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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薛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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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了!薛静虽然迫不得已承认了这个事实,但是内心深处是完全拒绝的。
想她薛静也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家中独女,虽不算是豪绅之家,却也是流传百年的书香世家。自幼被悉心培养长大,极少遭遇挫折。论文的否决,还算是薛静平稳人生中,少有的波折了。
这样的人生,薛静真的不需要什么穿越的第二次机会啊!
正当薛静在绣床上神游天外,暗自痛苦之时,外头一阵喧闹,将薛静的魂又唤了回来。
“小姐醒了?”声音从远处传来,并不真切,“我说今日不要去学堂,家中定会有喜事。木头你真是,非说什么太太吩咐的,把我塞到那个……”后面的话霎时低了下去,仿若被什么蒙住了一般,呜呜嘟嘟的。
“少爷,小姐刚醒。”一个丫鬟的声音,糯糯的,听着仿若能捏出水来,让人好不舒服。停顿了几下,也许是在行礼,过了半晌才听到缓缓的几句,“到底过了七岁,少爷你就这么进去了不好。”
“哗啦”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摔在了地上,声响很大。
薛静被这一声吓了一跳,顾不得去遮掩什么。言语中带着几分急迫与紧张,看着身旁的小丫头说道:“外面这样喧闹,是怎么了?”
小丫头想必是看久病卧床的姑娘醒了,也恢复了天真活泼的性子。语气中带着点稚气与跳脱:“是少爷呢,看样子是下学了。”小丫头歪了歪头,“少爷很关心姑娘呢,听闻姑娘醒了,赶着趟就过来了。”
少爷?这又是谁?薛静简直头大,天呐就不能让自己有几分原主的记忆吗?这样的封建时代,自己这样怪力乱神,一不小心就要被烧死的。不容自己不小心啊。
也许是上天终于听到了薛静的呼唤,可怜见的给她了点甜头尝尝。
薛静只觉急迫之下,头脑几分恍惚,仿若有几分片段闪过眼前,却也朦朦胧胧,看不仔细。只听得几个词语,“宝琴,薛家,老爷……”还有,“宝钗”!
什么?宝钗?!薛静脑海里简直波涛汹涌。上苍啊,你这是在惩罚我还是奖励我?不会真的听到了我当初的愿望吧?
宝宝只是说说而已嘛……
不知为何成为了薛宝钗的薛静还处于茫然的状态,外间吵闹的源头——薛蟠小公子已经闯了进来。
说是闯,也不太恰当。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几个丫鬟随从也没怎么认真拦。
只可惜薛静还在天人交战,没空暇观察周围。不然这样不尊礼法,颇为怪异的事情,怎么说也能引起薛静的两三分小心。
“妹妹,我听木头说,你醒了。”闯进来的薛蟠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薛宝钗的绣床前,很是关切的说道。
薛静只笑着点了点头,轻言轻语的回答:“今早刚刚醒的,你倒知道得挺快。”
说话间,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未来薛家家主,此时还是七八岁的样子。面目还算清秀,两颊边还残存着点婴儿肥,一双眼倒是清澈。说到底,不论书中未来如何,此时的薛蟠还只是一个未懂太多事的天真孩童。
薛静心中不由得一软,眼中渐渐柔和,带了点笑意。打趣着看着旁边呆立的随从,“这是木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木头脸有些红,心说这名字我自己也不喜欢。少爷非给我取的,倒让我平日里被府里的丫鬟下人笑话了不少。
薛蟠倒是没听出来,还很是直接的回答:“是啊,他脸上总是木木的,没有表情。我就干脆给他改了名,叫木头。”薛蟠停了停,小声的凑近薛静,仿若要分享什么秘密似的,“我还有个随从叫喜鹊,叽叽喳喳的,长得倒很好玩。改日,我带来给妹妹看。”
薛静简直感觉到了额边的三条黑线。薛蟠,这才七八岁就已经这般“天真无邪”了吗?几个名字,就能轻轻松松把身边近身小厮的忠心拉低一个档次。
“木头这个名字倒是比喻的恰当,”薛静心下暗忖,要是在我们那个时候,成为面瘫才是更加称当呢。沉吟了下,“不过,这个名字,私下说显得亲密,人多处就不太好了吧。”
薛蟠正欲争执,看到薛静的眼神也就没说什么。
“你原本家姓什么?”薛静很是亲切的问着木头。
小厮眼中带着期盼,能够在名字里保留本家的姓,可是大大的幸运了。一时激动的话语都带了颤音:“本家姓楚。”
“楚?倒是属木,我兄长给你起名时倒考虑良多了。”看到小厮眼中带着几分恍然的感激,薛静心中略略点头,继续说道,“那你便仍旧姓楚,名便用榕吧。”
“榕字,同属木。榕树喜阳,我见你也一副正派模样,倒也适合你。”薛静意味深长的看着楚榕,“日后,木头这个名字便私下再叫吧,人前,兄长还是称你楚榕可好?”
