才能懂得更多了。”
薛蟠点点头,很是赞同:“我日前总觉得书很无聊,读读就都会了,记下了,也没什么用。今日这几本书倒是让我明白了许多。妹妹,你放心,日后哥哥自然会好好去学堂的。”
“嗯。”薛静欣慰一笑,薛蟠这也算是被稍微掰回来了些,到底看到了希望。
日后,薛蟠自认真读书,竟有时问出的问题都能将先生难倒,倒惊到了薛府的人。虽仍爱打闹玩耍,却总算走上了正途。
薛静一直怀疑着薛蟠,他作为薛家未来掌门人,为何会那般没有能力。在经历了与薛蟠的多日生活后,被薛蟠本身优越的悟性和能力所折服,更是深切怀疑阴谋论的可能。
但到底自己还是个小姑娘,太过于关注兄长的事情,总是人言可畏的。薛静也就只好暗自观察,并不敢大张旗鼓。自然,进程缓慢。
日子就这么轻快的过着,如若不是那一天的噩耗突临,想必薛静仍旧处于她那安然闲适的生活中。
“姑娘,不好了。”莺儿脸色慌张,声音也有些发抖。
薛静略皱皱眉头,轻声安慰莺儿:“慢慢说,别害怕。发生什么了?”
莺儿缓了口气,却仍旧浑身发抖:“老爷,老爷他吐血了。”
“什么?!”薛静一时惊诧,站了起来。不小心推翻了木案,上面摆放的砚台被打翻,墨水缓缓留了一地,浸染了价值昂贵的绣品。此时却已无人在意。
这么快吗?薛父,这次可还能熬过去?
薛静心中如同千万鼓在擂响,竟一时被声响震得六神无主。说到底,这薛家还是靠着薛父撑下来的,薛蟠虽近日好转,却仍旧需要时日才可成才。
若此时,薛父……薛静不敢再想,连忙吩咐莺儿收拾一二,前去薛父卧房探病。
“天,要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