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女讲故事》植物计划

14、冥府行3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选妃
　　那一夜之后她沉沉睡去，外头的木樨花香飘进纱帘，一阵浓过一阵，她也自睡得安稳。醒来，她看到轩辕宥挺拔的背影正自在桌边批阅着书简，苏禾心中只觉得很满足…很好。
　　晨钟悠扬，一声接一声，流过整个冥府，上至宾客盈沸的前厅后院，下至孤寒阴森的炼狱黄泉。新冥王特制的金钟玉磬，叩击出来的声响激越林梢，冥王神力无边，亲击钟磬，听得这钟声不是道家清净之意，却隐隐有金属杀伐之性。底下炼狱里的恶鬼们听得这钟声，都心惊胆裂，恨不能再把身体往阴暗里躲上几分。
　　苏禾不解得问宥：“师父，为什么敲钟？”
　　宥笑笑，“众仙到冥府观选妃大礼，想来刚才可能是哪个金仙现身，金钟玉磬，是宸宫对上仙们的礼乐。冥府也是一样。”
　　苏禾手上是一本《黄泉烁爣笔记》，虽然因业火之故，本来就瘦的她更显赢弱。只是本自根骨就佳，又在姮娥处勤修气息，又或者姽婳珠的作用，她的身上已呈现淡薄的灵气，眉目之间更加灵秀动人。她身上还是一件素袍，头发只系了根黑带子。却将轩辕宥闲淡时的模样学到了三分意思。
　　“你想去看看吗？”宥放下手中书简，问苏禾。
　　苏禾歪着头想想：“若师父去，我也去。”
　　“好，那咱们出去走走。”自己是必须去道一声贺的，天界五皇子亲临冥王选妃盛筵，是代表九重天上的天家对新冥王的认可，虽然这天帝与冥王已经不对盘了几万年，尤其在挑女人这方面。这中间的秘闻，和老寿星额头上的褶子一下，密密层层…..
　　苏禾方要抬身，却见她师父突然停住，回头看她，上下地打量。苏禾面对宥的打量，也低头往身上看。今日她穿的云白的袍，交领有鹅黄的锦缎压边，因洗得多了半旧不新，她没有发饰，前儿在冥府门口等着的时候，随手捡的一段桂花枝将头发挽在耳后。
　　苏禾被宥看得有点局促。
　　轩辕宥思忖待会自己这小徒弟恐怕还要见很多生面孔…他想了一想，走到廊下，地上几盆寒兰茎细峻挺，叶姿潇洒，葱绿茂密，狭长的花萼包裹披针样的几瓣娇嫩，花瓣多有妃色，银红，也有橙黄的。又看了苏禾一眼，宥伸手将妃色的几朵寒兰都摘了下来，递给苏禾，一摘一递之间，他手里花瓣已经变成湘妃红的绣袦和襦裙，轻盈粉嫩，和那兰花花瓣的色泽如出一辙。苏禾呆了一呆，半晌才恢复过来：“谢…师父。”
　　苏禾没有丫头服侍，自己穿，系上裙裾也不知穿得对不对。穿惯了布衣，丝裙让自己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轩辕负手站在樨香园的门口，一边细嗅丹桂的一丝馨香，一边等苏禾出来。冥府没有日出日落，天空鸭青色，远处丝竹仙乐清缈可闻。
　　一回头，他的小徒弟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木樨树下，低垂着眼帘，正用她白玉般的手指掸弄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而他的眼神竟一时间移不开去。
　　苏禾见到师父，脸上展开带些羞怯的笑意，向轩辕走来，湘妃色的齐胸襦裙郑郑重重地在她身上展开，妃红纱袦，下摆渐淡如樱粉，却在这溶溶的浅淡中曳出几朵冰雪寒兰，撒在脚边，走动时步步生花。
　　轩辕宥，天界战神，在仙界也没有哪个女子入过他的眼，可是此刻，轩辕宥在那又干净的如黑钻一样明亮的秋水中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闭一下眼，再睁开，恢复淡漠的颜色。
　　仙家无情，无情才是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