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似无》Ryan来安

5、张生 整

　　早上起来，头还是昏昏的，看了看手机，竟然有几个未接电话和一个未读短信，但不是来自同一个人，未接来电是陌生号码，我不想回，成凯说人家打了这么多肯定是有事，你回一个吧，我说我偏不，他要是找我还会打的。成凯又问我短信是谁发的，我让他自己看，是程知发来的，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联系我，我们毕了业几乎没有过联系，短信内容是说有事找我，能不能见个面，我觉得没有什么，就和成凯说晚上去见他。成凯又问我，你没看见昨天聚会程知的样子，你敢去见他。我说胆小没有将军做，有钱能使鬼推磨。成凯笑我这是哪儿跟哪儿，我让他有时间多读点书，要不然和我聊天会很困难。但转头又一想，昨天程知确实很奇怪，外表没个人样子，也有可能真的是太长时间没见过了，觉得他说话都颠三倒四不清不楚的。听林若希说他这几年好像挺难的，也不和人联系，要是放到高中那会儿，我真想查个究竟，但现在我就不太想知道了，想着晚上见一面客套两句，他要是诉苦就安慰两下也就过去了。晚上我就到了和他约好的地方，本来成凯说和我一起来，我说没必要，人家又没联系你，证明你去了也没用。但是我错了，整整一晚上，程知坐在我对面没主动说一句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给成凯发短信说我喝了酒，让他来开车带我回家，回去的一路上成凯都在笑我，说我去了也没有用，我没有说话，心里总隐隐地觉得不对劲。

　　——2017年2月13日 张生

　　8月26日早上10点，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穿着军训的迷彩服，绿色的衣服和绿色的草坪在越来越明烈的阳光照射下渐渐地融在一起，看得人直犯晕。张生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远处沈曼的脸庞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他揉了揉眼，拿袖口擦了擦帽檐下的汗，真热啊，张生低声说着。
　　“真热啊！”，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在张生的耳边，张生一哆嗦，回头看是章嘉，就也没说话。“你看什么呢，这么专注，刚刚喊你都没反应。”，章嘉一边说一边凑在张生的脸旁边看着前面，似乎非要找出什么不可。
　　“没什么，”，张生把身子转过来，对章嘉说，“没看什么，就是热得发呆。”
　　“真的？”，章嘉用手托起了张生的下巴，两只眼睛盯着张生狡黠地看。
　　“真的，”张生把他的手拿下来，无奈地笑了笑，“真的没看什么。”
　　两人正无聊地问来答去，就听见班级前面有人在喊着什么，张生看过去，是一个高高壮壮，皮肤黝黑的人正组织着大家排队，张生看着他觉得有些印象，便转头问章嘉，“他是谁？”，“好像叫程知，昨天有过来打过招呼，怎么，你不记得了？”，章嘉答道。
　　张生点点头，“没怎么注意，”，转头又看了一眼程知说，“不过班里有这么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倒是挺不错的。”，他回头看了看章嘉，章嘉也没说什么。

　　排完队后，每个班一辆大巴车把人载满就出发去部队军区进行开学前军训。一路上大巴车里吵吵嚷嚷的没有一刻安静。张生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挨着窗户，旁边是章嘉，前面却恰好是丁一桐和程知，张生听着一桐和章嘉斗着嘴，看着一桐气不过的眼神和章嘉得意的嘴角，也会偶尔加入进去说几句，目光却时不时地看向前面的程知，程知不说话，头抵在窗户上，随着车的颠簸而晃动，眼神一直看向窗外，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同学们！”，最前面的班主任忽然站起来开始说话，车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张生也直了直身子听着，“同学们，马上要军训了，咱们班要有一个临时班长负责一下大大小小的事情，”，听到这里，底下的人开始小声议论，面面相觑，显然这个费力难讨好的事大家都不想担，这时张生看见一直抵着窗户的程知抬起了头。
　　然后班主任接着说，“有没有人自愿当这个临时班长？”。
　　张生看着前面犹豫着要起身的程知心想，看来这个程知是要揽下这麻烦事了，也正适合他。可就在程知准备举手站起来的时候，旁边的章嘉大喊了一声，“张生！”，顿时几十双眼睛都看了过来。张生用力推了下章嘉的脑袋，哭笑不得，章嘉就势一把抓住了张生的手腕举起来，接着喊，“张生想当！”。
　　班主任倒是很爽快地笑了笑说，“张生愿意当这个临时班长？好，那就张生来当！”
　　满脸无奈的张生挣开了章嘉的手，正准备站起来解释一下，却不经意间瞟到了前面的程知，他现在和其他人一样看着自己，但脸色却微微泛白，眼睛里充满着的不是和其他人一样的好奇或者是期待，而是一种紧张，很奇怪的紧张，张生甚至能很明显的看到他的瞳孔在颤抖。为什么会这样？
　　张生看着他，慢慢地站起来，又环顾了一下其他人，打消了要解释的想法，对着班主任点了点头，又好似不经意地对着程知笑了笑，顺水推舟地应了下来。
　　章嘉带头起哄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掌，张生转过身对着大家笑了笑就坐下了。

