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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子夜歌1 轩辕宥一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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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上的神仙们,都知道现任天帝东皇太一,娶过三四个正妃,其中有一位是轩辕家族的韵羽神女,轩辕一族,长居仙山九凝,轩辕韵羽是神父钟爱的弟子之一,神父甚至赐与她半神血脉。韵羽神女于兵道法阵修为高深,嫁与东皇之后,仍然居于九凝宫,自处于东皇的宸宫天庭之外。韵羽神女为东皇诞下的儿子排行第五,且随了母姓轩辕。
五皇子轩辕宥出生时正逢魔君在与天庭的交战中大胜,韵羽神女将尚在襁褓中的轩辕宥留在宸宫,自己拖着产后虚弱的身子,与九凝宫的五位大神官死守九凝,以身为饵,终于将魔君魂魄封印在姽婳珠内,却也失去了了自己的性命。九凝宫尽毁,东皇大恸之余,以强硬手段斩杀余下妖魔无数。
轩辕宥年幼时已展现非凡天赋,仙术与法阵的书籍看一遍即无师自通。东皇的皇子众多,个个相貌出众,轩辕宥眉眼酷似韵羽神女,冷峻清秀,眼如金星,薄唇长眉。
在天庭轩辕宥总是一个异数,一是他年纪轻轻被封战神,一把巨大的金剑是他的仙器,助东皇平定几次妖魔之乱,剑身曾饮下无数鲜血,二是….他性子冷淡,不爱与天庭众仙打交道,九重天上他的府邸也只是个样子。轩辕宥与他的母亲一样,不爱住在天庭,自择了人间一处长居。
无有何谷,是轩辕宥在人间的避世之处。
无有何谷,不在孤峭山崖,不在青松绝岭,几条深浅溪流蜿蜒,穿越几个深暗溶洞,汇成一处,千岩万转,于迷花倚石的尽头,一座小小山谷訇然中开。轩辕在山谷四面布下结界,阻挡凡人误入。谷中四季分明,一条溪流和一湾湖泊,临水一座三进的院子,幽竹为墙,兰草为径,轩辕的屋子里,几部书典,半卷道经,一席一案一几,与天庭上其它皇子的府邸比起来,素简非常。
除了轩辕宥,谷里通共只住着一老一少,羊伯与猫妖小宁。
谷里事务都由羊伯打理,羊伯来历成迷,非妖非仙,也知活了多久,他是个老成的管家。
另一个是小宁,帮着羊伯做些杂务。小宁是轩辕宥捡的一个猫妖,道行深厚,于多年前在轩辕宥的剑下立誓,一心向正道不再害人,轩辕允她留在无有何谷修炼。小宁随着羊伯喊轩辕一声主子。主子不在家的时候,羊伯常常亦不见踪影,小宁便在谷口的桅子花丛下面闻着花香晒太阳。
这一日,风和日丽,樱桃芯暖,蛱蝶翎翻。
轩辕宥在无有何谷,练过一阵剑,正与书房看书,抬眼从窗口看去,见羊伯领了两个人远远从湖边过来。
他性子冷淡,交游不广。况且仙家多有倨傲,不太愿意踏足凡间尘世。常来无有何谷的也只有二个人,今天难得,这俩人倒是凑在一处。轩辕心中一笑。
来的人,一个是东皇第十子蟠离,一个是冥府的少君幽棣。
”五哥,你在谷里好清静”,蟠离年少,进了轩辕的书房便自己嚷开了,不拿自己当外人。他比轩辕稍矮一些,也是颇俊秀一个少年,性子直爽,好玩闹。
“劳烦羊伯沏一些降火的茶来。”轩辕宥让了一让,请两人席地而坐。
羊伯早已着小宁递上三盏用泉水泡的湄潭翠芽,碧叶百毫,茶香四溢,幽棣起身谢过羊伯的茶,他对轩辕府中的这位老管家很是客气。
羊伯忙说:“少君且坐,”说着,笑眯眯把茶盏放在幽棣面前。便退下,临走,还掩上书房的门。
老冥王一向和东皇不对付,冥府少君幽棣自然也和皇子轩辕不对付。官阶上幽棣是轩辕宥的臣子,但是他与轩辕年纪相仿,打小就认识,还曾一起在同一个师傅那里启蒙天地玄黄,小时侯常打架,这一份友情却是在互相不对付里越结越结实。
幽棣今日一身常服,他五官硬朗,黑色长袍,浅黄的腰带,长身玉立,但或许是在鬼域多年,身上总带着森森鬼气。
这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幽棣一边抿着轩辕宥的茶,一边开始落天庭的面子,“轩辕兄,前次伏羲钟响彻三界,也难为了金蟾,倒叫她想到这个凶险的法子。”
轩辕听了幽棣的话,不以为意,说道:“ 金蟾仙子对后羿情义深重,如今后羿得父皇特赦,只是放逐月宫,她也算,得偿所愿。” 他出身皇族,且性情冷淡,若求仁得仁,旁人又有什么好唏嘘的。
说到金蟾与后羿这一节,幽棣也不语了,敲响伏羲钟的代价太大,当日情形惨烈,金蟾浑身是血,失去仙灵,后羿虽免去十世畜牲道的折辱,然而又怎能平复失去挚爱的悲伤。
蟠离把杯中茶又添一回,笑着说道:“我前日去了老君的兜率宫,正碰上后羿,他和老君正替金蟾聚魂,李天王家的三娃儿不是用莲花做心,莲藕做身吗。老君干这活儿拿手,放心吧….”
