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女讲故事》植物计划

16、冥府行5 “…这盘中

　　“…这盘中每一样都是集天地灵气的至宝，却因故，如明珠蒙尘，失却灵通。故而今日特为众位仙友备下厚礼，若仙友们使这些冥府旧物重放光华，在下不胜感激。”幽棣说完，抬手示意近前的一个仙婢将手中托盘呈上。
　　这场子要撑下去，众仙却都不知，幽棣根本不想纳妃，今儿这一出，一点也不出轩辕宥的意料，幽棣不是个好性子的人，只不知他要怎么落自己老子的脸面又不伤那么多冲着冥王妃这个名号来的仙女们的芳心….轩辕淡淡一笑，转头看看自己小徒弟，见她也是一脸愕然，他脸上笑意更加深了几分。禾儿自从梦仙一事，便如一夜长大，少见她流露各种情绪，天人地仙寿长命久，希望自己的小徒弟不要像自己一样无趣——无趣这词是幽棣说他的。
　　幽棣一手负在背后，另一手略示意，堂下领头的婢女疾走过来，半跪在他面前，将托盘举至齐眉。幽棣把罩在盘上的黑布一揭。盘中一段枯木，长约一臂，粗约三指。
　　“这是传说中的若木吧？”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人缓缓起身，是一位挽着双刀髻的仙子，头戴一朵硕大紫牡丹，身着白色曲锯长裙。
　　“牡丹仙子好眼力”幽棣还没有答话，狐族的遥霁公主却突然抢过了话头，兀自说下去：“若木生于昆仑山白水边，花开常盛，华彩下照，可惜万年前天神与魔王一战，歆羽圣女的白水河被魔王变成了黑水河，失却神河之水灌溉，若木也枯萎了….箬草之花为荣，高木之花为华，传说若木是天地第一的荣华，绚丽比月光灿烂，风姿较浮云清霁….当今么….”遥霁公主忽然停了一下，瞅了一眼牡丹仙子，一脸自悔失言的样子。若木本是轩辕母亲歆羽圣女钦点司天地两界花木之官，不过那是几万年前旧事，但不管怎样，在如今司掌人间百花的花府面前盛赞旧花王，总不太厚道。
　　果然牡丹仙子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牡丹是花王，她本有心先声夺人，出言点出幽棣盘上的若木，怎么也会给新冥王留下个仙识渊博的印象。何况，若木就算重现华彩照下的光芒，也只不过群芳谱上多一样鲜妍，没有白水河的神水，若木不会有精神灵识的——白水河早被魔王之力生生染成黑水河，绕着冥府流转着可不就是当初的神河吗，现在羽毛都沉得下去，哪还有些须仙气….牡丹贵为百花仙子，百花府书阁的珍藏古籍她甚有参详。不过，这个青丘的公主却生生截断她的话头，说了这一大堆。
　　牡丹仙子重重哼一声，美人薄怒，眼波盈盈，依旧赏心悦目。
　　看这选妃宴果然有意思，苏禾心想。众仙神情各异。
　　幽棣给的题目其实不算太难，活个把死物对仙家而言不是难以企及的事。若木确是上古仙根，不过连地府阴暗之界尚有灿如鲜血的彼岸花，何况天庭凡界奇花异草不下凡几，若木绝迹——可能是因为没有仙人有空好好去理会而已。
　　有人来护花了：“牡丹姑娘心地良善，且熟读花册，怪道王母娘娘特赐了‘□□’二字给姑娘，当得起啊。”是一个年轻的仙官出言。
　　牡丹脸色稍霁,朝小仙官盈盈还了一礼，朝他明媚一笑。西王母对百花府青眼有加，众仙皆知，牡丹仙子于古籍史册涉猎颇广，更得王母喜爱，赐了□□二字给她，常召入瑶宫伴王母读书讲话，王母身边的人都称牡丹一声□□仙子。
　　“咳，咳。” 遥霁公主旁边的令弭公子却是咳了几声，“却不知是选妃还是相亲来的…”声音不太，堪堪大家都安静下来，这一句却被听了个清楚。
　　小仙官和牡丹的脸马上都红了。
　　这句话诛心啊。
　　眼见有人下不来台了，幽棣方款款地踱了两步，瞧见牡丹望向自己的眼神如泣如诉，还闪着泪光，一般人怕早被融化成绕指柔情，嗯，幽棣心中很满意这帮佳人们帮他把场子热得差不多了，开口道：“小子禀先母遗愿，谁能使这些盘中故旧之物重现光华，在下愿与之结为同心。”
　　结为同心！
　　“请冥王大人容小仙一试。”牡丹仙子马上接下话头。
　　“好，”
　　话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幽棣背过身步上首座，掩去面上冷笑，眸中精明一现。
　　想把上古神物复活，大家把看家本领拿出来吧，哪有那么容易。
　　一旁侍女将托盘放在牡丹面前的几案上。
　　丝竹已停。
　　众仙喝茶的喝茶，喝酒的喝酒，少有几个仙人私语几句。暗里多少眼睛其实都盯着堂上牡丹仙子的一举一动。
　　蟠离早早地挤到轩辕宥身边，他原本想挤过轩辕宥和苏禾的中间，被轩辕闲闲一记眼风，只好缩在两人后头。他前探着身子，用指头戳戳苏禾：“小禾儿，你说这也太容易了吧？是不是？”可不是么，还魂丹，结魂咒，或者王母一滴琼浆，不就妥了？一边问一边拿眼瞟着自家五哥。
　　苏禾被他缠着问了，她又不懂如何答，少不得正着脸悄悄得问师父：“师父，这牡丹仙姑若是活了若木，可不就成了冥王新妃？”
　　轩辕端坐不动，“如是若木活了，是的。”说了等于没说。
　　半晌又道：“有什么话，问我。”这句，是说给蟠离听的。
　　蟠离头皮一紧，五哥散淡，最不爱别人耍心眼子，可是，我要是直接问五哥你，你睬我吗？蟠离以幽怨无比的心情，缩了回去。
　　苏禾咬咬嘴唇，缩回去。
　　轩辕宥倚在几案边，广袖如云，玉山倾颓，哪个角度看都是出尘散淡的仙人之姿，如岩生老竹，自有根基，对堂上诸事，仿无所觉。原本众女芳心也是在几案这儿转了又转的，早闻战神冷情之名，今儿一见，周身的疏离气息，长得不是一般的丰神俊俏，然，是高洁到那种不容绮思亵渎的仙姿，真正是端章甫服有凛然难犯之色。众仙女们芳心未曾明示于五皇子跟前都自惭形秽碎成片片….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