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般绚烂》简白seer

2、第二章 时间穿过林

　　时间穿过林荫道，穿过我走过无数遍的雨花石小路，当柳叶逐渐被染黄之时，我才发现，秋天终于还是到了。
　　我们不觉在校园又待了三个月。班里的气氛一如往日的压抑，许是女生多过于沉闷，或许又是学习压力本身过重。我的笔记本一本本分门别类地堆积在我的桌角，若是我埋头写作业甚至可以埋没我的身影。每个人的表情在这个秋天里多了几分淡漠，少了几分该有的热情。
　　我的数学还是差的毫无底线。我暗自悲哀。班里多是女生，数学稍微差一点并不会引来老师的格外关注。但是，这些都是有底线的。
　　我知道，即使是倒数第二也不会像倒数第一能让所有人知晓。就像是你知道你们班谁考了第一名，却很难知道谁考了第二一样。
　　为此，我没少受过批评与责骂。
　　数学老师甚至当众点我的名：“端木媛！你的数学做的什么啊！怎么学的啊？！全班就你做的最差！”
　　我没有哭。事实上，我的眼泪是要落下来的。无论谁跟我说这样的话，我的情绪都会变得不可收拾，更何况是老师当众这样说，我的自尊从未受到过这样的碾压。
　　我的眼泪一直强忍着。若是谁看到我，只会看见我一脸的冷漠，读不出任何情绪化的内容。一天的课上的都没有动力，晚自习也是毫无做作业的动机。
　　终于晚自习结束，我没有等若暄，一路小跑着回到宿舍。眼泪却再也止不住了。我哭了，哭的很绝望，很绝望。犹如被世界抛弃的落寞。夜里的风有些凉意，肆无忌惮地钻进我敞开的领口里。我毫不在意。
　　我去洗了脸，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依旧跟舍友打着招呼。
　　宿舍十点半准时熄了灯。宿管阿姨又开始了她们的夜巡生活，手电筒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偶尔爬到我的脸上，刺痛我的视网膜。
　　我点着灯继续没有完成的作业。宿舍没有插座，灯都是白天充好电晚上来用的。灯光有些微弱，但足以照亮我的课本。我细想白天所发生的事情，在心里对自己微微一笑，大概自己真的很笨吧，竟然让老师如此大动干戈。但是，这又如何。难道明天，我的数学就不用再学了？难道高考，会有人准许我不用考数学了？
　　很多次坐着的时候感觉已经睡着了。突然醒过来作业本还平铺在自己眼前，灯光还亮着。舍友们全都睡了。周围安静的可怕。这全世界似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透过窗户看那幽深的夜色，还没有多久，这夜色也会被晨曦冲破吧？
　　这并非是个励志的故事。这只是个尖锐的不能有丝毫隐藏的事实。我的数学从未有过改善。最多，是从全班倒数几名里跳出来，变成了倒数十几名。
　　“端木！你昨天怎么走啦，都没等我！我还跑去你们班了，你们班人说你早就走了。”
　　我知道第二天若暄一定会和我提这事儿，所以一大早便去她宿舍找她。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说得过去的解释。
　　昨天我心里难受？这可不算一个高明的借口。
　　“我……宿舍里有急事……抱歉……”
　　我解释的方式确实很拙劣。很多年后再看，依旧如此。
　　“啊呀你不用道歉，我又没怪你，但你至少要跟我说一声嘛。”我知道若暄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一定会选择原谅。但是，这些分明都是我的错。
　　“嗯……”，我点头，“我知道，昨天……是我太仓促了……”
　　“好了，下次不要再这样就好了。我们快点出发吧，时间不早了。”她牵着我的手便走出门。
　　一切都可以重归于好。就算有细微的裂痕，只要你认为好，便也能悄无声息地像没有丝毫的波折。
　　后来班级调整座位。模式竟然和我初中惊人的相似，六个人一组。不知冥冥之中注定还是老师有意为之，我被分到我们班数学大神那组。他是我们班数学课代表，数学很好，人缘也不错，又是我们班为数不多的男生，更是深得老师的信赖。
　　六个人的桌子分成两排，前后各三张，六个人的桌子靠的很接近。我坐在前一排的中间位置，左边大神，右边是唐晓檬。我平日里与她接触不多，她很安静，无事便拿出一本厚厚的红楼梦来读。不知为何，我初次见她，有种看见穿越的林妹妹的错觉。
　　对于坐在我左边的大神，我深表钦佩。他平时虽只在课堂看书，下课便没了影儿，月考却从不让人失望。真是让人又气又无可奈何。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学神吧。
　　本来我以为我的数学有救了。后来发现，真的只是我以为罢了。
　　我左边的数学大神叫钟誉。他真的是将所有荣誉钟于一身的人。小到学校的数学竞赛，大到江苏省的奥数人才选拔，他无一例外地都获得了荣誉证书。大红色的书皮，里面赫然是他的大名，标准的行楷标注着“一等奖”的字样。
　　由于我坐在中间，幸运地成为拥有两个同桌的人。不懂的问题问大神也比他人更容易一些。
　　“钟誉。你现在有空吗？”
　　看见他做完习题便翻看着我们文科生的必读书物——《三国演义》，我试探着问。
　　“嗯。”他淡淡回复，“什么事？”
　　“呃……我有道数学题不会，你可以帮我解答一下吗？”
　　我将习题本放到他面前，指了指自己不懂的那道题上:“嗯……这个函数，看起来好复杂……”
　　他看了一眼，像是在一瞬间便有了思路，顺手拿起自己桌上的签字笔，在我的习题本上画出函数图像辅助我理解，然后便一步步地帮我解答。
　　“你看，这题的条件是很少，你要自己去挖掘更多的条件，这时候就要用到函数图像，画出来你就能看出来有很多隐藏条件……”
　　他的手指修长，握着笔的姿势很好看，我与他的距离不近不远，保持的刚刚好。
　　“最后的结果你自己计算，你应该知道该怎么算了吧。”
　　他每说一步，都会停下来，确保我理解后再继续说下一个步骤。思绪清晰严谨，层次分明，说的更是天衣无缝，我虽是有点晕头转向，但在他的指引下也勉强走出来了。不禁暗暗赞叹他的数学水平，放眼整个学校也是无人可及吧。
　　“嗯，我大致知道怎么算了……这么难的题你都会做，好厉害。”
　　“这种题很常见的，你可以把这一系列的题做系统地练习。这种题都有一种固定的解题思路，你只要掌握了解题方法，类似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都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听到大神这样的教导，我心里已经非常感激了。
　　他的《三国演义》又重新翻开在他眼前。他不像在读名著，倒很像是一本杂志，一段他很有兴趣的历史。
　　我的右手，唐晓檬，还在翻看她的《红楼梦》，红框眼镜下一副深情款款的神情，似是看到动容处，样子认真得不容许有片刻干扰。
　　此时的我，是不是该让出我的座位来，让他们静静地看看书？这样的想法显得很突兀，却是我的第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