窗外风拂杨柳,一片生机盎然,天地有好生之德,只是,与哪吒不同,金蟾是天地所生,魂魄被伏羲钟震散,回归于天地,如雪溶于水,即使勉强聚魂,回来的也未必是原来那个金蟾。
轩辕心中暗叹,却也并未再说什么。顺其自然吧,轻风吹动窗棂,他袖手问幽棣和蟠离道:
”你们俩人到谷中来,是有何事寻我?“
幽棣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官函,递于轩辕,
“东皇陛下的旨意,冥府听命于殿下你,于三界内搜索姽婳珠的下落。”
官函金边玉脊,有天帝印记。轩辕接下,却未展开看,同样的函,他也有一份,给轩辕的旨意更加直接,姽婳珠失踪,东方有妖魔异动,着轩辕皇子领命,寻找魔君的下落,在魔君真正出世之前,将魔君精魄再次封印。
蟠离还未办过差,第一次见官函,倒是像得了新奇事物一样,拿在手里翻着看。看完了,把官函往案上一扔,用手撑着头,眯着一双桃花眼,对自家五哥说道:
“老头子倒是真会挑人,去青丘给天狐一族的老狐狸祝寿是大哥,陪着观音姐姐到人间寻十世好人金蝉子的是二哥,南边浮玉山上的火凤凰快涅磐了,三哥去看热闹,我想想,四哥入了菩提老祖的门下,六哥七哥么,散人一个,哦,咱们王母娘娘的那九位阿弟,还在太液池里睡着呢。” 蟠离饮尽杯中的茶,拖着腮帮子,他与五哥比别的兄弟亲厚些,有些话,别人说不得的他说得。
轩辕宥一身白衣,低垂眼眸,倚窗而立,并不说话。阳光洒进窗子里,给他修长的身影镶了个金边,越发像是一尊凡间道观里头供的神像,清逸出尘。
蟠离与幽棣对视一眼,轩辕宥不说话的时候,气氛便压抑起来。良久,轩辕转身,
道:“我隔几日会去东边江南一趟,地仙来报,妖气比往日浓厚,幽棣你于冥府盘查鬼域来往的死灵,没有姽婳珠,魔君或许会以死灵为媒,入你地府怨气深重处寻找合适的宿主。”
母族轩辕氏曾是东皇太一最强大的借助,母亲韵羽在仙魔大战中逝去后,东皇再娶几家天部重臣之女,而轩辕一族则迅速衰落。他天资虽高,只有自己知道这一路来付出多少血汗的潜心苦修,方有今日天庭战神之名。他并无心在天庭拉帮结派。他姓的是轩辕,他的母亲,曾是轩辕族最美丽高贵的女子,也曾是天庭最强悍的战士。
幽棣应了一声是。
三人说笑了一会。幽棣只说冥府有事要先走,被蟠离叫住,蟠离说:
“五哥,我最近灶神那儿新学了个占卜之法,你和幽棣要去办差,本小王先给你俩算一卦?不收钱哦。”蟠离还用眼瞪了幽棣一下,意思小哥你别走,我这儿还有余兴节目呢。
轩辕宥用手摩挲着案几上的一盆青翠玉玲珑,斜着眼看他的这个十弟一脸献宝的样子,便笑着说:“我倒不知道灶君司命还有算命的本事?“
幽棣听了一乐:“年前灶王爷没给自己算一卦?过年吃醉了酒上来报事,扒着南天王的腿叫心肝….“
蟠离一仰头:”小棣我跟你说啊,灶老头说,自从仓颉给人界造了字,凡人有个拆字卜卦的法子,问个吉凶,灶老头天天在人厨房里听壁角,这可是下界时下最流行的玩意。五哥,来来,你说个字呗。”
幽棣心说你还问吉凶,你五哥这尊大神,他能算的东西可不是灶王爷和你能算的。
轩辕宥看着蟠离,眼里闪过一点宠溺,便以食指占了茶水,在桌上写下“齣”字。写完,便袖手看着蟠离。其实他早早已为自己这趟差算过一卦,姽婳珠应在东方山中某地,封象模糊,时隐时现,按卦所言,他此行大凶。
蟠离摸摸鼻尖,看了看轩辕宥,憋了半天:“五哥,这个字,左边是出,记得不要靠近高山,多走走官道,有人气的地方安全。右边是句--句,曲也,这一趟….虽然多磨,终是没问题的。五哥,没问题。” 说着,他还豪气地拍拍自家五哥的肩膀。
幽棣在一旁笑得满脸都是牙,周身的森森鬼气都散了不少。
蟠离对幽棣狠狠瞪了一眼,意思是,你这人,不给本小王爷点支持,还是好哥们吗?
幽棣挑着眉毛瞪回去,意思是,人多地方,可不安全么,至于你五哥哪次办的差不多磨?废话么不是。
蟠离回过头讨好地对轩辕说: “ 五哥,出,意为花木溢滋,上出达也,你路上找找有没有花啊,苗啊,你给摘一棵带着,绝对事半功倍,找到姽婳珠妥妥的。“
幽棣捶着桌子哈哈大笑。
轩辕脸上也扬起大大的笑容,“好,多承十弟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