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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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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辛公子倒是每年来得准时。”看门的小鬼开了千金阁大门就见着了阙辛。
“料得你该来了。”朔先生望那素衣白裳的少年,还是拿着那缀着红穗子的佩剑,比及初见时倒是高了些壮了些。
阙辛摇了摇手上的小酒坛:“带了好酒访友,不欢迎我不成?”
“番邦的果酒?”朔先生闻着酒味儿挑起了眉,侧身示意阙辛进屋,“说什么访友,还不是为了你那弟弟。”
寻来了酒杯,阙辛将半开封的果酒放在桌上,没啥熏味儿倒是泛着甜津津的气息:“十年前我问你买我弟弟的消息,你说千金阁一字千金、一诺千金,现在人影都没找到我为何不能来?”
十年间春去秋来,潮汐涨落,他踏足山巅寻觅重洋没有小沂影子。老树枯藤,奇形怪状的枝桠挤挤挨挨,森林奇诡夜枭鸣叫,白衣裳在里面明明灭灭。
霜雪一次又一次染上枝头,他便一次又一次的担心那个看不见的孩子该怎么办。路上偶尔会遇到些奇神怪鬼知晓了些许曾经不曾在意的事情,然而依旧没有弟弟的消息。
晨钟暮鼓的寺庙和道观尊着的三清经年,可他再也见不着曾经那些所谓的道门仙骨了。
“你找了你弟十年,这一身白衣也穿了十年,倒是可惜了好样貌。”
阙辛也不避开朔先生伸过来的手,倾身撩开了朔先生的黑发说:“论及样貌阙辛哪比得上朔先生。”
朔先生收了手不禁笑了出来:“我这是画得,你是天生长得,不做准。”
“凡间尚有披麻戴孝三年之说,”阙辛将酒杯斟满了推给朔先生,自己倒是一点儿不喝,“长兄为了救我们碎了自己的魂,莫说十年就是穿上百年、千年于我都是应该的。”
“当年你兄长祭了自己命魂火烧颜淮山,拖着屠山的人一同陪葬,却不曾想亲族即便是逃出去了也多数死于非命。”
“长兄燃了红莲业火,托我照顾小沂还有族人们,可阴差阳错我竟到了三百年后。”阙辛只是咬了咬下唇,垂下眼一双墨色的眸子不辨喜怒,睫毛上带着些外头的水汽衬着光火,落雪松针。
朔先生叹了口气说:“阙辛,你又折腾你的手心作甚?”
原是阙辛刚才将手藏于长袖下,用力狠了掐出了血,让人嗅到了血腥气。阙辛的手同他人一样的好看,骨节棱角样样恰到好处,又生的葱白倒像是被春雪覆了的梅枝了。
“不碍事。”
朔先生起了身从立在一旁的檀木书架上取下书:“你刚提及红莲火,我倒是想起了件事儿,你看看这本。”
阙辛接过书,虽然品貌陈旧但一看书名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江湖话本罢了,不解朔先生此举是何意。
“阙辛大约是从不会去街坊那儿听故事的。”脱线的古书在朔先生的注视下自动翻了起来了。
“朔先生说笑了,阙辛儿时最喜偷溜下山听那说书人讲故事,观那热闹的皮影戏,只是幼弟失踪我还哪里有那份心思。”
翻页的古书停了下来。朔先生指着一处说:“你看这则,说是百年前有两只犬妖被村人围杀。”
“我弟和我一样是狐。”
不理阙辛的言语朔先生伸长手指了下去:“阙辛怎可这般急躁,你看这段,村人将两只犬妖逼到末路穷途,活生生打死了一只将他的皮骨放入了寺庙镇压。”
“三百年前屠妖风气甚重,虽惨却也平常。”
朔先生收起了书,仔细的瞧着眼前的人:“可那戏文里讲得可比话本清楚的多,戏文里说穷途末路时,另一只犬妖额间冒出红莲花火,村人死伤甚重。那犬妖通体全白。”
朔先生失望了,阙辛并没有他预想中的那么激动,甚至那嘴角挂着的微笑弧度一点儿都没上扬一分:“红莲花火,呵,长兄曾渡灵力给小沂儿护身,是他无错。可我原想既然我能到三百年后他为何不能到四百年后、五百年后?他一个看不到的孩子,该怎样孤身一人度过他无尽的长夜。”
“故事在锦州,你去那儿寻寻看吧。”