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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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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更人敲了三声,拖长了声音喊着:“平安无事——”
待打更人的声音远了,岑府的后门窜出个人影,正是那岑家的大公子岑伯礼。
岑家是百年的书香门第,可偏生这岑伯礼自小不学好,诗、书、礼、易、乐、春秋是一听就趴,礼、乐、射、御、书、数更是一样不会,倒是那斗鸡走狗的事儿学得比谁都麻溜。
今儿他在山海居听书的时候和周边人打赌输了,这不愿赌服输他非得在这乌漆嘛黑的子时去敲鬼门。
那说书的老头说是要抱着香烛叩三声拱桥,他那些个狐朋狗友们就在拱桥边等他,一路小跑过去总算是见着了周平和邓宽。
周平从怀里掏出了两根红蜡烛道:“岑兄,蜡烛给你备好了,请嘞。”
“我可没听过还有红色的香烛。”岑伯礼接过红蜡烛,点了火折子顺势就要去敲那拱桥。
“哎呦岑兄,这可不为你好么,这么个月黑风高你再点个白烛,万一真招着什么来了怎么办?”
岑伯礼不理二人,径直去敲响了那拱桥。三声过后,除了一声犬吠什么也没发生。岑伯礼转过身:“我就说那老头儿净骗人,哎,你俩胆小鬼跑什么?”
下一刻这岑家大公子就站在船上了。船是乌篷船,江南顶普通的那种,船舱有些破,船尾站着个掌船人。
“你是谁?”岑伯礼当是在做梦,狠狠掐了自己虎口。
掌船的也不回头,一边撑桨一边说:“公子这不是交了过路费了。”
岑伯礼,不读圣贤书来鬼神也不敬。
这公子哥儿胆子也是大,明知道这开的是鬼河走的是鬼道,就这么坐在鬼船上想去看看鬼市到底是什么样儿。
胡话先生故事里头这鬼市可是慌得很,到处是食人的鬼怪。可临着他下船时,岑伯礼看着张灯结彩的鬼市是好奇的紧。
没有拌着眼珠子的面,也没有被串成串的手指头。这家的阳春面散着葱香,那家的孩儿酒十里飘香。也没有什么拿着人皮叫卖的画皮鬼,倒是有几个书生卖的扇面生意极好。
岑伯礼逛了一刻钟,身上没有钱财也就买不得鬼市的玩意儿,一个人走的从容。
走着走着他见着一处人头攒动,听着响声他就知道那儿是干什么的地方了。正斗着那蛐蛐儿呢。
岑伯礼挤进人群,两只蛐蛐儿正斗得难解难分,他正看的入神时被人拉住了袖子往外拖。岑伯礼头也不回说:“别捣乱,正斗着呢!”
“哦?什么正斗着呢?”
“蛐蛐儿呗。”
“你再仔细瞧瞧。”
这一瞧就出了事儿,岑伯礼盯着那俩蛐蛐儿是越看越不对劲,最后竟成了两个小人在打斗,再仔细一看这不正是邓宽和周平么?
抬头一看,刚才张灯结彩的鬼市挂的是白纱飘的是黑带,围着凑热闹的都是些缺胳膊少腿的小鬼们。到这时候岑伯礼才回头看是谁拉的他。
呦,这青衫的公子哥长得真好看。
见岑伯礼盯着他瞧他也不恼:“你的过路费也快没了,再不走怕是走不了了。”
岑伯礼低头一看手里拿着的红烛,火光弱弱的,整只蜡烛只剩了个底儿。再一抬头这幽幽的鬼眼是一个又一个地订在他身上。
“多谢朔先生了。”走出来的老头正是胡话先生,带着傻愣在原地的岑伯礼就飞也似的逃了。
岑伯礼被胡话先生拽回了凡间,三魂丢了七魄在房里缓了有个把个月。完事儿出门见着遛弯的胡话先生是一阵风似的跑过去,又是捏肩又是捶腿的非要胡话先生收他为徒。
“我就是个说书的,哪有什么本事。”
“胡话先生您可是救了我的命!”
“那是刚有人找了朔先生画皮,他心情好着呢,不然也不帮老朽这个忙。”
“那您说的故事都是真的?”
“你们这些爱听又不信的,我何时说这些事都是造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