“妹妹起的自然是好的。”薛蟠连连称是。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更加有笔墨,面子上也足,很是开心。
楚榕感激的看着薛静与薛蟠,心下只暗暗督促自己,定要好好伺候两位主子,万不可疏忽了。
不多时,便该用饭。薛静趁下人们都在准备饭食,拉过薛蟠耳边轻语:“今日,这小厮的改名,也是为了你。木头这名字太过直白,平日里恐怕也遭不少笑料。今日改了过来,倒让他忠心你。那个叫喜鹊的,你回去也好好想想改了罢。”
薛蟠只觉惊奇,竟这一来二去的这么多门门道道。很是崇拜的看着身旁年幼自己几岁的妹妹。脸庞有些泛红,“平日里娘亲总是赞你,我虽没往心里去,却也有几分不服气。今日,我算是服了。妹妹,日后兄长会多听听你的。”
薛静点点头,笑了开来。
虽然来到异世,却也意外收获一枚半妹控的兄长。好好教导,未必将来不能成为娘家的依靠,倒也是一件幸事。
薛父这几日病越发的重,薛父的娘亲早前就去了。儿女尚年幼,依靠不住。偌大的家产此时竟靠着薛母,也就是石头记中有着举足轻重笔墨的薛姨娘操持。忙碌之下,仍旧有几分出错的地方,下人见家主病重,竟有了欺主的心思。更让薛姨娘费心思。竟入夜了方才得了空闲,来看薛静。
彼时,薛静刚喝完药,捂在被子里出着汗。外面一队人静悄悄的,仿若怕惊扰了屋中的人,只掌的灯火飘忽,晃了几下。
薛静抬眼看去,只见一梳着妇女鬓发的女子款款走来,大约二十三四岁的年级,却已有了几分主母的端庄华贵之感。薛家业大,女子妆容上的几株宝玉石簪子精细曼妙,行走间闪着几分多彩的光,并不晃眼。
薛静记忆中,这位女子总是慈爱的,带着几分柔弱的。“娘亲。”仿若是这个身体的本能,只想去亲近这个女子,在她温柔的怀抱中放松自己。
“宝钗,娘亲听你醒了。却无奈手头事情太多,这么晚才能来看你。”薛姨娘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与歉疚,“药可喝了?”
薛静乖巧的点了点头,这样温柔的母亲是她所一直盼望的。现代,自己的母亲只是逢年过节的几通电话和银行卡中不断上涨的数字罢了。能够有一位关怀自己的母亲,薛静心中颇为珍惜。
薛姨娘仔细压了压被角,轻声嘱咐道:“你父亲近日病更重了,家里大事小事如今都需要我操劳。娘亲可能一时会疏忽了你与你兄长。”
叹了口气,摸摸薛静泛着薄汗的额角,说道:“我知道你聪慧,但近日养病为重。养好身子,才好来帮娘。”
薛静看着薛姨娘满怀关爱的眼,心中泛酸:“宝钗定会仔细养好身子,争取早日为娘亲分担。”
“嗯,乖。”薛姨娘拍拍薛静,轻声呢喃,“睡吧。娘亲守你睡熟便走。”
薛静不好,也不忍拒绝。闭上眼,在薛姨娘的拍哄中很快睡去。
不知是否是身体中的母女天性,这一觉,竟睡得万般安详。
梦境中,薛静仿若经历了这个几岁女孩的短短一生。幼年的万般宠爱,父亲病后的家中动荡,聪慧与勤奋下的修习四书五经,陪着薛姨娘学习管家规矩……
点点滴滴,带着女孩曾经的几分天真稚气,仿若带着已在俗世喧嚣中沉浮二十几年的薛静,也经历了一次灵魂的返璞归真。
再睁眼,已是天明。
薛静心中暗暗对着梦境中执着而慧极必伤的女孩说道:“既来之,则安之。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母亲与兄长。必不让薛家走到书中原来的颓境。”
从此后,我便是薛宝钗。
想明白了的薛静,觉得仿佛心中压的巨石被挪开了一般。心神舒畅,只觉得身体的病好像都好了几分,身子也不痛了。
起身,在服侍中下床用饭。盏茶后,行至书案旁,轻提腕,在宣纸上行云流水般写下一个草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