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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皇上万万不可(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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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路坚硬冰凉,她这一跪掷地有声,听得澹台也是一惊:“澹台小姐肯出手相助,此恩此德已让人没齿难忘,但在下斗胆请澹台小姐为了皇上的清白,继续撒这个谎。”
绝世独立又如何,死到临头还不是贪生怕死,蜷曲了铮铮铁骨。
澹台内心那个雨中少年的形象破碎到,见她跪地求饶,反而没有了之前的可惜:“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我会对奈央他们撒谎,不是因为想帮你,是不想坏皇上名声。但在皇上那里撒谎,这就是欺君之罪,我为何要担这风险?”
“澹台小姐有没有想过,皇上若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小人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但皇上贵为九五之尊,同时也不过是一位未出阁的女子,知晓自己被一名陌生的男……太监一览无余,会留下多大的阴影。”小橘子在做一场豪赌,她并不想拉任何人下水,可是同样的她也是人,怕死是她的本性。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而且,在下有让澹台小姐愿意帮助在下的理由。”
“呵,你能有什么理由……”澹台的嘲讽还没有开始,悬空的手帕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擦飞,骤然的寒风吹得旁边柳树簌簌作响,映衬地她煞然变化万千的脸色。
即使是处事淡然的澹台音,被突然强迫摸了别人胸口,也是一时接受不了的好吗?!这什么情况啦!
“不知道这个理由,是否能说服澹台小姐?”
哗——
又是一阵寒风。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澹台挣脱开小橘子的手,“啪”地给了她一个巴掌怒极而去,仔细听的话会发现,那语气里竟有如此不符合她的害羞与恼怒,像与情人吵架的热恋女子那般“臭流氓!”
就算是裹了束胸……
但是真的有这么平吗…………
站在原地的小橘子,陷入了深深深深深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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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念念不忘的翩翩少年撑着伞向她走过来,天上下着花瓣雨。
她折了枝桃花,别在她耳后,浪漫的语气哈在她耳垂边上。
她在念一句诗
灿若桃花灼灼其华
宜室其家于归蓁蓁
这其中的意思正是她向往的爱情。
然而少年打动了她,又充满忧郁地松开了伞,隐没在漫天风沙里。
澹台怕她消失了伸手去抓,那个人却又变成了荀巷。
荀巷以伞为剑,塞到她手里,狠狠地,带领她戳向那少年的背影……
“不要啊——”
澹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不要什么呢?”谨渝与她的脸不过两寸距离,顺势熟能生巧地摸了摸她嫣红的脸蛋,“澹台不愧是澹台,连生病的样子都很可爱呢。这生动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有谁在梦里欺负我们澹台了吗?快告诉朕是谁。”
“皇上?”澹台连忙要起来行礼,澹台把她又压了下去。
身体使不上力来。
“你休息就好,我们何曾需要如此客气了?”谨渝目光里带点哀愁,让人心很容易软。
“皇上怎么会来这里?不是……咳咳……”澹台咳嗽了两下“我怎么?……”
谨渝捋了捋她的头发:“今晨醒来就听奈央比划了昨日之事,知晓是你救了我,但迟迟召你不来,遂只能自己出宫来见你,没想到是真的受了寒,你辛苦了。”
“我……”想必是昨晚确实寒风凛冽,衣服穿少加上受了惊吓,点点滴滴此时又回想起来,现在皇上好了,是必要将经过如实禀告了。
可是谨渝却先她一步把她搂在了怀里。
“澹台,我真的是太高兴了你知道吗?”
两个人贴得很近,连谨渝心跳的声音都一清二楚,扑通扑通的。
好情绪很容易被感染,澹台也笑了:“真是……快放开,都已经是皇上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谨渝没有放开,反而是很开心地说道:“澹台啊,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珍惜你们这几个朋友的,尤其是皇阿玛把这稀烂的江山随随便便留给我打理的时候,周围的人不是算计我就是害怕我,真的好没有意思啊。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松叙去了边关,谨皓掉到封地,奈央又不能陪我说话,身边就只剩个荀巷。结果你们两个不知道闹什么矛盾,把那个闷葫芦扔给我,你就再也不进宫了。你知道我每天有多无聊吗,今早上醒过来,我最开心的不是自己没憋死在浴池里险象环生,而是救我的人是你,你终于不用我的召唤就肯进宫了,我真的很开心你知道吗?……”
谨渝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越来越激动。
澹台脸上的笑容却渐渐隐去了。
“皇上……”
“你别打断我,让我继续说完。你知道那帮大臣又多变态吗……”
“你先放开我好吗?脖子要被勒断了。”
澹台楚楚可怜地喘了几口气,方才郑重地对谨渝说:“昨日进宫去,正是为了与你说,我决定放下往日嫌隙,辅佐你左右。”
“真的吗?你终于放下了?”谨渝如获至宝“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但是你怎么那么久都没想通,突然就放下了?”
“咳……”澹台怕传染给谨渝,刻意拉开了距离,可谨渝还是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放开,这让她有些内疚“可能是终于想明白了,以前执念的一些人或事物,其实根本就是过眼云烟而已。”
“你说的是……荀巷吗?”谨渝知道两个人的矛盾就在于荀巷,虽然她一直搞不懂澹台和荀巷吵架为什么会波及到她“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啊,看得出他很喜欢你,你也对他有好感,可是为什么?当年在安县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都说了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澹台气若游丝“好了,我已经困得不行了,你快回宫吧,待我休整好再去找你。”
“好吧……”澹台不愿意多说,那就一定问不出来。谨渝恋恋不舍地站起来,这才肯离开。
“澹台好些了吗?”一出门荀巷就迫不及待地问。
那眼里的关怀,傻子都能看出来好吗?
“你自己不会去问啊?”谨渝恨铁不成钢。
荀巷往紧闭的房门揪心地看了一眼,说:“罢了。”
“你啊!”谨渝怕是永远解不开这两个人之间的世纪谜团了“你们啊,就是纠结!”
————
那年安县发生了什么,让这两个人如此地难以释怀呢?
是女扮男装替哥哥赈灾的少女遭人陷害,自画舫中醒过来,看见救自己于危难的,又是那个人。
“我有时候在想,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像是自嘲又带点撒娇,这是他很少见过的,更让人心动的样子。
“不用想怎么办,不会有那一天的。”他把她拉起来,几乎是脱口而出内心的想法。
她整个人埋在了他的怀里,没有起来。
“澹台?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他伸手要去摸她的额头。
“荀巷,我们不回去了好吗?”
“……”
“我讨厌京城,那里只有尔虞我诈杯弓蛇影。我喜欢这山水风光飘摇自在的日子,还有……你。”
“……”
“你呢?”
“……”
……
“澹台……”
“……”
“对不起。”
聪明如澹台音,没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不可能做出这么丢脸的告白。
可是剧情就是走向可那不可思议的百分之一。
“荀巷,我就只问你一句,你有喜欢的人吧。”
荀巷压抑着,内心那条怒吼的暴龙。
“不是我?”
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的目光和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怒吼着,就是你。
可是就是没有回答。
“是……公主?”她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荀巷一直在逃避现实,他以为澹台的性格,自尊心那么强,绝对不可能先开口的,可是他的暗示实在是太明显了,喜欢她的话,就算不说,也总是从细节流露出来,到了一个瓶颈,竟然是从来不会去主动的澹台先冲破了。
可是他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啊,现在还不是捅破那张纸的时候。
但是那张纸就这样捅破了。
他慌了。
两个人跌进了无法解释的万丈深渊,只能让误会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