　　“哈喽，小班长~”，张生坐下之后，旁边的章嘉打趣地说着，“发达了别忘了我这个肱骨之臣啊，可是我一手扶持你上位的。”
　　“滚滚滚，你算什么肱骨之臣，撑死是个宦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张生说着又伸手推了下章嘉的脑袋，“我刚刚要是没答应下来，这个班长百分之百就是你的。”
　　前面呵呵地笑着的丁一桐转过身子说，“张班长，听你这意思，你答应下来当班长是为了章嘉喽。”
　　“为了他？”，说话间张生又用余光扫了一眼前面的程知，还是和一开始一样，头抵着窗户，一句话也不说，“那是我自己正好想体验体验，反正就这么几天，等开了学，我主动向李老师好好介绍介绍咱的章嘉同学，也当一回肱骨之臣。”

　　三个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着，章嘉被人从后面拍了下肩膀，张生回头看过去，后面坐着两个女生，其中一个脸上盖着迷彩帽，身子斜靠在窗户和椅背之间，应该是睡着了，另一个女生帽檐儿底下留着齐刘海，后面扎着马尾，眼睛很有神，笑容看着也很舒服，让张生不自觉地又想起了沈曼，恍惚间走了神。
　　章嘉用手在张生脸前挥了挥，张生这才回过神来，对着章嘉说，“干嘛？”。
　　“我干嘛？我正要问你干嘛，人家叫的是我，你出什么神儿啊。”，章嘉说完转过头看向后面的那个女生，“陈灵？有什么事儿？”。
　　“没什么事儿，”，后面的那个女生开口，“就是打个招呼，顺便认识一下班长。”，说着陈灵对着张生笑了笑，接着说，“张生？”，张生点点头，陈灵又说，“我叫陈灵。”
　　“嗯，你好。”，张生也不知道接下去说什么好，看向章嘉，章嘉却把两手一摊，故作无辜地看着张生。
　　张生正一时尴尬，就听见前面丁一桐开了口，“班长，你这可还行？和我们聊着聊着就没影儿了。”，说完丁一桐看向后面的陈灵，也没打声招呼就转回身去了。
　　听完这话张生又看向陈灵，陈灵倒是自然得多，她看着张生和章嘉说，“你们聊，我本来就是想着眯会儿觉之前打个招呼的，你们接着聊你们的，我先眯一会儿啊。”，说完陈灵就整了整背包和衣服，像是要休息一会儿的样子。
　　张生和章嘉四目一对，就转回身拍了拍丁一桐的椅背，继续聊了起来。

　　“你们之前认识？”，张生小声问。
　　“就是昨天认识的，这算在之前就认识的范围内吗？”，章嘉回答。
　　张生看了看似乎在认真回答的章嘉，实在是接不下去什么话，就扭头问丁一桐，“一桐？”。“嗯？”，丁一桐伸了伸脖子等着张生继续说。
　　张生又把声音压了压说，“你好像不喜欢她？”。丁一桐平静地抬头看了张生一眼，张生顿时噤了声。章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转着脑袋，看看张生又看看一桐说，“你们倒是说话啊。”。张生和一桐互相看了一眼，各自转回身靠着椅背开始闭目养神。章嘉愣了愣，四周看了看，不觉打了个哈欠，也往后一仰枕着椅背睡了。

　　8月26日中午12点，一辆辆大巴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远远地看过去像是一条绑带，将这些原本陌生的人紧紧地捆在一起，无法分开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身体，还有他们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一切的一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你想逃避，或是想离开，等待你的将会是黑洞，不停地下坠，似乎没有尽头，却又会在下一秒坠落洞底，粉身碎骨。

　　今天是26号，但是还没开始军训，只是到了军区，正式的训练明天开始，如果天气状况正常的话，应该会在9月6号结束。我住在一个十二个人的宿舍，现在将近晚上10点，大家都有各自介绍，我印象比较深的是杨乐邦，总是乐呵呵的，和他的名字也很搭，应该比较好相处，还有一个是徐有文，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我看到他的眼睛总是在留意着周围的事情，肯定是个聪明人。之前认识的章嘉和大巴车上的程知都和我不在一个宿舍，说起程知，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今天当班长的事我不是很在意，但是程知的反应让我觉得很奇怪，不由得让我想当这个班长。虽然不想提起沈曼，但是我还是要说，我想来想去，这么耗着不是办法。

　　——2004年8月26日 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